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他留置在其中的烙印本身就具有弥合功能,在对方精神海碎裂的一刹吊住了分裂的碎块,以至于不会彻底炸开,就像人死了一半但及时推进了ICU,有没气的风险,但生还的希望更大。
更何况,他这个ICU还是包治百病型的。
当然,这一切,卡托努斯并不知情。
安萨尔垂下眸,打量着因为被强行闯入精神海而双目涣散的卡托努斯。
染了血的军雌仰躺在地上,凌乱的金发无序地铺洒着,洞壁矿石微微的幽光笼着他的眉眼,描绘着他沾了血的濡湿唇舌。
因为不适,他的喉咙一个劲地吞咽,以纾解精神海中炽热的尖痛,被军服严密包裹的肌肉微微颤动,像是在忍受莫大的苦楚。
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安萨尔无声地加大了精神力丝线在精神海中搅弄的力度。
卡托努斯骤然一吸气,被钻心的麻痒揍了一拳,无法忍耐地蹬了一下,军靴在地面犁出一道深痕。
然而,也就放肆了这么一下,他的大腿就立即被安萨尔的膝盖压住。
“动什么,一会拼错了怎么办。”他淡淡斥责,捏紧对方的额头。
精神力丝线像个蹩脚又笨拙的医生,在军雌脆弱的精神海里四处乱转,转啊转,但就是转不到正经地方。
“奇怪,怎么没效果呢?”安萨尔没什么感情地、相当虚伪地发出疑问。
卡托努斯咬紧牙关,迷蒙的双眼很快湿润起来,他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疼痛、酥麻、胀热,一切能用语言界定的、无法忍受的负反馈一拥而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听着对方朦胧的话语,一时间竟不清楚安萨尔是在折磨他,作为一种训/诫的报复,还是真的技术很烂,找不到地方。
如果不是对方在他的精神海里横冲直撞,他几乎要以为睚眦必报的人类正用他无法抵抗的手段,亲身告诉他不够谦逊的代价是什么。
「该死。」
「再这样下去不行。」
卡托努斯混乱的理智拼凑着这几个字。
约莫几秒,这只强悍的、有着星际数一数二忍耐力的军雌就光速败下阵来。
卡托努斯自认为是很能屈能伸的,尤其在安萨尔面前。
他睁开眼,桔瞳被湿漉漉的水意覆盖,无法忍受般偏头,由于双臂被捕虫索绞住,他无法推开安萨尔,只能一边急促呼吸,一边用膝盖磨蹭安萨尔的大腿。
他的嗓音彻底软下来,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您……求您能准一点吗,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安萨尔诧异地与他四目相接,不答反问:“我没听说过哪个军雌在被精神疏导的时候死掉的,你见过?”
卡托努斯:“……”
“而且,我应该是历史上第一个给军雌拼凑精神海的人类,如此开天辟地的尝试,你指望我天生就会,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安萨尔说完,睨着卡托努斯,见对方不说话,便拿开了手。
治疗精神海和拼回精神海的难度绝不是一个量级,这点,安萨尔懂,卡托努斯更懂。
精神力丝线猝然断裂,古怪的胀热与麻痒不见了,卡托努斯脑子空白了一瞬,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不继续了,没过一秒,如同麻药药效过了外伤患者,他又痛了起来。
他修长的眉立刻拧紧。
安萨尔在说风凉话:“你要是觉得我治疗的不好,我可以不治。”
卡托努斯真的要崩溃了,他睁着眼睛,视野在扭曲,他总觉得自己就像实验台上的小白鼠,在给人类肆无忌惮的破坏和探索买单。
「这样下去不行。」
卡托努斯想着,没过一会,眼睛就湿透了,他用尽所有笨拙的方式去蹭安萨尔,用小腿,用膝盖,用鞘翅,如果不是距离太远,他或许会把触须也伸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想不到除了这点手段,还有什么能引起人类的同情心。
“您……寓家vip”
最后,卡托努斯没招了,口干舌燥,耳膜轰轰作响,情急之下道:“您如果不会,我来教您,好吗?”
安萨尔沉默了片刻,由于卡托努斯在蹙眉忍痛,视线不清,他没看见人类温和的浅褐色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莫名的阴翳。
教他?
安萨尔勾起唇,唇是笑的,眼是冷的。
也对,毕竟如卡托努斯所言,他似乎是一只交/配经验丰富的军雌,当然有资本教他。
他从善如流地握紧卡托努斯的小腿,相当谦逊地开口,宛如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
“好啊,洗耳恭听。”
作者有话说:
卡托努斯不一定是好老师,但安萨尔一定是坏学生(移目
感谢艽野的地雷~
第13章
得知对方愿意配合,卡托努斯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脸色一变,心高高悬了起来。
等等。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说……说要教安萨尔……
卡托努斯耳尖倏地红了,热到发胀,下颌紧紧绷着,勒出刚硬的线条,竭力维持面部表情,强装镇定,心里却慌得不行。
军雌这边地动山摇,安萨尔却没给他多余的时间反刍自己胆大的提议。他将军雌的腿向上一折,手腕抵着对方的腿窝,压在一个顺手的位置,冰冷平整的军裤顿时出现褶皱。
他眸光清浅,操着虚心求教的口吻道:
“第一步干什么。”
卡托努斯:“……”
洞壁内幽亮的荧光带着矿物质独特的色泽,如云如雾,飘渺地掩盖在军雌脸上,他眼珠快速颤动,像是在酝酿,又或者思考。
安萨尔等了几秒,没等到来自身经百战者的指导,耐心缺失地催促道:“老师,还没想好?”
卡托努斯脊背一紧,像是被对方放肆的词汇戳到了腰窝,轻微一躬,又被安萨尔按下去。
好整以暇的人类皇子垂着头,捻起军雌落在地上的长发,稍微用力,一边把玩,一边警告。
“卡托努斯,那些一对一的宫廷教育课程,可从来没有现编教案的先例。”
“……”
在他身下的、双手被缚的军雌有些窘迫,立即反驳道:“我,我有。”
“哦。”
安萨尔轻声附和,意味深长地眯起眼,晦暗的眸光藏在眉眼的阴影中。
他微微一笑,作弄道:
“容我提醒你,这里并不安全,且不说巨兽随时都会光临这片废墟,单是不够牢固的石壁就可能二次崩塌把我们活埋,为了你我的生命安全,你最好,提高效率。”
“……我知道。”
卡托努斯的眼圈红了,他全力搜捕着脑海里留存的片段,可记忆深刻的,全是他因扰乱课堂秩序被给予的记过处分。
他依稀记得雄虫服侍课的讲师是个古板的、戴着黑框眼镜的老雌虫,每次测试都会被他气个半死,用力挥舞着手杖,痛骂他离经叛道、没有出息、毫无雌德,这样下去迟早会因服侍不好雄主而被雄虫送去雌虫管教所。
时至今日,他还能分毫不差地记清那些对军雌来说最恶毒的诅咒。
而当时的他不怒反笑,把保健室里所有雄虫模具摔个稀巴烂,一边脚踩着硅胶倒模们的脑袋,一边嚣张地啃自己从食堂偷来的、专门供应给雄虫大人们的苹果,大放厥词:
“雄虫?哈,让那些软弱无能的蛀虫上我才是我自甘堕落!”
然后,他就被停课三天,美其名曰反省,并且喜提光辉履历上被所有人惋惜的、污点般的、第一个「不及格」。
当时年少无知,现在想想,卡托努斯只恨自己没仔细听几节雄虫服侍课,要是能时光倒流,他绝对会把自己的脑袋按在书桌上,把那些讲解军雌主动位的古板课本掰开揉碎了,全塞天灵盖里。
最起码,最起码……
他得知道怎么主动打开生直腔吧……
卡托努斯追悔莫及,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头一点知识都没有的奶牛,无论怎么拼命榨取,都不能流出一滴充满学识的汁。
「快想,卡托努斯,想想军营里那些军雌看过的片,现学现卖总会吧,想想……」
「riding,missionary,doggy,standing,and……」
等等。
不对。
糟了!
卡托努斯一怔,心有悚然。
即便有关的实践经验堪称为零,但凭借着最基础的雌虫受/孕及精神海梳理基础常识,他也能立即意识到一个天大的问题——雄虫是有尾钩的,可人类没有!
在更为原始的古虫族中,雄虫的尾钩是强大战斗武器,兼具束缚、标记以及在繁衍行为中传递基因信息的功能。但现在的虫族经过上万年的演化,雄虫的尾钩失去了战斗能力,变成了象征身份的、脆弱易碎的、需要精心保养呵护的物件,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繁衍中吞吐一些并不优质的基因。
但无论如何,雄虫是有尾钩的,如果没有尾钩……该怎么梳理、甚至修复精神海?
他这时才意识到,先前安萨尔调侃说「自己是历史上第一个给军雌拼凑精神海的人类,所以无法天生就会」,其实是相当诚实的论述。
因为卡托努斯这个军雌也不会。
所以……
卡托努斯茫然地舔了一下内唇,心有戚戚,虫生无望。
所以,他还是人类的小白鼠,哦不,小白虫,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想好了没,我们时间可不多。”
安萨尔拍了拍卡托努斯的脸,将他从心如死灰的怔忪中叫醒。
人类浅褐色的眸子十分温沉,不急不缓。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