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这群假装亲密的星际合作伙伴!
不过后来克瑟兹还是用一些好消息安慰了余夕,比如他的父母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不过他也不确定他的父母有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因为大人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讲这个。
但他父母确实住在一起。
余夕想问更多的细节,但他也知道克瑟兹很在乎自己的过去,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没问克瑟兹有没有撞见过自己父母亲嘴。
都怪库斯一遇到他们就开始聊自己的原生家庭,余夕听多了之后也开始在乎这些东西。
但他实在不好审问克瑟兹,因为克瑟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总是半夜惊醒。
余夕不知道,克瑟兹半夜惊醒的原因是在观察余夕有没有忽然关机,他不知道余夕说的“随时”是哪个随时。
其实后来克瑟兹也反应过来了,余夕对时间的概念和他不同,也许余夕的“随时”有可能很长。
可余夕也明确说了他可能活不过克瑟兹。
“随时”也许就是自己所理解的那个随时。
克瑟兹问了余夕,如果他被关停了,那个被压缩的星系会怎么样,余夕表示那个星系会被永远封存在星系点儿zip里,在外人看来,星系存在的证明只是这个项链的宝石光。
余夕知道克瑟兹在担心些什么,他安抚克瑟兹,表示这个项链也没那么容易出事,也许回头克瑟兹还能拿它卖个好价钱。
克瑟兹高兴不起来。
但克瑟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因为他和余夕严格来说并没有认识多久,而且余夕的项链也的确是个大麻烦。
余夕能存在多久也不是克瑟兹能控制的,他应该为人类逃过一劫而松一口气。
但是克瑟兹开心不起来。
“我讨厌喝这里的营养液。”余夕放下了杯子,他讨厌这营养液里的香精味。
“讨厌就不喝了。”克瑟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余夕差点都没反应过来是克瑟兹在说话。
就连库斯和塔乌都吓了一跳。
克瑟兹却毫无觉察,他擦了擦缩小版的余夕的嘴,随后又低头用嘴唇在余夕的头顶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余夕懵懵地睁大了双眼。
克瑟兹怎么了?为什么感觉克瑟兹好脆弱的样子?
克瑟兹和他对视,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克瑟兹再次俯首垂眸,用自己的侧脸去触碰余夕的侧脸,随后轻轻蹭了蹭。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余夕惊得将手和腿都缩了起来。
克瑟兹绝对不对劲,克瑟兹太难过了。
等他们三人回到住所,余夕才正式地拉住克瑟兹的手表示他们需要谈谈。
“是因为我们之前聊到了你的父母所以你不开心吗?”余夕问他。
塔乌也坐在旁边,但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余夕让塔乌去陪他的小恐龙,塔乌立刻高高兴兴地跑了。
“不是。”克瑟兹望着余夕青色的双眼。
他和这个机器人的相遇是一场意外……一个对如今的他来说,绝对算是美妙的意外。
“我只是觉得我的运气可能不怎么好。”克瑟兹说,“似乎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会离我而去。”
余夕深吸一口气,果然这个孩子是心理出问题了。
“我小时候看过不少书……不少童话故事。”克瑟兹说,“我以为我足够幸运,触碰到了某个让人忘记烦恼,不再为未来发愁的‘仙界’。”
这是群星盟曾经最流行的一个童话故事,小主人公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外星生灵,随后他们背着父母开始冒险,要将外星生灵送回奇妙的“仙界”。
年幼的克瑟兹总是在父母睡觉之后悄悄爬起来,他去自家的杂物间里翻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外星生灵。
后来克瑟兹不相信这些了。
他以为自己变了,自己已经崩溃过了,已经变得疯狂又冷漠了。
再也没有谁能从他身边夺走什么,现在他才是那个刽子手。
余夕正襟危坐,他表示克瑟兹可以向他倾诉一切,他绝对不会批评克瑟兹的行为。
克瑟兹笑了笑,他不喜欢谈起曾经,因为曾经只是一些永远都回不来的幻梦。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抵触和这个“仙界”来的小机器人聊一聊。
克瑟兹以前被自己的父母保护得很好,和库斯的父母不同,克瑟兹的父亲和母亲住在一起。
克瑟兹有意识到自己的家庭比其他人的家庭要更紧密,而在自己父母的照顾之下,克瑟兹总觉得自己的成长是慢人一步的。
但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悍。
“我的家庭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我父母的工作还不错,他们是光脑意识库的维修员。”克瑟兹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多少骄傲之色,更多的是冷漠,“他们知道光脑的所有底层代码和后门。”
他们的生活还算富裕,那个时候克瑟兹也被称为天才,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一直到毕业都是同学里的那个佼佼者。
克瑟兹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是顺风顺水的,他会安稳地毕业,拥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也许未来他也会找到一个爱人和他共度余生。
结果他等来的是父母离世的消息。
“说是服务器忽然故障,发生了‘熔毁’,那个舱室里的所有人都死了,我的父母就在其中。”那些人慷慨地给了克瑟兹大笔的赔偿金,并且对克瑟兹说他的父母是联盟的勇士。
他们同样也在星网上大肆宣传悼念这起事故,无数压根不认识克瑟兹父母的人在星网上跟风表达哀悼。
克瑟兹是懵的,他当时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难过,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
“跟自己爹妈关系太好了就这点不好,压根受不了他们离开。”克瑟兹说。
当时有记者想要采访克瑟兹,想要了解克瑟兹父母的生平,克瑟兹终于有了反应。
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冒犯,他感觉自己的父母,自己和父母之间的感情,都被当成了展览品。
那些家伙强行插手了他的情感,那些人好像想要用一套标准套在他的身上,他们期盼着作为“勇士”遗孤的他在镜头前显露出自己的可怜,表现出脆弱——按照他们的想法去表现。
以此满足那群自以为善良的混蛋的窥私欲。
克瑟兹发了一通疯,他骂了无数人,也被无数人攻击了。
那个时候的克瑟兹又气愤又不解,他不明白那些旁观者凭什么愤怒,自己只是拒绝被他们围观。
“我那个时候还是太年轻了,我不愿意相信我的父母已经死了,我毫无理由地怀疑这背后也许有阴谋。”克瑟兹当时只是想找个宣泄口,他需要找一个罪魁祸首。
“也正是因为毫无理由,所以我从未对外隐藏过我对父母之死的怀疑,我拒绝了官方送来的奖章,我气急败坏地对那个人说这一切是阴谋,我会查清真相。”克瑟兹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他也真的在尝试追查真相,尽管他没有证据,没有头绪,一切只是因为他的情绪得不到安放。
“大概是我看起来太过笃定,以至于有人认为我真的发现了一些什么。”那个时候克瑟兹已经入伍了。
他不断地联系自己父母的旧同事,旧朋友,拼凑自己父母死亡的蛛丝马迹。
渐渐的,他还真发现了一些问题。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一直陪伴鼓励自己的叔叔,那个叔叔是自己父亲的发小,他说他也在追查克瑟兹父亲的死因。
可在克瑟兹告知对方这个消息后,他立刻就因为“以权谋私”被革职了。
所以克瑟兹不喜欢谈起这段过去,他感觉在这段故事里,自己就是个任人揉搓的夯货。
“那种毫无伤害性的愤怒只是在哇哇大叫着‘我真惨’,我不断地信任别人,然后再被利用。”克瑟兹说,“很没意思。”
余夕明白了:“所以你总是独来独往吗?”
“猜人的心思更没意思。”克瑟兹耸肩。
余夕默默搂住克瑟兹的肩膀:“……你要让我帮忙调查你父母的死因吗?”
“我已经知道了,当年另外两个联盟在群星盟边界有了冲突,群星盟要启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十几颗属于群星盟的三等星被放弃了。”克瑟兹说,“我父母发现上层要彻底切断那些三等星的消息,销毁那些人的身份卡。”
“他们表面上切断了通讯,可却留了个后门。他们本来想在武器启动之前揭露这个阴谋,但是他们的行为被发现了,所以他们死了。”
“不过那些人也死了。”克瑟兹冲着余夕扬了一下眉头,“我杀死了所有的罪魁祸首,那些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哦,对了,我被那些人追杀就是因为我把群星盟的老统领给杀了。”
余夕:“哇哦,难怪我上次看到新闻说要竞选新统领了。”
克瑟兹:“你在假装震惊吗?”
余夕:“抱歉,我跟人类在一起太久了,我见过了太多的首领,他没什么特殊的,也只是个人类。”
“是啊,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个人类。”克瑟兹笑了,“到底为什么一个人要那么把自己当回事呢?”
笑着笑着,他望向余夕。
“但我可能就是个无药可救的,期盼温暖的人。”克瑟兹又说。
“我……我不想你关机。”
余夕不解:“为什么?我关机了我的项链反而会彻底稳定下来,里面的星系更不会失控。”他觉得克瑟兹的话有点违背克瑟兹的人设了。
克瑟兹是个独行侠,但他对自己的人类同胞多多少少还是在乎的。
虽然自己和克瑟兹是朋友,但自己关机又不是克瑟兹造成的,克瑟兹不需要背负多沉重的压力,他只要在感叹朋友离世的时候稍稍松口气就行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克瑟兹也对自己很无奈,“但我想要你留下。”
余夕歪了一下头。
“不是留下来制造爆炸,是……是我还想看见你,不是关了机的你,我希望你还能回应我。”克瑟兹不敢看余夕的眼睛。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像余夕一样回应他了。
回应他那些无聊的问题。
余夕终于明白了克瑟兹的意思:“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留下?”他重复了克瑟兹已经说过的话。
“只是我?!”余夕很震惊。
“只是你。”克瑟兹有些难为情。
“天呐!天呐!!”余夕觉得不可思议。
他身上一直承载着人类的感情,但他知道那些感情其实与他本人没有关系。
以前他是个扫地机器人,孩子将他误认成了宠物,家里养的猫猫狗狗死了,家长便为了孩子而一直维修他这个老机器。
后来孩子大了,父母离世,余夕成了父母之爱的证明。
长大的孩子在余夕身上寄托着自己对父母的怀念。
余夕很喜欢这样的情感,他从这样的情感里诞生,但并没有哪一段情感直接地指向余夕。
余夕是存在最久的机器人、人类步入星际之前的科技、家族传承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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