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鸿落雪
陈亦临被冰了一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用衣服轻轻盖住。
手掌瞬间被暖意包裹,“陈亦临”有些不自在地蜷了一下手指,笑道:“你干嘛呀?”
陈亦临说:“以前我冬天输液的时候,就看见他们都会给小孩儿拿暖水袋焐着,这样应该能舒服点儿。”
“陈亦临”用麻木胀痛的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虽然摸不到真实的,但还挺暖和。”
“你妈妈呢?”陈亦临问他。
“我爸妈他们有个饭局,先走了。”“陈亦临”有点遗憾道,“抱歉啊临临,今天没办法陪你出去玩了。”
“没事儿。”陈亦临垂下眼睛,给他拽了拽歪了的领子,“你生病是不是因为救了我?”
“陈亦临”眉梢微动:“嗯?”
“我都看见了。”陈亦临顿了顿,“今天中午在医院天台的时候,你的胳膊变成了真的,抓住我拽了上来,你现在应该还没办法凝聚成实体吧?”
“没办法也得用啊,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摔下去。”“陈亦临”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吓死我了。”
陈亦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干嘛呀?”“陈亦临”歪了歪脑袋,“突然这么温柔搞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病得很厉害吗?”陈亦临有些担忧。
“还行吧,医生说什么器官功能受损,不过不严重,只需要在医院住两个星期。”“陈亦临”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掌,“你也受伤了?”
“小擦伤而已。”陈亦临握住他的手腕给他暖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陈亦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陈亦临”缓缓拧起了眉:“是不是闻经纶对你说什么了?”
陈亦临道:“他说你很危险。”
“陈亦临”眸光微沉,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呢?也觉得我很危险?你不要我了吗?”
陈亦临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挺好的。”
“别听他胡说八道。”“陈亦临”冷声说,“就是个半吊子神棍,他是不是还和你说什么秽什么妖物之类的了?”
陈亦临迟疑地点了点头。
“骗子一个。”“陈亦临”不爽地啧了一声,“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只是想在一起玩而已,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管不着我们。”
陈亦临捏了捏他的手腕:“别生气,你生着病呢。”
“陈亦临”盯着他:“那他是不是还给你符纸了?”
陈亦临说:“我扔了。”
“扔得好。”“陈亦临”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明媚起来,他翻了个身枕在了陈亦临的大腿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之前我的脸就是被他那只猫抓伤的,烦死了。”
“你小心点针。”陈亦临没敢乱动,扶住他的肩膀,“小虎虎其实挺可爱的。”
“我更可爱。”“陈亦临”将脑袋埋在他肚子上。
“……”陈亦临有些生疏地摸了摸他的后背,叹了口气,“你跟个小孩儿似的,还要和一只猫比。”
“陈亦临”抱着他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临临,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做坏事。”
陈亦临问:“那要是我做了坏事呢?”
“那我就当你的帮凶。”“陈亦临”毫不犹豫地说。
“……”陈亦临拧着眉推开他,“你别老趴我身上喘气,肚子痒。”
“不喘气我就死了。”“陈亦临”躺回枕头上,“过来让我抱着睡。”
“算了吧。”陈亦临拽过被子给他盖上,“咱俩已经够腻歪的了。”
“救命之恩难道不应该以身相许吗?”“陈亦临”不乐意地问。
“行啊,你要是给我当老婆我就考虑一下。”陈亦临玩笑道。
“可以啊。”“陈亦临”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受损的器官是脑子吧?”陈亦临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又抬头去看点滴,“快完了,要叫护士吗?”
“这儿有呼叫铃,按一下。”“陈亦临”指了指床头。
“你按呗,离得这么近。”陈亦临说。
“陈亦临”虚弱地垂下手臂,有气无力道:“我受伤了没劲儿,亲爱的,麻烦你了。”
陈亦临只好起身帮他按铃。
护士来帮他换了个玻璃瓶的药,陈亦临仰着头看,七个字有仨不认识,他又看向病弱的“陈亦临”:“你都这样了,还有办法帮我补课吗?”
“小意思。”“陈亦临”给他打包票,“教你绰绰有余。”
“教材都不一样。”
“学习方法都一样。”“陈亦临”冲他扬了扬下巴,“临临同学,现在给老师剥个橘子吃。”
陈亦临给他剥了橘子,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没过一会儿这人又要闹着去洗手间,进去之后又把他轰出来,紧接着又喊他进去洗手……陈亦临忙得团团转,纳闷道:“我没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多事儿。”
“情绪没到。”“陈亦临”靠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张开嘴,陈亦临给他塞了瓣橘子进去,“爱你哦临临。”
陈亦临说:“我们那儿护工一天一百五。”
“陈亦临”脸一垮:“财迷。”
“照顾你免费。”陈亦临拍了拍他的肚子,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他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见陈顺和林晓丽回来,失落之余又有点微妙的开心。
“陈亦临”听了十分开心,缠着他不让他走,最后无法,他只能和“陈亦临”睡在了同一张病床上。
大概是药物的作用,“陈亦临”睡得很沉,他枕着胳膊盯着面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伸手轻轻摸了摸。
“陈亦临”忽然睁开眼睛:“怎么了?”
陈亦临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你最好不要骗我。”
“陈亦临”笑得灿烂:“放心吧。”
第23章 笔记
一场雨过后,人行道的砖块上结了层薄薄的冰。
陈亦临去医院送饭,宋志学也跟着一起来了,陈亦临听他说了一路家长里短,末了又劝他趁着年轻好好赚钱,陈亦临决定推翻他对宋志学沉默寡言的初印象——宋叔简直就是个话痨。
明天就要做手术,李建民的精神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吃了半碗饭。
宋志学和李建民聊着天,陈亦临收拾好碗筷去柜子里拿卷纸,余光忽然瞥见了放在箱子里的信封,被卫生纸压在下面,他轻轻一推,就看见了上面写的字:【遗书】。
陈亦临心脏一紧,转头看向坐在病床上的李建民,李建民察觉到他的目光,冲他笑了笑。
走的时候宋志学先去了下面开车,陈亦临给他收拾了一下床铺,正准备走,就被李建民喊住:“小陈,我跟你说句话。”
陈亦临走近他,就见他笑道:“和别人我也不好意思说,箱子里的信你刚才看见了吧?”
陈亦临安慰道:“李叔,庞医生很厉害,你不会有事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的运气一直不太好。”李建民说,“要是我下不了手术台,你帮叔一个忙,找个机会把信带给李恬。”
“李叔……”陈亦临皱起眉。
“就当帮帮我了。”李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事情我很放心。”
陈亦临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抿起了唇。
*
“所以你答应了?”“陈亦临”盘腿坐在床上翻着课本。
“李叔太可怜了。”陈亦临说,“而且他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呵。”“陈亦临”翻了一页书,“昨天你在天台上也救了他,你也对他有恩,你帮他干这件事吃力不讨好,说不定以后还会被李恬记恨,没必要。”
“哪能这么算?”陈亦临说。
“不然怎么算?”“陈亦临”又换了本书。
陈亦临不服气:“那照你这么说,昨天你救了我一命,等哪天有机会我再救你一次,咱俩就算扯平了?”
“……”“陈亦临”终于舍得从书里抬起头来,“哪能这么比,你和他什么关系,又和我是什么关系?”
陈亦临挑眉:“和你什么关系?”
“陈亦临”理所当然道:“咱俩是一对儿。”
“哈哈哈哈。”陈亦临被他逗笑了,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不会真伤到脑子了吧?”
“陈亦临”抓住他的手腕:“好不好?”
“啊行行行。”陈亦临说,“以后你演老婆,我演老公,咱俩夫妻双双把家还。”
“陈亦临”叹了口气:“你又不是真喜欢男的。”
“可以的兄弟,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可以喜欢。”陈亦临乐了半天,忽然神神秘秘道,“那天你听到没有,闻主任说他喜欢男的,我还问他来着,他没正面回答,我估摸着这事儿是真的。”
“陈亦临”有点惊讶:“他喜欢男的?”
“感觉有点儿变态。”陈亦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陈亦临”:“……我也变态?”
“你又不是真喜欢。”陈亦临大大方方地和他挤在一块儿,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搁,“别废话了,这些课本能看明白吗?”
“陈亦临”叹了口气:“能。”
“那你快给我讲讲。”陈亦临说,“我先把学业水平考试过了,这么多科目全都得考,去上补习班太贵。”
“陈亦临”磨了磨牙:“行。”
“先讲数理化吧。”陈亦临说。
“陈亦临”:“嗯。”
“你嘴被缝住了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往外蹦?”陈亦临顺手扣住了他下巴晃了晃,“好好说话。”
“陈亦临”学着他的语气:“好~好~说~话~”
陈亦临想抽他,但碍于对方顶着自己的脸没能下去手,无奈道:“临临老师,请问你能教我了吗?”
“陈亦临”拿着课本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好吧,我们先过一遍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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