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更换后的暄软床铺十分温暖,床品比起宫廷御品来毫不逊色,安萨尔一沾枕头便困意袭来,就是身旁军雌的桔眼珠亮得吓人。
他掀起眼皮,“你怎么回事。”
“在派对上喝了一点人类的酒,睡不着。”
卡托努斯浑身散发着乳白色的光点,那是精神力丝线在身体里灌注、填充后的物理反应,像一只发霉的巧克力豆。
安萨尔抬手,捏了捏军雌的脸,然后从领口伸进被子里,捉住了卡托努斯的腰。
“这下能睡着吗?”安萨尔闭着眼睛问。
卡托努斯激动地拱来拱去。
这哪能啊!
“再不能我就把你捆起来,像之前一样。”安萨尔恐吓道,“并且自己去找前台要换洗被单。”
卡托努斯:“……”
虫立刻挺尸,不动了。
前半句挺诱虫的,但后半句对虫来说过于惊悚了。
——
一夜安宁。
海浪起伏的韵律惬意舒缓,由于安萨尔早上有起床气,为了维持对方清晨的睡眠质量,卡托努斯学会了如何在不惊动精神力丝线的情况下,欣赏一番皇子的睡颜,然而把对方的手拽到自己的胸腹搁着,最后找个好姿势,打开光脑,刷网页。
短短一周,军雌已经彻底被人类五花八门的娱乐视频腐蚀了。
身为一只虫,除了学习人类语、考古皇室新闻、充分参悟佩勒给他的服侍课资料,他最近最喜欢的就是修木头视频。
但这类视频唯独一点不好,不露面的木匠显然没有军雌敏锐的嗅觉,总是会在雕刻的过程中浪费最香嫩的木料,做成质品后又不吃掉,这对一名军雌来说实在无法忍受。
真是暴殄天物。
看了一会,佩勒的消息跳了出来。
佩勒:“你到比坎星了?瓦伦纳中将说昨天见到你了。”
瓦伦纳是昨天会上中途来接替海姆的黑极光军团中将。
卡托努斯:“对。”
佩勒:“那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你,等着吧,有惊喜送你。”
卡托努斯:“惊喜?”
他想了想:“你怎么找到我,比坎星已经开通虫堡快送了?”
佩勒:“那当然。”
卡托努斯还要再回,但身旁的安萨尔眼皮一动,似乎要醒了,他赶忙中断了聊天。
这一觉睡的还算不错,安萨尔赖了会床,等起床气过去,收拾收拾准备上班——虫要上班,他当然也要。
送卡托努斯去和平贸易署,安萨尔前往比坎星最大的教堂和教会斗智斗勇,神职人员讲话总是弯弯绕绕,安萨尔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临近下午,他的光脑罕见地响了。
这通电话来自他身份ID填写的公开联络方式,既不是内网,也不是军务,他打断主教苦命的演讲,站在教堂的琉璃窗前接起了通讯。
“您好,这里是帝国邮局外域邮件转接处,有一份来自虫族快送29号堡垒的您的快件,请问该放在哪里?”
“快件?”安萨尔强调。
“是的,这是一个星际快件。”电话那头,人类邮差道。
“……”
安萨尔大概是没有虫族的件要收,但卡托努斯说不准,毕竟早上他那只蚂蚁朋友提了一嘴,说什么惊喜。
只可惜这惊喜算是泡汤了,毕竟卡托努斯的身份ID没下来,一切网购或星际邮递物都必须经他这个监护人手。
“我在中心大教堂,请送到这里来吧。”安萨尔回道。
“好的。”邮差道。
没过一会,一个绿衣服邮差开着货运悬浮车飞了过来,将一个包装漆黑、只能分辨出是个大盒子的东西搬到了安萨尔面前。
盒上的收件人信标,用星际通用语写着‘卡托努斯’。
第64章
傍晚,安萨尔难得收到了卡托努斯的消息,说在比坎星参与和平贸易署工作的军雌们约好聚餐,盛情邀请卡托努斯一起,其中有不少在庭审后为他奔走的战友,于情于理,他都该去一趟,表示谢意。
安萨尔当然同意了。
他又不是什么要时时刻刻把虫绑在身边的控制狂。
卡托努斯保证:“这次是正经聚餐,真的,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在脖子上挂一个实时镜头。”
安萨尔瞧着这句话,“让其他虫看到可以?”
“可以的。”
卡托努斯过一会,又回了一条:“您做什么都可以。”
安萨尔靠在教堂的长椅上微微一笑,把周围气到冒烟的神职人员们吓得瞪圆眼。
“没必要,早去早回。”
卡托努斯:“好的。”
——
——所以,果然,安萨尔还是更喜欢关起门来折腾他。
卡托努斯关闭光脑,心道。
走他前面的、名为瓦伦纳的中将回头,“你在和谁聊天?”
“雄主。”卡托努斯道。
瓦伦纳:“?”
这年头,在人类世界居然能找到雄主?卡托努斯不是在搞人虫恋吧。
他眯起眼,惊异地滚动了一下喉咙,碍于礼貌,没有继续问下去。
两只虫行过比坎星最大的街区,靠近丛林的渡口有一片新开发的区域,目前提供给来这里工作、行商的虫居住,算是一个相当大的聚居区。
一进入虫区,久违的同类感袭来,卡托努斯眉间的柔情像水一样蒸干,换上军雌一贯的冷厉铁血。
聚餐的地点在中心一幢富丽堂皇的饭店,像是一个很大的宴会厅,许多眼熟的黑极光军雌来来往往,其中还有不少各界知名的虫。
这场面,大概未来将不断在三颗贸易试验星里上演。
“瞧,谁来了,是我们的大虫物卡托努斯。”一声扬起调子的调侃从远处传来,卡托努斯瞧去,居然是佩勒。
佩勒换掉了军装,打扮得相当成熟,像极了卡托努斯以前在上层演讲会外见到的政客虫。
“佩勒?”卡托努斯惊喜地走过去,“你不是在阿拉法图星吗,怎么来这里了。”
“阿拉法图离这也不远,更何况费迪尼在这里,我不得赶紧过来给你撑撑场子。”佩勒把卡托努斯拽到身边,小声道:“那家伙没又陷害你吧。”
“没。”卡托努斯挑了个面前饱满的虫果,好久没吃了,有点馋:“这里是人类的地盘。”
“嘿,你这语气说的跟在自己家一样,果然,皇子就是了不起哦。”佩勒笑嘻嘻地拐了他一胳膊:“给我说说,最近过的好不好。“
“挺好的。”
“我发给你的资料你好好学了没,我跟你说,人类的繁殖效率太低了,你不努力的话很容易颗粒无收。”
“……我现在很努力,但也照样颗粒无收。”卡托努斯耸肩。
“啧。”
佩勒眯起眼:“真没出息。”
卡托努斯:“?”
他一哼:“你就有?肚子里几颗蛋了。”
佩勒:“……”
他一抓头发,蚂蚁足在沙发背上划拉:“别提了,本来能成的,结果我被中间商诈骗了,浪费了一大笔功勋不说,连那小雄虫的影都没见到。”
“让你不要喜欢偶像虫,会变得不幸。”卡托努斯抓起一杯虫饮,仰头灌进肚子里。
特质的虫饮就像人类世界的酒,带有军雌能够识别的生物素,喝下肚去浑身都像是要烧起来,他咂了咂味道,又开了一大罐。
“我哪知道……”
佩勒懊恼地撇嘴,见卡托努斯一杯杯灌自己,忍不住道:“不至于吧,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被人类虐待了,一个劲借虫饮消愁的,以前吃了败仗也没见你这么喝。”
“首先,我从来没吃过败仗,那是你被上将训斥之后一个劲抱着我哭,我才陪你喝两杯。”
卡托努斯颧骨酡红,手指一收,轻而易举地捻裂了手中的杯子。
他习惯性地解开扣子,松了三四个之后才想起安萨尔,又慢吞吞系回去。
“其次,我现在跟打了败仗没区别……”
“这有什么,慢慢努力就是了。”佩勒拍了拍卡托努斯的肩膀。
“所以我正在努力。”卡托努斯仰起头,喉结滚动,像个无情的饮水机器。
“喂,这算什么努力。”佩勒揶揄,“你再喝下去,应该都没力气爬上人类的床了吧。”
“有。”
卡托努斯靠在沙发上,多余的虫饮香气从他吐息与毛孔渗出来,他揉了把头发,清嗓子,调整声音。
还是不够诱人,他想。
他对虫饮有很强的抵抗力,要喝很多才能进入‘做什么都能够被人类原谅’的状态,他叹了口气,在佩勒疑惑的眼神里,拿起一杯虫饮。
“看见了以前的同期和教官,我去打声招呼。”
他脚步稳定,施施然离开了。
佩勒对来去如风的卡托努斯一点辙都没有,将近一个小时后,打完一整场的卡托努斯回来,一屁股坐在佩勒身边,虫饮的热辣香气扑面而来。
“哇,你喝了多少。”佩勒捏起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