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塔乌曾经不以为然,可当他意识到生命的重量之后,那些沉重的生命同样压在了他的身上。
过去看到的那一双双眼睛总会在他的梦中找上他。
塔乌也想逃避,他觉得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错,这都是大总督的命令,他才刚醒悟,他以前甚至不能算一个正常的人。
塔乌特别希望自己能无缝切换到大总督的人格,把这些人当成必要的牺牲,可他尝试过后却意识到自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为什么大总督能轻飘飘做决定杀死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尝试逃避时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塔乌把这一切详细地讲给了余夕听,而看到余夕又懵又无助的表情之后塔乌叹了一口气:“抱歉,我不该转移压力的。”
“没,没关系。”余夕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可以继续讲,我现在可能理解不了那么多,但我可以努力。”
塔乌摇摇头:“我觉得我最好的结局就是和父亲同归于尽。”
余夕又被吓到了,不过他没太多动作。
“真的,我做了他这么久的刀,我那么痛苦,他一点都不痛苦……大概只有失去生命会让他痛苦吧,我要让他像我一样痛苦。”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克瑟兹开口了:“亏了。”
塔乌看向克瑟兹。
“我本来就想弄死他,但我没那么想弄死你,你这个交换亏了。”克瑟兹说,“你比大总督痛苦恰恰说明你和他一换一的行为是一个赔本买卖。”
余夕连忙接话:“就是啊,你以前都没有自己的思想的,你相当于大总督多长出来的一只手,现在你发现不对劲了,可以积极改正嘛。”
“改正也不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塔乌说。
“但你是那个领头人,你可以让更多的私生子脱离困境,你的经历是有价值的。”克瑟兹说,“而且这个价值很重。”
“可我很……”
“你杀了大总督就成了,何必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克瑟兹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们在乎我。”塔乌说。
塔乌:“可克瑟兹,如果当初我被派去刺杀你的父母,而且我成功了,你还能接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一边怀抱着‘我会改正’的想法,一边做出所谓的补偿吗?”塔乌问克瑟兹。
克瑟兹沉默了。
“你变成星盗是因为什么?”塔乌看得很清楚,“在那么剧烈的痛苦之下,你能做到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大总督身上,忽略我吗?”
克瑟兹没有接茬。
塔乌摇摇头:“你做不到,我知道。”
“所以你没法替别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塔乌说。
他说完之后又拍了拍余夕:“赌场不好玩,人类的世界也不美好。”
“你现在只是开心了,开心挺好的,就把这儿当个游乐场吧,别再深入了。”
真相一点都不有趣,就像游客发现游乐场所有笑着的工作人员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不是只会快乐的npc,他们回到家也要面对各式各样的问题。
有人的家庭支离破碎,有人的精神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可爱的玩偶套下也许是个疲惫的中年人。
他们维持快乐是因为他们靠这个挣钱,他们只是在谋生。
这一切对于游客来说像一场梦,而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辛苦。
他们昨天在维持笑容、今天在维持笑容、明天也将继续维持笑容,日复一日,仿佛看不到尽头。
是因为乐观吗?不,是为了钱,为了食物,为了不饿肚子。
而看到这些后,这个欢乐的游乐场将变得多么扫兴啊?
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进去玩一场多好,游客稀少的时候孩子只会高兴,因为他不用排队了,他不需要思考这一切对于工作人员而言意味着什么。
“别往深处看了,只看这浅浅的一层。”塔乌继续说,“只看浅浅的一层,就连那个疯了的桑恰伊都能是可爱的。”
“可我只看浅浅的一层,我就看不懂你了。”余夕不这么想,“我也看不懂克瑟兹的痛苦。”
塔乌:“你只需要照顾好你自己,我不需要你看懂我。”
余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在乎就是这样的。你们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吗?不然为什么总在思索那些让人难过的东西?”
塔乌觉得余夕说得对,他没法让余夕不去深想,就连余夕自己也做不到。
“我对我们的未来感到迷茫。”余夕叹气。
“能有未来就不错了。”克瑟兹说。
余夕和塔乌看向克瑟兹。
“怎么了?我觉得我们坐在这儿讨论这件事挺奢侈的,我差点就活不成了诶。”克瑟兹摊开手。
塔乌:……
塔乌莫名感觉自己没那么堵得慌了。
第62章 库斯:他们家庭有问题
“你最近怎么唉声叹气的?该哭的是我吧。”桑恰伊很希望自己能维持自己对余夕的喜爱,这样他起码有动力把这个机器人往自己身边挖,但余夕不断给他惹麻烦,他现在看到这个机器人就烦躁,偏偏他还赶不走余夕。
余夕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叹气。
“你知道你那么一折腾,有好几股势力盯上我这儿了吗?克瑟兹的仇人可不少,你们简直是在瞎折腾。”桑恰伊咬牙。
“你不能这么说。”余夕皱起眉头反驳,“你不是我想要保护的人类,所以你的麻烦对我来说不算麻烦。”
桑恰伊:……
桑恰伊:“你真棒啊你。”
余夕:“谢谢。”
“我们家的人类最近出了点状况。”余夕说,“但是我觉得你理解不了。”
桑恰伊不解:“为什么?”
余夕继续叹气:“因为你没有他那么善良。”
桑恰伊认同余夕的说法,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应该都比他要善良。
“你会为你曾经害死了一堆人而感到抱歉吗?”余夕问桑恰伊。
桑恰伊:“我非常抱歉。”
余夕:“你这个骗子。”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回应?”桑恰伊询问,“我都可以给你。”
“算啦。”余夕又叹了一口气,他端着托盘离开了备餐间。
桑恰伊望着余夕的背影,他开始琢磨是哪个人类出了问题,会因为善良而痛苦。
克瑟兹不太可能,克瑟兹没杀过多少人,而且他看起来也不怎么崩溃。
是那个私生子吗?
他会因为太善良而崩溃?简直匪夷所思。
桑恰伊熟悉私生子这一类存在,很显然塔乌这个私生子有点与众不同。
他的这种不同应该不是和余夕相遇之前就有的,而是和余夕认识之后才有了改变。
桑恰伊很好奇余夕对塔乌做了些什么。
余夕离开备餐间之后看到了蹲守在一旁的库斯。
库斯靠在门框边抽烟,如果忽视这人类的性格,单看这一幕,他还是挺养眼的。
“你怎么了?”库斯在见到余夕之后连忙问。
“什么怎么了?”余夕不解。
库斯上下打量余夕的衣服,发现余夕的衣服没有乱:“你和你老板两个人在备餐室独处了那么久,你们聊了一些什么?”
“他关心了一下我的家庭。”余夕诚实道。
库斯的表情更奇怪了:“他关心你的家庭做什么?”
“不知道。”余夕摇了摇头。
“你得知道。”库斯有些愤怒,“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你不能什么都不懂,你老板这种人就是坏。”
余夕认可库斯的说法:“他确实坏。”
“你下回别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库斯见余夕往前走,他也跟在余夕屁股后面走。
本来库斯在遇到克瑟兹之后就应该撤离的,但他自己不乐意。
一是克瑟兹什么都没干,他觉得没必要,二是他借这个时机向大总督和大统领提出自己实在不想用真名做登记,所以才不愿意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爸妈有没有听懂,反正直到现在他的名字还没改回来。
库斯一开始也是不想在这儿接触太多人的,但他觉得余夕和其他人不一样,余夕看着特别纯粹,不会坑他。
“上次他想骚扰你,不是还被你打了一巴掌吗?”库斯继续说,“你听我说,现在还喜欢身体接触的人类都是变态。”
余夕忽然停下脚步,库斯差点撞到余夕的身上。
“才不是。”余夕皱起眉头,“那是人类最原始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呃……你不觉得那样很恶心吗?”库斯五官都要皱到一起去了,“真人的身上是会出汗的,出了汗之后会很黏腻,但是仿生人就不会。”
“你喜欢仿生人是你的事。”余夕还是不认可,“仿生人身上可以实现你各式各样的幻想,但是那和真人是不一样的。”
“我喜欢听心跳声,我喜欢听对方真情流露的心跳声。”余夕说。
库斯笑出了声:“说得好像你有经验一样。”
“我当然有经验。”余夕歪了一下脑袋。
库斯愣住:“有经验?!你哪里来的经验?你有伴侣了?”
“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之间有这样的经验啊。”余夕有点被库斯说的话气到了,而且他还算了解库斯,库斯是笨蛋人类,笨蛋人类没有太多威胁,他也放松了警惕。
“你放屁!谁会跟自己的朋友做这种事?!”库斯觉得余夕肯定是被骗了,因为库斯感觉余夕不聪明,这种不聪明的家伙最好骗了,“别人是不是打着你最好的朋友的旗号占你便宜?”
他声音不小,有人看了过来。
余夕:“你只是没有那样的朋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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