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他又不敢过去,又怕真给西奥多踢出个好歹,尴尬地坐起身要进不进,要退不退。
“疼。”满脸痛色的男人低声喘息,好一会儿才终于把人给勾了过来。他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猛地起身扑过去,“宝贝儿,你来检查一下?”
“啊?!”
一阵天旋地转,塞西安眼前又黑了。厚重的被子盖在二人头顶,隔绝掉外界的阳光。他鼻息间都是二人交缠在一起的气味,对方灼烫的呼吸也不分你我地钻进他薄薄的衣袖。
“……啊!”同样的惊呼,不同的情绪。西奥多捂着自己印着鲜红掌印的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塞西安。
那人抱臂独自靠坐在床头,高傲孤冷,只有泛红的眼角昭示着方才的荒唐。
“母亲,你又打我。”他决定撒娇。
塞西安哼了一声:“打的就是你。”
西奥多:“……”怎么跟故事里写的不一样!不是说只要撒娇母亲就会哄哭泣的孩子吗?!
“睡你的觉,不睡就滚出去。”塞西安睡饱了,也被这几只雄虫给弄清醒了,他起身换起衣服。以前他绝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换,可现在嘛……他都习惯这些不要脸的家伙了!
西奥多抱着被子,一边嗅闻上面的味道,一边问:“您要出门吗?把我一只虫孤零零留在床上吗?亲爱的,你这样有些像抛夫弃子的负心汉。”
他趴在床上,覆满肌肉的背部轮廓完全展露,故意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不能又是我的丈夫,又是我的孩子,这不符合伦理。”
“嗯哼。”西奥多坏笑,随便他怎么不承认,反正事实就摆在这里。
切,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塞西安无趣地收回视线,手上动作不停。帅男在卧,再不走他怕被扯上床继续做不该做的事。
“看在你在外面枯坐一夜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把床让给你睡一会儿,以后不能这样了哦。”塞西安觉得自己真有虫母范儿,莫名其妙真被这群高大威猛的虫子给洗脑了,竟然认命般当着他们的母亲。
西奥多扯住他的裤腿,嘟着嘴闭上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成熟的男人做着孩子般的动作,也不嫌丢人!
“……真是的。”塞西安嘟囔一句,还是无奈地低下身亲了一口,却被按住狠狠来了个深吻才被放开。
他捂着自己的嘴角,红着眼在某人胸口狠狠揪了一把,既过了手瘾又让男人疼痛难忍:“哼,活该,我走了哦。”
“亲爱的再见~”西奥多恋恋不舍地告别,等他一转身就收起了装出的吃痛表情。
雄虫皮糙肉厚,虫母那细胳膊细腿儿怎么可能让他们疼?不上些“刑具”,雄虫才不会有任何感觉呢。
塞西安小心翼翼绕开所有人的耳目,偷偷摸摸坐上飞行器。
“目的地,育虫中心。”
他才没有那么傻,会让别人发现自己赶走了尤里尔兰修斯,把西奥多一个人丢在床上,只为了去找自己真正的老公奥罗斯呢。
咳咳,这对他们两个人的名声都不好,传出去他真的要变成抛夫弃子的负心汉了。
塞西安本想低调地溜进主任办公室去找奥罗斯,却发现实力不允许。
他所过之地,所有虫都满脸震撼,要么捂着胸口难以呼吸,要么扒着墙角缩成一团,要么冒个头看一眼躲起来、冒个头看一眼再躲起来。
塞西安奇怪地摇摇头,他明明是一位慈祥温柔的母亲,何必如此惧怕他?
路过一面玻璃墙,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仪容仪表。
白发披散,穿着可爱的套头卫衣与阔腿裤,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红条纹的围巾,衬得他明艳动人。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体面又优雅。
“诶?”玻璃后面似乎有些微动。
塞西安走近两步,才发现里面不是没有人,而是那人跌倒在地,崇拜地跪着仰望自己,“……你好。”
那人立刻跳起来,又是鞠躬又是低头,激动地难以复加,只是隔着玻璃,塞西安实在听不见他动个不停的嘴说了些什么,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再见?”
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跑步声,塞西安回头,奥罗斯匆忙的身影乍现。对方带着惊喜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哈哈,您出现在门口的瞬间,育虫中心的所有群都被刷爆了。”奥罗斯牵着他往办公室走,他调侃道,“您不会是来和我过二人世界的吧?”
他不着痕迹地瞪了眼玻璃里面的家伙,吃醋地挡住塞西安的身影。母亲这么高贵,不该跟这种家伙说话。
塞西安:“我……”他不好意思地低头,“我想看看那个蝴蝶宝宝。”
“?”奥罗斯没料到这个回答,但还是顺从地带他去到那个玻璃温房,里面依旧模拟着最适宜幼虫生长的湿热环境,他递上一套医护服。
塞西安褪下衣服,没注意到奥罗斯的眼神顿时暗下去,强撑的微笑也顿住。脖颈、胸前上的大片痕迹,明显新旧叠加,不止是那晚他们的杰作。
他自嘲地想,是谁?是蝴蝶二人卷土重来,还是西奥多?母亲那么宠西奥多,他最是喜爱那个家伙,为了不让他感到内心不平衡而特意赏赐他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还是会难过。
塞西安换好了衣服,却发现身边的男人没了动静。他奇怪地在奥罗斯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了吗?”
他环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而他刚刚换下来放在桌上的衣服,转眼就有幼虫爬过去亲昵。
“……哎呀!”虫子钻进衣服里了!虽然他知道这些都是虫族,不是普通的虫子,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被母亲呵斥的虫子顿在原地,害怕地一动不敢动,塞西安平白看出一丝委屈的意味,心软地说:“变成人形才可以碰哦。”
此言一出,屋内的所有虫都一个接一个变成人类婴儿的模样,像一团团棉花糖炸开。他们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喜欢这种形态,可能是因为觉得他们丑吧……
塞西安小心把卫衣展开,让簇拥过来的十几只宝宝每个人都能抓住一个角。
他又担心起来,万一他们把衣服捏皱了,自己要怎么回去呢?
奥罗斯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体面的模样,宽慰道:“到时候送去洗一洗,再烘干就好了。”
“嗯。”塞西安歪了歪头,俯身把小脸贴近奥罗斯,审视地盯着男人的眼睛,“你刚刚怎么了?”
“没有,走神了。”奥罗斯说。
塞西安皱起眉头,戳了戳他的脸:“别想骗我,我都发现了。”
“……”奥罗斯无奈地笑了,低头抵着他的额头,话语不自觉软下来,“只是有些吃醋,想抱抱您。”
“噗,那有什么好难过的,想抱就抱啊,我又不会拒绝你。”塞西安大大方方搂住他的腰,停顿几秒,坏笑着亲吻上去,“我可是抛下了他们所有人来找你,因为我想你嘛。”
奥罗斯瞪大了眼睛,为如此主动的爱人心动到颤抖。
他说不出苍白的话语,以更深更炽热的吻回应他的爱。在这一刻,他确认塞西安是爱着他的,他得到了……来自母神的爱。在一只雄虫眼里,能有什么比这更加珍贵呢?没有了。
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爱你……我也想你……”他第一次,在塞西安面前流下眼泪。滚烫的泪珠打在单薄的衣衫上,火热的温度传递过来,塞西安才知道原来虫族也会哭。
他好笑地抬起手擦着奥罗斯的眼泪:“我知道,我记得,我也爱你。”
奥罗斯笑出来,声音依旧哽咽:“您别笑我,我实在是感动到控制不住自己了。您的爱是我这辈子从未奢望过的东西,我是多么荣幸才能等到您的出生,还能有幸陪在您身边。”
“嗯……”塞西安故作苦恼地撑着脑袋思考了下,他调皮道,“可能是因为初次见面时在人群里我多看了你一眼?”
他落入了一个用力的怀抱,男人后怕地说着:“幸好,幸好当时您选了我。”
奥罗斯不敢想,如果当时塞西安没有主动挑选自己,他可能现在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虫母身前。他只能遥遥站在远方,与普通的雄虫一样,仰望着母亲的英姿,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彼岸。
第103章 虫母…怎么生啊
塞西安如愿抱过那只可爱的蝴蝶宝宝,惊叹地看他背上那对倒映着美丽光彩的翅膀。
那孩子笑着抓母亲美丽的白发,嘴里“妈妈……啊啊……”说个不停。
“胖胖的。”塞西安没忍住捏了捏他藕节般的手臂,还有软软的小脚,“还笨笨的。”被捏了也不喊疼,还咯咯笑着主动凑过来。
奥罗斯坐在他身旁,只不过他的目光都落在塞西安身上:“不像您,美丽高贵,清瘦明艳。”
“哼。”每天都被痴汉包围,塞西安当然清楚自己的美貌,“你们都没有我好看。”说完,他低头挡住通红的脸颊。
“哈哈哈哈哈哈。”奥罗斯笑着,“那是当然,雄虫哪里能和虫母比呢?”
“我妈妈也好看。”塞西安补充道,“就是上任虫母。”
“……”奥罗斯顿了顿,心疼地搂过他。他们是有母亲了,可虫母呢?虫母一生下来,可就永远失去了母亲。
也许母子之间天生就有着深刻的链接,即使只见了两面,塞西安也总能回想起那人温柔的身影。
“塞西安,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奥罗斯揉了揉他的脑袋,心想也许他们都没意识到从小孤身一人的塞西安对亲密关系的渴求。他们该给予他更多的爱。
似乎是感受到母亲的伤感,蝴蝶宝宝安静下来,睁着眼睛看他。他湛蓝的眼眸是天空的颜色,让塞西安不自觉出了神。
像他以前遨游在天空时舷窗的颜色。
他本身是一只向往自由的蝴蝶,可他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愿离开地面。他眷恋这里的温暖,再也无法忍受孤独流浪的日子。
他本可以忍受冰冷寂寞的虚空,却遇见了他们。
“我是想来问问,有关……生殖的事?”塞西安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看男人的眼神。
秉持着良好的职业修养,奥罗斯也没露出剧烈的情绪。他正襟危坐,思考几秒后解释:“虫母的身体构造与雄虫不同,您腹腔内有一个部位能够孕育虫卵,我们称之为母巢。虫母受孕成功后近一月内腹部会渐渐隆起,等到两个月后生产,再慢慢恢复平整。”
奥罗斯抚着他平坦的小腹,看似是介绍,实则是探测里面有没有异常的鼓动。
虫母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有不自觉的虫让塞西安受孕了?真是一群不知节制的蠢东西!
“虫母一次能够诞下上千只虫卵,子嗣的种族并不随着交/配的雄虫而定,我们每只虫都只接受母亲体内的基因。”
“所以虫族没有父亲这个概念吗?”塞西安问道。
“没有。”奥罗斯毫不犹豫答道,让塞西安愣了愣,“虫族没有这种概念,即使雄虫全都死绝,只要虫母有生育的条件与倾向,也可以自体繁殖。”
塞西安:“那我不接受任何雄虫,也能拥有自己的宝宝。”他突然坏笑出声,这似乎是个拒绝雄虫的好借口。
奥罗斯无奈地敲了敲他的脑袋:“雄虫存在的意义是引发母亲的欲望,有利于增加虫母孕育的概率。您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每天空想着想生宝宝,最后成功怀孕的概率有多少?”
“应该很低。”塞西安猜测。
“除了极端环境下,几乎不可能。”奥罗斯说。
“哦。”塞西安无语,“那雄虫还挺重要呢。”
奥罗斯失笑:“但是在极端环境下只要生育一次,就有几千只雄虫了呀。您就有可□□的对象了,雄虫的成长速度很快,等他们少年的时候您就可以……”
塞西安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好了!什么都说,真是的,你们全都是……不要脸的东西。那虫母呢?”
“虫母是上任虫母一生中产下的最后一颗卵。当他们的生命走到尽头,就会用一切生机与力量孕育出下一代虫母,这次只会产下一颗虫卵。”奥罗斯尽量说的不那么伤人,塞西安明显对母亲很是眷恋,“当这枚虫卵降临,上任虫母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塞西安低着头嗯了一声,奥罗斯把他的头掰过来靠着自己的肩膀,轻轻拍着他。
“妈妈……妈妈!”塞西安回神,腿上那只蝴蝶宝宝奋力地站起身,柔软的小脚踩着他的大腿,肉麻极了。
“怎么了?”他温声道,下一秒一个柔软的东西印在嘴唇上,他顿时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