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z1125
他捏着衣裳的手指微微收紧,上好的鲛绡在他指间泛起褶皱。
“师尊是嫌弃徒儿的手,还是……”
他逼近一步,声音沉下去,带着冰冷的威胁,“连穿什么衣裳,都不愿听徒儿的了?”
楚回舟不再看他,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用沉默筑起最高的壁垒。
这无声的抗拒彻底点燃了霍玉山心中压抑已久的暴戾之火。
他猛地将手中的衣袍摔在地上!
“好!好得很!”
他低笑出声,笑声里淬着毒液般的恨意和疯狂,“既然师尊不喜新衣,那旧衣也不必留了!”
他一把抓住楚回舟身上穿着的中衣前襟,用力一扯!
“嘶啦一一!”
布帛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楚回舟猝不及防,上半身几乎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苍白的皮肤和清瘦的骨骼线条一览无余。
他身体剧烈一颤,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碎裂,眼中掠过一丝惊怒和屈辱。
“霍玉山!你放肆!”
他厉声喝斥,伸手想要遮挡,手腕却被霍玉山更快地死死攥住,按在头顶。
霍玉山眼底一片骇人的赤红。
他俯下身,目光如同带着实质的温度,灼烧般扫过楚回舟。
尤其是心口附近一道淡色的、陈年的旧伤疤,“我还有更放肆的,师尊想试试吗?”
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抚上那道伤疤,指尖用力按压,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战栗。
“这道疤,是为谁留的?嗯?是我那该死的父王?还是你那所谓的正道苍生?”
“你为他们伤成这样,他们可曾记得你半分?如今守在你身边的,恨你入骨却又舍不得你死的,只有我!只有我霍玉山!”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扭曲的占有欲。
楚回舟挣扎着,却被酒精和暴怒下的霍玉山死死压制。
力量的悬殊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徒劳而可怜。
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放开……滚开!”
他声音发颤,尾音带一难以抑制的哽咽。
第12章 扭曲
楚回舟浑身僵硬,被这瞬息万变、极端扭曲的情绪弄得无所适从。
眼前的霍玉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暴戾残忍,一个脆弱依赖,交替出现,让他根本无法应对。
霍玉山却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楚回舟,忽然扯出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容:“师尊,徒儿伺候您更衣,好不好?穿那件月白的,您穿一定最好看.……”
他竟真的摇摇晃晃地起身。
捡起那件被他摔在地上的月白长袍,像个固执的孩子般,想要替楚回舟穿上。
楚回舟猛地向后缩去,扯过破碎的衣物遮住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戒备。
这个动作再次刺痛了霍玉山。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拒绝后的阴冷和狂怒。
“躲什么?!”
他一把挥开楚回舟遮挡的手,将那件月白长袍粗暴地套在他身上,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扯到了楚回舟的头发。
“我是您的弟子!伺候您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一边近乎蛮横地给楚回舟穿着衣服,一边喃喃自语,眼神混乱。
“您以前.…...以前我剑法练得好,您还会摸摸我的头.…..现在为什么不行了?为什么都要躲着我?!”
他给楚回舟系衣带的手指因为酒精和激动而颤抖,系得乱七八糟。
最后,他似乎是累了,也可能是酒劲彻底上头,动作慢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被强行穿上月白长袍、墨发凌乱、脸色苍白中带着惊怒潮红的楚回舟。
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深切的悲伤。
“师尊……”他
喃喃着,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向前倾倒,额头抵在楚回舟的肩上,整个人重量都压了过来。
浓重的酒气和滚烫的体温瞬间将楚回舟包裹。
“.….….别不要我……”
他发出如同梦呓般的呢喃,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仿佛又变回了七年前那个失去一切、只能紧紧抓住他衣袖的少年。
楚回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肩上传来湿热的感觉一一那个阴鸷暴戾、不可一世的年轻帝王,竟像是……哭了。
沉重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霍玉山似乎就这样压着他,昏睡了过去。
楚回舟垂着眼,看着伏在自己肩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感受着那滚烫的眼泪浸湿单薄的衣料,烫得他皮肤生疼。
恨意、恐惧、屈辱、还有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一丝酸楚,在他心中疯狂交织、撕扯。
他抬起沉重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竟分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是索命的恶鬼,还是…….迷失了归途的孤雏。
那件被强行穿上的月白长袍,宽松地罩在他身上,如同另一张华丽而束缚的画皮。
而皮囊之下,两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个在疯狂中哭泣,一个在沉默中流血。
这扭曲的羁绊,早已将他们彼此都拖入了无间地狱,不死不休。
第13章 脱壳
楚回舟在困麟殿的日子,变成了一种凝固的琥珀。
时间失去了意义,唯有汤药的苦涩、熏香的冷冽、以及霍玉山那双无处不在的、交织着偏执与恐惧的眼睛,构成了世界的全部。
他的身体在那些名贵药材的温养下逐渐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好些,但精神的桎梏却愈发沉重。
霍玉山的“呵护”变本加厉,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殿内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有定数,楚回舟每日的活动范围、时间、甚至看的书、用的茶点,都需经霍玉山过目首肯。
他像一件被珍藏的瓷器,被妥帖安放在铺着丝绒的锦盒中,不见天日。
然而,看似铁桶一般的囚笼,却并非毫无缝隙。
再精密的网,也有被水流冲开的可能。
这日深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巨大的雷声掩盖了皇宫深处一切不寻常的声响。
霍玉山因边境急报被临时请去御书房议事。
离开前反复叮嘱影卫与宫人仔细看守,并留下了更强的禁锢结界。
楚回舟独自躺在龙床上,听着窗外瓢泼的雨声和隆隆的雷鸣,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忽然,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内殿,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殿宇似乎都微微颤动。
就在雷声炸响的同一瞬间,床榻内侧阴影里。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楚回舟瞳孔骤缩,尚未出声。
一只冰冷的手便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勿惊,楚仙师。”
一个极低、极哑的声音贴着他耳际响起,气流微弱,“我等奉‘旧主’之命,特来助仙师脱离樊笼。”
楚回舟心中剧震。
霍玉山登基后,前朝势力早已被清洗殆尽,哪里还有什么“旧主”?
那黑影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语速极快地低声道。
“仙师不必疑虑。霍玉山弑兄篡位,暴虐无道,天下苦之久矣。我等乃忠义之士,岂容社稷倾覆于这等狼子野心之徒手中?仙师乃国之柱石,昔日蒙冤,今日岂能再受此折辱?”
话语间,那人指尖寒光一闪,竟轻易破开了霍玉山布下的部分禁制。
一枚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玉符被塞入楚回舟手中。
“此乃小距离随机传送符,虽无法远离京城,但可助仙师即刻脱离此殿。外面雷雨大作,正是天赐良机!殿外东南角第三根廊柱下,有一处废弃排水暗道,可直通宫外冷泉巷。巷尾有接应之人!”
楚回舟握着那枚温凉的玉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个他几乎不再奢望的词语,以这样一种突兀而危险的方式,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霍玉山试探他的新把戏?
上一篇:虽然是虫族公敌但转化成虫母了
下一篇:这座山头被我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