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30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逆袭 狗血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谢昀?”

“不然我怎么会叫‘昀’?”

“天生您为魔,怎能舍弃掉,”傅云扯下、杀净大片藤蔓,露出一张笑面,“好可怜啊老师,割肉身割名字再割爱恨,你连自己该爱的人都记不清啦……”

傅云移步,和青生错开数米。

顶着那几乎要碾碎元神的木灵压迫,他话音却越发轻柔:“这些年很难受吧?那些你护佑的生灵,只让你觉得吵闹,反而死人死魂让你天生地亲近。”

“您是木灵至尊,必须救世救人,做天道的狗,才能保住圣人位,对不对?”

“喜爱清明,因为那是唯一一个,死能被光明正大提到的日子?”傅云笑问:“生死相逢之日,算不算您生辰?”

“建木死、苍梧生,您给建木烧过纸吗?”

一句句挑衅。

他要逼青生再失控,灵台乱,无论得不得到精元,他会马上出梦。

青生不怒。

非但不怒,藤蔓也变得温柔了,束缚改成轻贴,包住傅云,把他锁进一个温暖如胞宫的囚笼。

脚下、手边、耳侧、后颈,数不清的藤蔓密密地覆盖。有一根最灵活的从傅云脚踝一路向上,蔓过腰肢,攀附脊梁,到肩胛骨处分岔开,一条从后缠住脖颈,一条贴上脸,钻进口鼻、眼眶、耳蜗,任何有缝隙的地方。

傅云再不能说话。

藤蔓四处探入,腰上那一条戳进肚脐,圈住大腿的一条勒进肉里,环绕脖颈的吮咬喉结……

神魂是最敏感的地方,傅云措不及防,喘息了声,藤蔓顺势钻进口中,压紧舌根,深到他几欲干呕。

傅云已经完全僵住了。起初他还疑惑藤蔓为什么不收紧,现在反应过来,不知道是惊是恨是怒,牙齿打颤。

这是亵玩!

他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他想过会死,会被审问,或者生不如死……没有一种可能,跟性相关。

惊骇、荒谬、然后是滔天的怒火,烧得他眼前发红。

青圣这些年切割神魂,哪里最痛了如指掌,但让人舒服是不太清楚。凭常识,省七八分力痛就该能变成痒。

傅云全神贯注,试图扯下全身束缚,刚斩除一条藤蔓,另一条又替代原先的覆上来。神魂不需要呼吸,他却慢慢感到窒息。

“我知道小云怕冷。”藤蔓彻底覆盖傅云。“全身都盖好,就不冷了。”

真像个事事周全的好老师,但藤蔓还在往里钻,往他身体每一道缝隙探!它们勒住傅云的舌头,让他连骂都骂不出。

傅云确实是骂都骂不出。

其实从青生说到“覆云夺舍”起,他脑海就很混乱,不过凭本能戳青生痛楚,伪装心魔,伺机出梦。

可青生所作所为,实在是……

青圣可以失道,可以寻道,这至少代表他还在大道的正轨上。他可以作为圣尊,用正道审判傅云这个“心魔”。

但他怎么能用性来折磨他?

青生怎会是这样的烂东西?

傅云像看见一具本来安静的佛尸,干干净净,躺着供人观赏就好,结果尸体突然炸开,尸虫爆到傅云脸上……

恶心!

“你是谁?”青生问。

植株在傅云唇边扭动,撬开他的嘴。

“心魔。”傅云嘶声重复,忍着喉间翻涌的恶心与异物感。他逼自己冷静,用上惯常与青生周旋时装出的微末示弱,“老师!你看清我……”

青生截断他:“我怎么会是心魔的老师。”

示弱无用。傅云既要费心抵抗藤蔓,又要提防套话,压抑的怒火与憎恶化作最淬毒的诅咒,从被藤蔓堵塞的喉间挤出:

“你当然不配、做我老师,他不会像你这样……”

“怎样?”

傅云咬断纠缠他舌根的藤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下贱。”

一切折磨倏地停下。

那些蠕动的、试探的、摩挲的藤蔓,瞬间僵住,如同被冻结。

一切安静。

突然。

一条藤蔓贯穿傅云胸口,同时,一只手插进傅云后脑。

那双手撬开傅云神魂,在其中翻搅。

一切记忆和秘密无所遁形。

但傅云不怕,有功法和系统在,出了梦青生什么都不会记得……他平复自己,压下那种被看空内里的本能恐惧。

他不会怕。

他只会恨,再把恨千倍万倍地报复回去。

忍。等待时机。一击即中。

道侣才会神魂交融,这种极致的亲密发生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之间,心神的抗拒与神魂的吸附在对抗。

亲密到让人恐惧。

像有很多条细细的丝线,连接彼此,捆缚理智,来回割着魂魄表面。

越往后退,拉扯的张力就越大,痒就在拉锯中愈深,成为痛楚和快意。

青生是暂时掌控丝线的人。

“贱种。”傅云趁藤蔓没勒住舌头,重复道。

“入梦盗我精元,你才是……”青生声音低,轻,哑涩,像闷在喉中太久,摩擦太多遍,两个尖锐的字已经逼上舌尖,可还是没有出口。

傅云亲昵又阴狠地笑道:“好圣尊,说不出那两个脏字?来,我教你——”

“贱、人。”傅云说:“天生贱身,偏要做人。”

青生说:“你也跟我一样。”

“宅院的鼎奴之子,兄弟姊妹或无视你,或因你相貌欺你辱你,仆从也敢克扣你用度。你娘教你忍,五年间你墙角刻了三百二十个忍字,字字出锋,又一个一个刮干净——”

“……”

他每说一句,傅云呼吸更重,他知道青生在反过来激怒他、要他神魂失陷。

忍。

忍过万千万,方为人上人。

忍啊。

青生每一句话,化作忍字上那一把刃,切割傅云的心脏。青生以牙还牙,把他的不甘、隐忍、怯懦、自卑和欲望,都挑破。

青生说:“我忍过千年成圣,小云,你忍出来什么?”

忍无可忍。

不行。

傅云呼吸很重,心脏狂跳,这样下去,他的心防会先于青生会攻破。他会被困在青生识海,浑浑噩噩再不得出。

傅云低笑:“你成圣,不就是割了神魂……”

我也可以。

傅云竟在神魂被入侵、感知被无限放大的此刻,强行撕下魂体——那被藤蔓纠缠最紧的一片。

藤蔓碎裂,束缚尽去。傅云脱力般向后微仰,他不避不闪,神魂剧痛,和他短暂神魂相连的青生同时颤抖!

傅云就在彼此神魂震荡时,斩下他的手,脱身离开。

看似两败俱伤,可青生的灵台再不像方才平静,能搅动他心神,是傅云胜了。

“不过是杀人杀物杀己,你以为、我不敢么?”傅云抬起眼,额发贴在苍白的颊边,衣袍凌乱潮湿,但他眼中尽是疯狂的笑意。

傅云呼吸声都是尖锐的,可他在笑:“青生,看看你——你杀梧生杀魔魂杀妖身,杀的死气沉沉两眼空空,干净了吗?得道了吗?还记得自己是谁、谁又记得你名字!”

“天道之下,你还是那狗娘养的、狗杂种。”

他们抓着彼此的软肋,开始互相撕咬折磨。

青山再度响起崩裂的巨声,青生灵台复又不稳。

青生再度逼近傅云,石绿眼瞳一眨不眨,可瞳仁内仿佛有妖异翕动:“至少,我不用窃取精元也能活。”

傅云:“至少我记得我是谁、我娘是谁……不像你。”

青生的手捧住傅云的脸,摩挲颊边。傅云斩他手臂,血溅眼边,待他抬头,血色中,却见青生笑意深深。

“果然,你长得很像覆云。”

听到这个道号,傅云身形一滞。他暂时收手,想听青生说完覆云的事。

青生这次开口慢到极点,可钝刀割肉才最疼:“但性情很不像,她敢夺舍我,你只敢要一点精元,世间真有这等事——儿不知母,青输于蓝。”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于千钧。

傅云的笑僵死在脸上。

猜想被他如今最憎恶的人亲口验证——覆云就是云姬。

那么一个曾经到过元婴的修士,是怎样在雷劫“陨落”,又被换成一小世家的鼎奴的?又是什么缘由让她选择采补圣尊化身?

走投无路。孤注一掷。

傅云没有时间伤神,他必须乘胜追击抨击青生,必须继续推断下去——

青生用的说辞是‘果然’,说明见到傅云真容前,他就猜过傅云是覆云之子。也许是槐木边母亲的残魂见到傅云时难以抑制的躁动,泄露了关系。

覆云夺舍青生是在三十五年前,傅云已经出生。青生搜她神魂时一定见过她的孩子。

当他怀疑入梦的“小云”是傅云时,不杀仇敌之子反而收为弟子,万般纵容,他在想什么?

是覆云的残魂影响他,让他生出关爱之心,是这样?

不会,傅云太懂了,对他们这种心魔缠身的人来说,爱屋及乌、推己及人,不可能的。那一个杂种,见到一对真母子的相处,会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