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卡托努斯正以脸着地的姿势被他掌控,锋利的鞘翅卡在光刃下方,只要有攻击倾向,就会立刻被粒子切割。
他左膝压住对方发力的后腰,微微用力,借由长发,将卡托努斯的脑袋拽了起来。
军雌的颈项露出,古铜色的皮肤烙上一道光刃近距离炙烤的红痕。
膝盖下,军雌的胸膛传来一声闷哼,很轻,满是屈/辱的意味。
“你是不是对我太疏于防备了,卡托努斯。”
“……”
卡托努斯一喘,像是愤恨,又或者别的,脊背僵硬如石,钢甲般的外壳仿佛镀了蜜,在阴沉天光下微微发亮。
安萨尔一扯他的头发,“还是你觉得,不在驾驶舱里的我对你构不成威胁?”
卡托努斯鼓出一丝气音,却依然没有发声。
他没有本事为自己的失误辩解,尤其是在敌人面前,好在,安萨尔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他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接下来,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不介意立刻捣毁你的精神海。”
军雌的声音沙哑而沉闷。
“……我知道了。”
“这里是哪。”
“不清楚。”
这个回答无法令安萨尔满意。
他膝盖轻微发力,恰到好处地碾压在军雌布满神经末梢的鞘壳连接处,逼得对方一颤。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里是哪。”
“我说过,我不知道。这里是星际乱流带的一颗荒星,周围遍布折跃虫洞,我无法定位。”
卡托努斯咬着牙道。
他似乎想转头看,但角度所限,只能勉强瞥到安萨尔削薄的唇。
安萨尔睨着他,未置可否:“既然你不清楚这里是哪,为什么会出现?”
“……”
安萨尔平静地将光刃贴近对方的喉咙。
卡托努斯闭上眼:“我接到元帅的命令,我……”
他喉结滚了滚,略微停顿:
“我是来杀你的。”
“……”
“杀我。”
安萨尔煞有介事地点头,语气轻飘,实则猛戳卡托努斯的心窝:
“看来你的确如传闻中那般恨透了我,要不然,怎么会满脑子都是我的脸。”
“你。”
军雌挤出一丝气音,控诉般,迫于形势,又没法发作。
毕竟V0312那半颗脑袋还在几百米外的树枝上挂着。
“卡托努斯,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觉得一整支黑极光军团都无法全歼我的指挥舰,靠你一只军雌,就能杀我?”安萨尔一哂。
“我能。”
卡托努斯咬紧牙,语气如锋利的凌霜:“我是所有能杀你的军雌里,最优秀的。”
与安萨尔斗了这么久,他很清楚对方的手段,论成功率,非他莫属。
最优秀的?
安萨尔挑眉,瞧着对方这副样子,讥诮道:
“原来虫族最优秀的军雌,就是被人压在地上。”
“……”
卡托努斯闻言,复眼极速收缩。
或许是天光太过晦暗,丛林的色彩极度失真,军雌金发遮掩下的耳尖竟有略微曛红。
被敌国皇子如此出言侮辱,军雌恐怕要气死了。
安萨尔想。
“你,你别太自负了。
如果我们的作战计划没有成功,你又怎么可能掉落到荒星上?”
卡托努斯找回了他的伶俐牙齿,不甘示弱:“杀了你,人类军团将群龙无首,只要能将你的尸首带回帝国,我就能晋升中将,甚至是元帅。哪怕我在刺杀你的过程中殒命,虫巢依旧会察觉到我释放的死亡讯号,你一样逃不掉……”
他话音未落,一只手探来,从背后掐住了他的下颌。
军雌被迫微张着唇,苍白的密齿内,纤细的舌尖微微颤动。
“卡托努斯,十几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天真。”
裹着战术手套的人类像把玩一条野狗的脑袋一样,揉了揉卡托努斯的侧脸,意味不明地一笑。
“现在逃不掉的,不是你吗?”
“……”
“!!!”
卡托努斯倏然一惊,脊背窜上恶寒,没等反抗,一道剧烈的精神冲击瞬间从他口腔内的软肉进入,绕过头骨的附生屏障,钻入精神海内部。
他眼前一白,意识被强行切断,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腾图等在原地。
身为一架重火力军用机甲,在安萨尔绝对强硬的命令下,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电子光屏上的计时数字不断跳动,腾图望向安萨尔离开的方向,能源灯闪烁的频率传递出一丝焦躁。
——虽然,智能机械不存在「焦躁」的情绪,只是内部元件激活率提高导致的散热压力。
腾图这么想着,伸出背后的机甲炮管,并重新确认信号搜索系统不存在故障。
如果安萨尔遇到危险,它一定能第一时间支援。
等待。
等待。
不久后,茂密的林叶被拨动,一条被制式军靴包裹的长腿跨了出来。
腾图闪电般转头。
安萨尔抚开林叶,浅淡的目光扫来,戏谑道:“又在浪费能源?”
腾图:“……嘿 ^^。”
见安萨尔全须全尾地回来,它当即放心地收回炮管,启动到一半,忽然,它的电子屏出现一个惊恐的拟人表情。
“殿下。”
浑厚的机械音因惊悚而变调:“您身后是什么——?!”
先前,安萨尔的身影被林木遮挡,为了节省能源,关闭了能源场检测的腾图没能第一时间发觉,此刻对方完全进入营地,它才发现自家殿下好像拖着,拖着……
拖着一个怪东西。
“你说这个?”
安萨尔散漫地松手,他的战利品软绵绵地扑到了地上。
“出门捡的。”
“您是说,您在这荒无人烟的原始星上捡到了军雌?”
腾图以零点零一秒的速度伸出了手部炮,超越了全帝国99%的机甲,仔细一看,顿时惊恐万状:“还是卡托努斯,您、您居然又把卡托努斯捡回家了!我可以请求击毙他吗?”
安萨尔缓慢揉按着自己受累的手腕和指节,慢条斯理道:“可以,但我不会批准。”
他大老远把卡托努斯拖回来,可不是为了给腾图当靶子的。
他向来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
腾图:“……”
“我明白了。”
腾图能源灯闪烁,恍然大悟,试图为自家殿下找补:“您一定是想留下来做储备粮吃掉,对吗。”
吃虫子?
安萨尔倒没想过这一茬,闻言一怔,朝不远处看去。
昏迷中的卡托努斯侧躺在地上,卷曲的长发沾着土灰与草叶,澄亮如金。
他有着军雌一贯的修长、强健,不算夸张的肌肉里蕴含着足以手撕合金外骨骼的爆发力。铁灰色军服在拖行中崩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被布料束缚的部分由于姿势,挤压出绵柔又起伏的线条。
他眉心微蹙,睫毛笼在阴影里,唇峰嗫嚅着抖动,像是在做噩梦。
毫无防备的军雌看上去如此柔软无害。
安萨尔的目光在某处短暂停留,难得赞同了腾图的看法。
“……也不是不行。”
“太好了。”腾图欢快道。
“殿下,我这就从数据库里翻找军雌的食用指南,您是想洗干净之后清蒸,红烧,还是尝试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