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平行 第25章

作者:归鸿落雪 标签: 幻想空间 校园 轻松 玄幻灵异

“陈亦临”非要黏在他身上,叹气道:“我可舍不得看你孤零零一个人走路。”

陈亦临伸手抵开他热烘烘的脑袋:“别这么恶心。”

“陈亦临”哀怨地盯着他。

“好吧,确实有点冷。”陈亦临站定,朝他张开胳膊,“要进来吗?”

“陈亦临”缓缓眯起了眼睛,忽然走过来捧住了他的脸,目光温柔而认真:“临临,谁惹你不开心了?”

陈亦临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垂下眼睛:“没有。”

“陈亦临”审视着他:“撒谎。临临,不要骗我。”

陈亦临抓开他的手腕,学着他的样子将脑袋搭在了“陈亦临”的肩膀上,疲惫地叹了口气,过了许久才低声说:“陈亦临,我想上学。”

昏黄的灯光洒在了两个人身上,北风将树叶吹得哗啦作响,他被人用风衣裹在了怀里,暖意逐渐侵袭进身体里。

“好啊,我帮你。”

第21章 绝望

“私自告诉普通人‘秽’的存在是违规的。”浑厚成熟的男声响起,“局内三令五申不能直接接触当事人,更不能披露真相,你这是徇私。”

“我之前不认识他,算哪门子徇私?”闻经纶一丝不苟地叠着符纸,“陈亦临情况特殊,不直接接触无法处理。”

小狸花猫一爪子拍到桌子上:“闻经纶,我会将你的渎职行为全部上报!”

闻经纶将被震乱的棋局重新摆好:“好的,小虎虎。”

周虎气得猫眼圆睁,粗声粗气道:“愚蠢的人类!别以为你入职管理局就能为所欲为,我只是暂时协助你工作,你最好放客气一点!”

“好的,周科长。”闻经纶摸出一根猫条撕开,放到它嘴边,“请用膳。”

“喵嗷!”周虎愤怒地拍开猫条,一脑袋顶开窗户跳下了楼。

闻经纶看得脑门疼,他将猫条挤到了猫碗里,目光落在了那盘下了一半的五子棋上,嘴角的笑意逐渐消散,他自言自语道:“……是我太心急了吗?”

无人应答,冷风从撞开的窗户里涌进来,将满屋朱砂黄纸吹得簌簌作响。

——

“陈亦临”跟着他熟门熟路地进了宿舍门。

陈亦临将钥匙放下,瞥了一眼门缝确定没有符纸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才别上门,问:“今晚也睡这里吗?”

“陈亦临”没骨头似地趴在他肩膀上,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笑:“不然我还能去找其他的陈亦临吗?”

陈亦临皱起眉:“还有其他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吗?”

“当然没有了。”“陈亦临”闻他的脖子,“就算有我也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他的鼻尖微凉,陈亦临被蹭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郁闷道:“你别这样。”

“陈亦临”得意地笑出了声:“我就这样,有本事你打死我。”

陈亦临拖着他往前走:“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当然不会。”“陈亦临”莫名其妙,“这样干会被人当成变态吧?”

陈亦临转过头有点震惊地看着他:“原来你知道啊?”

“陈亦临”也同样震惊:“这种社交常识正常人都知道吧。”

“那你还对我这样?”陈亦临试图抵开他的脑袋,奈何敌人负隅顽抗,只好弯下腰去换鞋。

“陈亦临”振振有词:“你洗澡的时候会觉得是在骚扰自己吗?”

“……不会。”陈亦临叹了口气,和他对上了视线,“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

“人生的意义,世界的本源,命运的无常。”“陈亦临”说,“甜豆腐脑好吃还是咸豆腐脑好吃,端午节吃甜粽子还是肉粽子,明天早晨吃荷包蛋还是煎蛋。”

陈亦临脱掉毛衣扔到了床上,拧起眉:“煎蛋。”

“你懂我。”“陈亦临”扫过他赤裸的上半身,低头给他叠毛衣,“穿过的衣服不要扔到床上,穿着外裤也不要坐——”

陈亦临已经坐在了被子上,闻言又站了起来,机智道:“没超过三秒,不脏。”

“陈亦临”有些头疼:“生活习惯真差,你个脏小孩儿。”

陈亦临说:“你像个老妈子。”

“我像你男朋友。”“陈亦临”严谨地更正,“除了我谁还这么关心你的生活。”

陈亦临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盯着他笑了一声:“嗯。”

“陈亦临”把叠好的毛衣拍在他怀里:“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亦临将毛衣放好,说:“也没说错。”

他的整个童年都充斥着陈顺和林晓丽的争吵,陈顺还算个人的时候,天天不着家钻营着赚钱,林晓丽被失败的爱情和无望的婚姻日复一日地磋磨,他一度以为不吵架的家庭都是演出来的,过分直白和充盈的爱只存在于电视剧和电影里。

“陈亦临”在他所有接触过的具备亲密关系的人里是最好的,喜欢和讨厌都能轻松说出来。

“临临,对不起啊。”“陈亦临”嘴角下压,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也是抱他抱的最多的。

“没事儿。”陈亦临闻着他身上熟悉而心安的味道,抬起胳膊将人抱紧,又突然反应过来,“但不穿衣服被人抱着确实有点怪。”

“陈亦临”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啊,没注意。”

这次“陈亦临”没有执意要睡在他的身体里面,而是和他躺在一床被子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陈亦临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明天上午我有事情,下午两点见好不好?”“陈亦临”在他耳朵边说。

“嗯。”陈亦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热死了,离远点儿。”

“卸磨杀驴,刚才被窝里冷的时候你一直往我身上靠。”“陈亦临”从善如流地贴在他后背上,“你们今天聚餐都有谁啊?”

“嗯……”陈亦临挣扎了两下,无果,索性不管他了。

“那个闻经纶——”“陈亦临”揪住他的耳垂,目光在黑暗中渐渐沉了下来,“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陈亦临呼吸均匀,已经彻底睡死了过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人一起进入了梦乡。

——

陈亦临醒来的时候,床上的另一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肩膀,轻微的疲惫感处于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一旦另一个世界的陈亦临凝聚成实体,对你来说极其危险……’

他看向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和裤子,挑了一下眉毛。

危险?

“路上小心点啊,今天雨夹雪。”宋芬将保温桶递给他,“下楼别跑。”

“放心吧,宋姨。”陈亦临接了过来。

“老李是后天做手术还是大后天来着?”宋芬问他。

“大后天,上午十点进手术室。”陈亦临跺了跺脚,“庞医生说位置不太好,有可能要做十几个小时。”

“哎哟,这么长时间啊?”宋芬有些担心,“成功率高不高啊?”

“庞医生说挺高的。”陈亦临心里也没底。

“那李恬去不去啊?”宋芬又问。

陈亦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昨天我听你宋叔说,李恬还不知道她爸得了这个病,老李也一直不让说。”宋芬担忧更甚,“你说这手术万一有个好歹,她还不在身边……老李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陈亦临愣住:“李恬不知道?”

宋芬点了点头:“老宋他和老李都是一根筋,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这事儿得告诉李恬一声,但我没她电话,你有吗?”

陈亦临道:“我也没有。”

他和李恬只见过两面,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李建民还有个女儿,这么大的手术没有亲人在场……去医院送饭的路上他情绪一直有点低落,不过想到等会儿要去找“陈亦临”,他又有点开心。

异世界半日游,想想就刺激。

周末医院里的人特别多,他拎着保温桶等电梯,后面人群发出了一阵骚动,他循着声音看去,就见闻经纶拎着狸花猫跑上了楼梯。

叮。

电梯打开。

陈亦临混在人群中进了电梯,忽然想起来,医院应该不允许带宠物进来吧?

李建民的床铺空空如也,陈亦临在楼层里找了一遍也没见人影,邻床的老头儿见他着急:“你打个电话问问吧,从昨天晚上回来我就瞧着他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陈亦临忽然涌上了股不详的预感。

“哭了一宿。”老头儿叹了口气,“说实话,四十多岁年纪也不大,得了这种病,换谁谁都接受不了。”

电光火石之间,李恬的咒骂声、李建民憔悴绝望的目光、刚才闻经纶冲向楼梯的身影串成了一条线,陈亦临猛地转身冲出了病房。

他对“秽”的了解仅限于闻经纶昨天的解释,焦急之下他只能使劲眨了眨眼睛,就在他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走廊里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退却,护士和病人的身影变成了半透明的质地,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絮状物,重症病房中灰色和黑色的絮状物格外多,他耳边依稀能听见绝望的哭泣声和求救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一层层楼道,在天台看见了一大片极其浓郁和粘稠的絮状物,它们翻滚着叫嚣着,浓黑得仿佛要滴下水来。

“哎!走廊里不许跑!”有护士喊了一声。

陈亦临顾不上这么多,跑进楼道直奔天台。

嘭——铁质的大门被人推开,早就被破坏的锁滚下了楼梯,发出了阵阵回音。

雪片夹杂在雨水里簌簌而落,阴沉沉的天像没抹匀的油画,白色的哈气在冷风中飞速消散,陈亦临急促地喘着气,喉咙里传来了火辣辣的疼,他的视线追随着越发浓黑的絮状物,忽然一定。

李建民消瘦的身影站在天台栏杆外的边缘,单薄的病号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沾覆在他身上“秽”数量众多而粘稠,如同放大版的蘑菇悬浮在空中,仿佛随时能将他拽入深渊。

“吼——”一只巨大的老虎站在他对面,冲着那些秽发出了声嘶吼。

“老李!”闻经纶拦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周虎,挪动着脚步试图靠近他,“你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想不开的?!”

李建民面如死灰:“闻主任,你怎么来了?”

“我、我今天休班过来看看你。”闻经纶抬起胳膊示意自己造不成威胁,“老李啊,没有什么事儿是迈不过去的,别做傻事。”

李建民自嘲地笑了笑:“我都这样了,做不做傻事也无所谓了,与其后面的日子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走得干脆一点,少受些罪,放心吧,下边那块路刚修好有围栏,不会砸到其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