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而断手的末端,也脱落下一片片金色的如星辰碎屑般的光点;手背上的诅咒荆棘痕迹,也贪婪的也往前伸展了一截,张牙舞爪地霸占了更多位置。
【获得:???的庇护】
【状态:物理防御力+50%,魔法防御力+50%,体力条+30%,血条自主恢复2%/10s,黑红荆棘缠身,熔炉炙热。】
汲光发现自己状态栏里多了足足四个正面buff效果。
虽然持续时间很短,只有一分钟,但那的确是少见的正面buff,而且每一个都惊人的有用。
并且还不挑人。
……格蕾妮莎身上的割伤,渐渐止血、凝固、结痂、愈合了。
虽然诅咒痕迹依旧在,可刚刚的场景对于一般人而言,也已经算是冲击心灵的神迹。
或许魔法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可竖琴演奏的救赎乐曲,给人的感受明显不一样。尤其还有额外的buff加成,单单体力条暂时增加这点,恐怕就能给人营造一种身轻如燕的轻盈感,仿佛轻飘飘,被圣曲托举到云层上的梦幻感。
这一切,对于灾厄世界备受苦难的平民而言,就像是无边黑夜的飞蛾瞧见一缕灯火般。
……足以他们震撼到失去思考能力,被轻而易举带着走。
尤其使徒长还在循循善诱:
“圣物愿意为你奏响,显而易见,我可怜的、迷途的羔羊,仁慈的神明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应当忏悔。”
“你应当低下你的头颅。”
“你应当奉上自己的灵魂。”
“接受神圣的审判,祈求至高的净化。”
“这将是你之后的机会、最后的救赎。”
汲光听完的第一反应:他在骗这位女士主动配合。
目的是什么?
汲光眼眸一转,扫向身后的教徒。
地位特殊的使徒们看上去很淡定,身形一动不动,但其余恭敬低头的普通神职人员里,却有不少鬼祟偷摸的抬眸,憧憬地看向竖琴,眼底深处满是狂热。
教会的所有人,都对使徒团的话语深信不疑。
这种狂热的忠诚,让他们轻易成为为虎作伥的帮凶,甚至毫不动摇地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并把这种“正确”的概念传播出去。
而忠诚是需要维持的。
在神明销声匿迹的时代,教会想要以神的名义制定规则、占据高位,让所有人为自己效忠,自然需要一定程度的“奇迹”让外人认可。
这一出好戏,是为了巩固教会的根基?
就像一些鬼婆假道士神神叨叨的“仪式”——在座的教徒里,那些敢在这种时候抬头的家伙,身份或许并不普通。
仔细想想,还挺合理的:既然教会能在新泽马领主身边安插自己人,领主及贵族或许也能在教会的神职中塞一些自己的亲属部下。
后者不一定是怀疑教会,说不定只是想要更进一步和教会拉近关系,蹭多一点“奇迹”。
而基于这一点,教会再怎么一手遮天,也需要对外做做戏。
汲光思索了片刻,又在心底补充喃喃:但新泽马教会的目的,绝不止这个。
他回想起方才的演奏:竖琴停得很突兀。
曲调在最高处断掉,让沉浸于乐曲的听客瞬间惊醒,一时间仿佛自云端掉落到地面。
再想想只有汲光能看见的那只半透明断手消散前的变化……
新泽马教会的人或许看不见,但根据竖琴上散发出来的刺鼻气味,汲光想:这群人应当已经通过岁月的对比,和我一样,察觉到了同一件事。
——竖琴的力量,所剩无几了。
每一次演奏,都意味着下一次的衰弱。
他们不清楚原因,但明显已经试验出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而那或许就是需要格蕾妮莎配合的原因。
消瘦的格蕾妮莎,迟迟没有回应使徒长的话语。
她盯着竖琴,表情有些放空。
趁他们沉默的空隙,汲光抓住机会问话:“这把琴,有种很特殊的气息。”
“噢!”使徒长因为格蕾妮莎的沉默刚产生的不满,还没冒出,就因为汲光的问话而被拍散。
打扮得奢靡华丽的使徒长侧侧身子,悠然回应:
“这是神明赐予的圣物——我们使徒为神明奉上了一切,不仅为神明铲去异端,还引导迷途的羔羊回到正途。我们数十年如一日的虔诚与努力,终于换来了神明的一次垂眸。”
“因此,新泽马才会得到这把象征奇迹与祝福的琴,与象征审判与净化的利刃。”
“这是神明给我们的回应,或者说,一次考验……”
“毕竟,神明自赐下圣物后,就不再出现,所以我们仍需精进、做得更好,才能真正赎清同族的罪行,唤回他们的垂青。”
使徒长语气越发和蔼亲切:
“但哪怕是我,也仍旧只是一匹尚在摸索的虔诚羔羊。”
“如果能得到神眷者的指引与教导,我甚至是整个新泽马的信徒,都一定能做得更好……”
汲光愣了一会,才明白使徒长的意思。
对方在招揽自己?
汲光顿时恍然,但又觉得荒谬。
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他们的邀请?
又凭什么觉得,神眷会被他们引诱、会放弃自身的使命?
见过无数骑士的遗骸与意志,甚至亲自走过荒芜战场遗址的汲光,无法理解使徒长对神眷的认知。
就像是使徒长也不理解神眷要完成使命的意志。
使徒长想:神眷又如何?
神眷就一定光辉靓丽,不会动摇么?
看看吧!
哪怕当年一呼百应的先代贤王,身边的大臣也照样能被买通,最终导致王国内乱,反叛成功。
所以神眷为什么就不能被引诱?
使徒长理所当然:
神已经抛弃了我们,也抛弃了神眷。
我们合该用尽一切手段自保,去为自己谋利,打造一座密不透风的乐园。
为此,他们需要更多的、能巩固地位的筹码。
无论如何都想要邀请汲光过来的理由,也是出自于此。
用一切机会,给汲光见识教会的富裕,以及非同寻常的地位,再给他看竖琴的奇迹,给他看教会的底气。
在灾厄的时代,新泽马教会无疑生活得很舒服。
汲光来时衣着越落魄,教会就越有底气邀请他留下。
……就像教会试图通过领主的权柄去和边缘墓场交易,想要让那位西罗出身的神父艾伯塔也加入一样。
至于是否会被拒绝?
拒绝一两次很正常,但只要多邀请几次,总会成功的。
难道还会拒绝么?
现在可不是黄金时代了。
灾厄年代的神眷,可是实打实要上战场、和怪物斗争的。
真的会有人愿意拼上一生、拼上性命,去做这种对自己没半点好处的事么?
噢,有些年轻人可能会把什么古老骑士美德当回事,在意什么正直和道德,也可能像是狂信徒一样被洗脑,为什么人豁出一切。
但那种愚蠢,在外经历一些风吹雨打,总该会渐渐醒悟了吧?
而且,神明已经不回应子民了,甚至已经不再降下恩惠与祝福。
神眷凭什么还要执着于使命呢?
使徒长很有信心:只要自己伸出金银财宝打造的橄榄枝,对方总会回应的。
这是一个机会。
能够一飞冲天,在新泽马拥有高贵地位的机会。
汲光神情很平静。
在极端的荒谬中,他张了张口。
然而,有另一个人,比他更快一步开口质问。
“神明赐予你们的竖琴?神明给予你们的回应?”
神情空白许久的格蕾妮莎,短路的大脑似乎终于回神。
她缓缓开口,干涩的嗓音带着不可置信,还有浓郁至极的冰冷与恶意。
可她没有看向使徒长,充血的眼球依旧盯着那把竖琴。
格蕾妮莎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你们……”
“对我祖母说的那位吟游诗人……”
“做了……什么?”
格蕾妮莎一字一顿,低声喃喃。
祖母说的,那位能弹奏驱散诅咒歌谣的吟游诗人,那位真正能带来救赎的伟大使者。
——当年是因为什么消失的?
重新踏上旅行了?前往别的城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