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平行 第76章

作者:归鸿落雪 标签: 幻想空间 校园 轻松 玄幻灵异

他都不确定自己念没念对,但那团黄色的气团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一条骨骼分明的胳膊就撞到了他的腰上,陈亦临觉得自己就像被弹弓射中的纸片,整个人都折了一下,差点变成一个“<”,就被兜着往前冲了出去。

“你没事吧!”陈亦临抓着他的骨头,大声地吼。

“没聋。”“陈亦临”虽然在跑,但气息很平稳,“不如你再大点声把他引过来。”

陈亦临闭上了嘴,他很想摸摸“陈亦临”的脸或者抱抱他表示安抚,但他男朋友这幅尊容实在有碍他感情发挥,只能铆足了劲跟着他一起跑。

穿过屏障的时候,“陈亦临”准确无误地从那堆校服里抱起了猫,拽着陈亦临猛地向前一扑,被裹紧了漫天的秽物里。

如同蝴蝶群一样涌来的符纸陡然失去了方向,有些茫然地停留在了原地。

组长踩着满地碎片走到了这些疯狂蠕动的秽物面前,抬手一点,那些符纸就哗啦啦全部涌了进去。

——芜城。

“怎么回事?”李建民匆匆进了病房门,“孩子没事吧?”

宋志学神情疲惫地摸了把脸:“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喊霆霆上学,结果怎么都叫不醒,他不是报了个复读班么,我想着他压力太大让他多睡一会儿,结果半个小时了还是没醒,我和他妈都吓坏了,赶紧送医院来……正在做检查。”

“小陈呢?小陈又是怎么回事?”李建民问。

“叫救护车的时候,他抱着只猫睡在我家楼下的楼梯间里,也是喊不醒。”宋志学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我摸着浑身冰凉,像躺了一晚上,就赶紧一块儿送来了。”

“还是赶紧联系小陈的家人吧。”李恬建议道。

李建民有些犹豫:“他那个爸……”

“那他妈呢?”李恬有些着急,“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们也没法签字,赶紧联系!”

李建民说:“那我给他爸打个电话,我没他妈妈的联系方式。”

闻经纶来的时候,李建民正在气头上:“陈顺,你儿子现在正在医院,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先过来我们商量——”

“操,有差点把老子捅死的儿子吗!”电话那头传来了陈顺骂骂咧咧的声音,“再说陈亦临是你的员工,要是他在你手上出了事,老子就找你赔钱!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什么人!这是什么人?!”李建民气得差点拿不住电话。

“爸,爸你别生气,你现在不能生气。”李恬赶紧扶住他坐下,“我给他打。”

“这种人打了电话也没意义。”闻经纶说,“我刚才找庞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陈亦临和宋霆现在都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先别太过着急,等他们做完检查回来……”

很快宋霆和陈亦临都被送回了病房。

宋志学和李建民几人围住了庞郭,庞郭只好耐心地和他们解释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为什么没醒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暂时先观察。

闻经纶看着病床上沉睡的陈亦临,轻轻叹了口气。

*

陈亦临睁开眼时,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卧室,脑子里有些混沌。

“醒了?”旁边的人凑上来,亲了亲他的耳朵。

陈亦临转过头,就看见了“陈亦临”睡眼惺忪地躺在他身边,衣服都没穿,肩膀上还有个十分明显的牙印,以及……吻痕。

“睡够了吗?等会儿还有课。”“陈亦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

“什么课?”陈亦临有点懵。

“专业课啊,刚考上大学就失忆了?”“陈亦临”看着他笑。

陈亦临拧起眉,他好像完全没有上大学的印象,但隐约又觉得有这么一回事,他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你一块儿上的大学啊。”“陈亦临”莫名奇妙,“你今天怎么回事?”

“你怎么从平行世界过来的?”陈亦临捏了捏他的胳膊,很真实的触感,上面还有他咬的牙印,看上去咬得很用力,已经有些发紫了。

“我们打败了组长,开辟了通道,我退出了研究组,你退出了特管局,我就过来了。”“陈亦临”搓了搓他的脸,“临临,你该不会失忆了吧?”

“没有。”陈亦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起了那些模糊的回忆,“是这样没错。”

“嗯哼。”“陈亦临”起身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门,“赶紧去冲个澡,我去做早饭。”

陈亦临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卧室,是他和陈顺住的那个房子,但为什么到了他的手里他记不起来了,头又疼得厉害,只好先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台上摆着情侣款的牙杯,架子上挂着的毛巾也是情侣款,他挑了一下眉,洗漱完又冲了个澡,味道是很清新的青柠味,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陈二临!”

“怎么了?”“陈亦临”跑过来,身上围着个淡蓝色的围裙,全身上下只穿了条短裤,身上的吻痕清晰刻进。

“咳咳咳!”陈亦临猝不及防被口水呛到,有些恼火地指着他,“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热。”“陈亦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也没穿?”

“我衣服呢?”陈亦临感觉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有印象,却看什么都不真切。

“陈亦临”去给他找了套衣服,做好饭之后又进卫生间冲凉,叮嘱他:“看着锅点儿,别溢锅了。”

十分钟后,陈亦临看着面前的碗,碗里是面条,清澈的汤底,雪白的面条,边缘焦脆的煎蛋,翠绿的葱花,还有他爱吃的小咸菜,他看向对面的“陈亦临”:“你做的?”

“不是你最爱吃的吗?”“陈亦临”疑惑地看着他。

陈亦临鼻子有点发酸:“嗯,以前我妈就总给我做这种的。”

“陈亦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儿,以后我一直给你做。”

“那也不能天天吃面条。”陈亦临眼眶发热,低头大口地吃起了面,声音烫得有点抖,“操,真香。”

“陈亦临”吃得慢条斯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晚上吃烤肉?”

“真的?”陈亦临愣了愣,“我们现在能吃得起吗?”

“陈亦临”一只手托着腮笑眯眯地说:“当然,你现在可会挣钱了。”

陈亦临的心情顿时好得要飞起来,他一口气吃完了大碗面,又把“陈亦临”剩的大半碗面吃掉,最后跑去厨房把碗刷了。

“张嘴。”“陈亦临”晃进了厨房。

陈亦临听话地张开了嘴,就被塞了瓣橘子,甘甜的汁水和柔软的果肉充斥在嘴里,他意犹未尽:“再来点儿。”

于是“陈亦临”靠着墙喂了他一大个橘子。

今天的课不多,陈亦临听得很认真,但脑子里没记住多少东西,进家门的时候连老师的脸都记不清了,但这不重要,他一进门就看见了“陈亦临”,立刻就扑了上去。

“哎,怎么了?”“陈亦临”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搂住了他的腰,“一天不见就想我了?”

“也没有很想。”陈亦临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里狠狠吸了一口,“感觉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跟白过了一天似的。”

“陈亦临”搂着他笑了起来:“那你还抱得这么紧?”

“那不一样。”陈亦临抬起头来捧住他的脸,使劲亲了他一口,“哪怕一眨眼没看见你,我也特别想,恨不得把你当成膏药贴在身上,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就非得是膏药吗?”“陈亦临”的鼻尖和他的鼻尖碰了碰,有点凉。

“面团儿?”陈亦临揉了揉他的脸,“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最后把你搓成面筋串一串烤着吃了,再蘸点儿辣椒面撒上孜然……”

“饿了吗?”“陈亦临”的手摸到了他的肚子上捏了捏。

“有点儿。”陈亦临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我先亲一口行吗?”

“亲呗,又不是别人。”“陈亦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有点软,还带着点甜味。

“你在家偷吃什么了?”陈亦临挑眉。

“你猜。”“陈亦临”笑道。

是很淡的青柠味,是那种前后都有些凹陷的硬糖,吃到最后有些发苦,两个人抱着从玄关亲到餐厅,那颗糖也化得差不多了,“陈亦临”将人压在椅子上,摸到了他运动裤上的系带,笑道:“你还系蝴蝶结呢?”

“我就随便一绑。”陈亦临耳朵有点热,这人压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整个人都热烘烘的,但又让他舍不得推开。

“陈亦临”从他身上滑了下去,双手掐着他的大腿,低头咬开了绳子系成的蝴蝶结。

灰色的带子被人咬在嘴里,陈亦临的心脏一阵发紧,他的目光在“陈亦临”泛着红的嘴唇和他脑袋上的那个发旋儿上来回流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操……你要干嘛?”

“陈亦临”半跪在他和椅子间,抬起头来将嘴里的绳子吐掉:“你说呢?”

陈亦临的脑子轰然炸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变成了无限延长的嗡鸣,他像被放在烤盘上五花肉,烫得恨不能卷成一团。

烤肉滋滋冒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肉香气,他一转头,就看见了餐桌上满满当当的烤肉,使劲咽了咽唾沫。

他又转头看向“陈亦临”,也咽了咽口水。

这太考验人性了。

陈亦临攥着他肩膀的手渐渐收紧,在继续和烤肉之间艰难地抉择,最终还是食欲占据了上风。

短暂的平复心情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了餐桌前。

“陈亦临”控诉地盯着他:“烤肉比我好?”

“哪能啊,烤肉和你压根没法比。”陈亦临翻了翻烤盘上的五花肉,殷勤地将最好的一块肉放到他的盘子里,“你比烤肉好多啦。”

“陈亦临”将那块五花肉塞进嘴里,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地咀嚼,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

陈亦临没敢抬眼,感觉“陈亦临”嘴里吃的不是猪的肉,而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有点心虚。

还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他更想选“陈亦临”,虽然烤肉糊了的话他也很心疼,不过除了这些,他隐约感觉有些不太对——这里的一切太美好了,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心里空落落的让人非常不安。

但要是能和“陈亦临”这么一直待着,就算是梦他也乐意,哪怕醒不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的为难,接下来好几天“陈亦临”都没有这种越线的举动,陈亦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白天去学校上那些根本记不住的专业课,幸福得要命。

“靠,感觉真像做梦。”他枕着“陈亦临”的胳膊,大腿搭在“陈亦临”的肚子上,激情澎湃地玩着游戏,“太不真实了。”

“陈亦临”眸光微动:“这么待在一起不好吗?”

“特别好。”陈亦临百忙之中亲了亲他的耳朵,眼睛又盯在了游戏上,“就这么跟你死在一块儿我也乐意。”

“陈亦临”道:“怎么说话呢?”

“呸呸呸。”他呸了两声,游戏里的小人死掉了,他将手机一扔,趴在了“陈亦临”身上,有些茫然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很不踏实。”

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他对未来的想象,没有陈顺,没有林晓丽,不缺钱,考上了大学,最重要的是永远和“陈亦临”待在一起,他们每天都会在一起吃饭,接吻,睡觉……可就是不踏实。

“而且你好像——”陈亦临用手指按了按他紧皱的眉头,“二临,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开心。”

“没有,我很开心。”“陈亦临”抓住他的手腕,偏过头亲了一口,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来。

窗外的蝉鸣声聒噪急促,盛夏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老旧的地板上,空调送来的冷风逐渐被喘息声融化加热,连指尖触碰到的皮肤都变得滚烫。

陈亦临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地抓着“陈亦临”的胳膊,使劲眨了眨眼睛,“陈亦临”的膝盖跪在他的腰侧,俯身下来亲吻他的鼻尖:“临临,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