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第259章

作者:成渊 标签: 西幻 废土 救赎 魔王勇者 玄幻灵异

她不想死。

然而,这种庆幸没持续太久,她就得知了另一个坏消息。

使徒要抓的小孩,是他们附近邻居家的孩子。

……一个家庭出现了感染者,周边的住户也被筛查。

在本杰明与朱塔家住在同一片地区的格蕾妮莎,最终还是暴露了。

她曾经尝试用厚重的妆粉遮掩荆棘,却骗不过守卫——这年代的妆粉质量参差不齐又惨白浮夸,一眼就看得出来,而且她一个贫苦的普通人家,又不是贵族,根本不会平白无故在大晚上还涂粉。

一盆水打在脸上,枯瘦的女人便被使徒拷上镣铐拖走。

在那瞬间,格蕾妮莎脑子一片空白,她只剩下了本能的尖叫,像一只过于聪慧的、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家畜——不会言语,只余应激后声嘶力竭的挣扎。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我做错了什么呢?我只是在努力生活,又不是我想感染诅咒的。

救救我——

格蕾妮莎求助的目光看向四周。

在四周躲躲藏藏的旁观人群,步子一动不动。

他们眼神或厌恶,或同情,或排斥,或不忍,亦或者是麻木。

没有人敢出声阻止。

像一群沉默、消瘦的羊,眼睁睁看着同胞被屠夫抓走——看着这过去发生过无数次的场景。

唯独格蕾妮莎的年迈祖母“啊啊”喊着,扑过去拽住格蕾妮莎的身体。

“不是的,不是的!”

“不要抓她,她很快会好的,很快就会好……”

“只要我继续哼唱,那首……很久之前的……吟游诗人的歌……”

“……没事的,会好的,诅咒都会在圣歌中退散,我的小格蕾妮莎不是感染者,她不是。”

老人家在这种时候,还不合时宜的哼歌。

调子相当柔和轻缓,哪怕断断续续,也依旧能让听见的人不由看向她。

格蕾妮莎掉下眼泪,在那瞬间,她浑身力气垮了,她突然不想要挣扎,只想扭头让自己的祖母和她撇清关系。

祖母还没有感染……

可再这样下去,她也会被自己牵连……

格蕾妮莎没能来得及说话。

同样听见老人哼唱的歌曲,几位黑衣使徒却猛地身体一顿——他们的模样被布料遮挡,可就算如此,那突然迸发的杀意却格外清晰。

一位黑衣使徒抬起手,指向老人。

“包庇感染者,却不知忏悔,应当以同罪处置。”

伴随着定罪的话语,一道锋锐的魔法,刺穿了老人的喉咙。

鲜血瞬间涌出,堵塞了破损的喉管,老人再也哼不出哪怕一个音调。

哼哧哼哧的拼命喘着气,还残留一丝气息的老人家依旧死死抓着格蕾妮莎的手,并仍旧在试图发出声音、哼出曲调。

那首歌……

那首歌……

年迈的老人在心底拼命喊着。

可她急切的情绪,没能唤醒年老虚弱的躯体。

反倒是让她幼年时期的古老记忆,回马灯似的冒出、打转。

格蕾妮莎的祖母,从小就在新泽马长大,她是土生土长的新泽马人。

那时的新泽马,还不是这幅无可救药的模样。

在老人很小的时候,她曾经遇见过一位吟游诗人。

对方总是带着一把朴素的竖琴,身上裹着没有任何花纹的破斗篷,他在街头小巷随处弹唱,从不理会任何人的搭话,只是沉浸于自己的音乐,给他人送去曲调。

从吟游诗人指尖、喉咙里冒出来的曲调,每一首都美丽动听。

歌颂希望的。

赞美勇气的。

甚至为某家的好吃面包做了个小曲,以街头的可爱小猫为主题编写了首童谣。

从高尚到接地气,吟游诗人什么都弹。

那一首首歌流露每个听客的心底,悄然点起对生活与未来的期盼。

其中,最特殊的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无名曲调。

那如同来自天际的圣音,悠远又轻柔,舒缓了当年新泽马子民疲倦紧绷的神经。

“这首歌叫什么呀?”当年还是个孩子的老人,这么脆生生地问。

吟游诗人只是抬起小半张脸,对面前的女孩笑了笑。

没有回答,所以老人不知道歌曲的名字。

但她一直念念不忘。

除了怀念听曲的安心与平静,更是因为她记得——曾经听过那位吟游诗人弹唱的新泽马居民,那些被感染了诅咒的苦难者,在吟游诗人启程离开后没多久,身上的痕迹就消失不见了。

……那是驱逐诅咒的圣歌。

……是神明的使者送来的、被祝福的曲子。

老人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格蕾妮莎,格蕾妮莎。

我的乖乖宝贝。

不要害怕呀!

祖母记得那首歌,我从未忘记过。

我会一直给你唱。

这样,你的诅咒一定会被驱散,就没人有理由抓你了……

格蕾妮莎,我的格蕾妮莎。

不要怕,祖母我——

我一定——

老人家的瞳孔扩散了。

在冰冷的冬季,她的口鼻突然不再喘气,而自喉部涌出的温热鲜血,一点点打湿了肮脏的地面。

格蕾妮莎呆住了。

在那瞬间,她身体失去的力气再度被点燃,枯瘦的女人爆发了更惨烈的悲鸣。

第156章

悲鸣与挣扎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

失去秩序的世界以弱肉强食为名。

当异端的罪人格蕾妮莎被押送,老人的遗体也为了防止疾病产生而被守卫带走丢出城外后,来自教会的部队也开始撤离。

黑衣使徒们离开前低声交谈:

“乔特汇报的那两个小孩还没找到,也没看见他说的会魔法的外来者。”

“明天再说吧,今晚已经抓住一个异端了。”

随着他们谈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在附近旁观的人群,也终于回到自己的家,将门窗紧闭。

重新回归寂静的暗淡冬夜,只有地面渐渐凝固的血迹,证明方才一切并非幻觉。

躲在角落的本杰明死死抱住朱塔。

他将妹妹的脑袋搂在胸口,没让她看那一幕,甚至没忘捂住对方的耳朵。

可格蕾妮莎的尖叫依旧穿透了本杰明的手,硬生生钻进朱塔的耳朵。那声音张牙舞爪,撕裂了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心底的最后的防线

年幼的朱塔脸色惨白。

她听见那位姐姐在声嘶力竭喊祖母,并不顾一切唾骂教会,如一个真正投奔了恶魔的异端,在愤怒的质问神明,然后传来一声闷哼,也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被堵上了嘴。

朱塔一动不动。

瘦弱的女孩躲在仅仅比她大一岁,明明身体也在颤抖,却仍旧努力装作冷静的兄长怀里,像一只躲在地洞里瑟缩的胆怯兔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本杰明带着妹妹再度动了起来。

“他们走了,朱塔,来,别怕,抓着我的手,跟着我。”

“嗯……”

“我们偷偷溜到咱家后头,爬窗进去,别担心,我很熟悉这条路,你知道的,以前爸爸每次打我,吓得我跑出家门,晚上都是这么回来的——我和妈妈有个暗号,我敲三下窗框,停一会再敲两下,妈妈就知道是我回来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很晚,你不是睡着了吗?哎呀,偷偷熬夜是吧?”

“只是偶尔会睡不着……”

兄妹俩人裹在同一件斗篷里交谈,宽大的斗篷有一半都拖在了地上,远远看去,仿佛带着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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