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该说什么……
明明说什么都没用。
一秒后,他眼睫微颤,敛去了其中的一切情绪,深吸一口气,翻出驾驶舱,进入星海。
魁梧坚实的甲鞘阻挡电磁辐射,他展开鞘翅,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缓缓闭合的驾驶舱门里,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疑问。
“卡托努斯,你真是来杀我的吗?”
“!”
卡托努斯一怔,猛然回头,却只见腾图急速升空,推进器的蓝焰喷薄而出,眨眼进入拟态,融于群星,消失到虫目不可捕捉的黯然天际。
——
驾驶舱里静悄悄。
接入帝国基站讯号后,安萨尔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前线的指挥站台,平静而迅速地阅览各项报告。
看报告,这一仗他们当是打赢了。
由于图门星域背靠虫族与人类星域版图最直接的接壤区,那里前线的战事一向惨烈,虫族的黑极光军团和人类的帝国军团长期驻扎于此,在长达百年的均势后,战况的天平罕见地因十几年前的瓦纳科斯星战役开始剧烈摇摆。
人类前所未有地重创了虫族,令虫子们感到恐惧,这就像一个导火索,点炸了埋藏已久的沉疴。
十几年间,虫族想尽办法,都没能突破帝国军团的防御,直到不久前,他们以自杀式引爆两座虫群堡垒为代价,成功抓到了帝国军团的要害——指挥官安萨尔的坐标。
为了保护主舰群,安萨尔只能兵分三路,以主舰「梭星」、战争机甲「腾图」、台座舰「泰坦」作为诱饵,化解危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泰坦受损最为严重,根据后勤部的报告,作为歼灭台座基舰的泰坦被军雌啃断了传动中枢,其上的工程部人员撤离及时,没有太多人员伤亡,只不过泰坦被捡回去后,已经成了一具千疮百孔的钢铁废墟。
打开残骸照片时,腾图吓得直接关闭了自己的视觉眼,哆嗦着给「泰坦」的智能机械发讣告,零点零一秒后,得到了一个双马尾少女爆炸飞踢的表情包。
泰坦:“想吃老娘的席,下辈子吧!”
腾图:“……我懂,被军雌咬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泰坦:“且不说啃就啃了,最近刚好想换一套新涂装,就说你这个话……”
泰坦:“装?”
泰坦:“你懂个屁,你这个连传动管都没被军雌摸过的小屁孩,老娘跟殿下扫平瓦纳科斯星域那些虫子的时候你还在工程部cos拼装积木呢。”
腾图:“谁说的,我刚被一只军雌摸过传动中枢。”
腾图:“我不干净了T^T。”
泰坦:“……”
so?
要只是被摸过就不干净了,那它这么多年因为被军雌啃而换了一百多套涂装算什么,算它喜欢玩奇迹泰坦?
所以说,腾图就是被殿下保护的太好了!!
泰坦:“别,搁,这,哭,丧:)”
泰坦:“老娘做美甲呢,不带孩子,你找梭星去。”
腾图:“哎。”
「泰坦已拒绝您的沟通请求。」
腾图:“……”
主舰「梭星」的情况要好一些,由于被重火力舰拱卫,受损不重,代价是倾泻了四分之一的前线炮火储量。
当时情况紧急,安萨尔必须从「泰坦」上撤离,虽然决定正确,但比较来看,或许腾图这边才最惨。
如果不是挟持了一个卡托努斯,他甚至有可能回不来。
安萨尔拨给自己的指挥舰,梭星上,他的副官兼发小,罗辛,并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而是占线。
希望指挥舰平安无事。
他沉吟片刻,双手垂下,头靠在驾驶椅背上,吩咐道:“腾图,全速赶往图门星域。”
腾图:“是。”
半晌,腾图又唤:“殿下。”
“有事就说。”
安萨尔兴致缺缺,意念一动,调暗驾驶舱灯光。
昏暗的氛围滋养困意,直到此刻,环境彻底安全下来,浅淡的透支与疲惫才像涓涓细流,从他刚直的骨头里流出。
他靠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乏力,精神力丝线逐渐恢复成没什么血色的苍白,没精打采地从舱顶垂下,静敛声息。
他捏了捏眉心,从紧急医疗箱中取出药物,压在舌根下,苦涩的口感蔓延味蕾,镇痛的药物缓解了五脏的疼痛,但无法驱散困倦。
在腾图能量不足的情况下强行开启增幅器,歼灭系统原有的保护功能会大大降低,顶着这样大的副作用击杀一只行星级的巨兽,带来的负荷相当之严重。
如果不想英年早逝,他至少要休养两个月。
两个月,在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的当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除非……
安萨尔垂着眸,思虑着自己脑海中的可能性。
忽然,腾图疑惑道:“您为什么不杀了卡托努斯?”
安萨尔一怔。
“卡托努斯看见您使用增幅器了,他要是回去,虫族不就知道咱们的底牌了吗?这仗就没法打了。”
“您故意放他走,难道是想诱敌深入,一举歼灭?”
安萨尔没有回答,腾图琢磨着不对,委屈道:
“就算您有其他打算,也不好放他走,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把他抓回去……”
严刑拷打,好好审问,想尽办法撬开虫子的嘴,这样就能获得很多情报,还能报它被摸了传动中枢的仇。
嘿嘿。
它话还没说完,只听安萨尔语气幽幽,略有烦躁:“腾图。”
腾图:“是。”
“你觉得我会对人妻感兴趣吗?”
腾图:“……?”
这是什么回答,与问题有关吗?
腾图的逻辑中枢卡了一下,本能地纠正他的语病:“殿下,是虫妻。”
安萨尔戾气深重地捏了捏鼻梁。
他难道不知道吗?
感受到一股直冲传动中枢的、锋利的躁郁攀升,腾图立即在屏幕上跳出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好在,接入内线的联络请求救了它。
腾图赶忙道:“殿下,是罗辛博士的来电。”
安萨尔掀起眼皮,“接。”
滴。
屏幕上,一个身穿衬衫,戴着数据观测眼镜的青年出现,他站在星舰的廊桥上,背景是交错上行的货运梯。
他恭敬地微笑:“殿下,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前线战况如何?”
“一切如常,在您的指挥下,我们成功化解了这次包围,只不过……”罗辛把镜头往右一摇,货舰板上,堆放着昂贵的白玉石料。
“如果您再不联系我,教仪院可能就要给您立皇子逝难英魂纪念碑了。”
“每舰一块,还要人人学唱英雄颂歌。”
“真有他们的。”安萨尔一哂,“我还没死呢,就急着哭丧。”
一旁偷听的腾图:“……”
它似乎知道刚才为什么泰坦如此刻薄了。
“教仪院也是关心则乱,那这批石料?”
“没收,后勤部不是有翻新甲板造景公园的计划吗,写封协调函堵住他们的嘴。”安萨尔淡淡道。
罗辛露出了然的笑:“明白。”
他飞快地汇报战果,简明扼要,安萨尔垂听,他们这边忙,腾图也没闲着。
它敲开了指挥舰「梭星」的聊天小窗。
腾图:“梭星,聪明的梭星,我又来请教了。”
梭星:“说。”
腾图:“如果一个身份尊贵的人对人妻感兴趣,那他……”
梭星:“变.态,禽.兽,下一个。”
腾图:“?”
回答这么干脆吗。
腾图缓缓地、悄悄地、做贼心虚地垂下自己的电子眼,凝向坐在驾驶座上与罗辛讨论的安萨尔,怎么都不觉得这两个形容词与安萨尔有一丁点关系。
他家殿下一向是光风霁月、道貌岸然,端肃磊落,怎么可能是变.态呢。
迟迟没收到腾图下一句话的梭星有些疑惑,一般来说,这个好奇宝宝会攒很多问题来问它。
梭星:“怎么了?”
腾图:“如果我问的人是殿下呢?”
梭星:“……”
梭星:“?????”
对它而言,推翻自己通过人情化数据模拟习得的结论是相当困难的,但如果大前提是安萨尔,它能毫无负担地说服自己。
梭星立刻道:“那我们要做的就不是剖析殿下的心态,而是装满舰载能源,把人打包送到殿下的寝宫床上,懂?”
腾图:“哦……那如果对方是,呃,虫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