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z1125
“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白得像鬼!咳嗽声我在巷子外面就听见了!大师兄,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霍玉山。
霍玉山跑出来,看到沈六簌,立刻像炸了毛的猫,挡在楚回舟身前,虽然害怕,却还是鼓足勇气瞪着沈六簌:
“你……你又来干什么!不许你凶我师尊!”
沈六簌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对楚回舟道:
“你是自己伸手,还是我动手?别忘了,师门医术,我也学了三成!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楚回舟看着师弟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和担忧,又感受到身后霍玉山紧张抓着他衣袖的力道,心中一片混乱。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真的出了问题,连日来的咳血和虚弱并非偶然。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缓缓伸出了手腕。
沈六簌立刻搭上他的脉搏,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沉。
他凝神细诊,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霍玉山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小声问:“师尊……他……他在干什么?”
楚回舟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审判。
良久,沈六簌猛地收回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楚回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心痛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大师兄!你……”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伤得有多重?!旧日内伤沉疴未愈,郁结于心,气血两亏!这也就罢了!”
“你……你肋骨之前是不是断过?!根本没有接好!还有……还有……”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一脸茫然的霍玉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
“还有明显是长期囚禁折磨留下的暗伤!寒气入骨,经脉都有损毁的迹象!”
“你是不是一直没好好用药?!你在硬扛是不是?!”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庭院里。
霍玉山被他充满杀意的眼神和那些可怕的词汇吓坏了,他听不懂“沉疴”、“郁结”、“经脉损毁”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他听懂了“伤得很重”、“囚禁折磨”、“硬扛”。
他猛地抓住楚回舟的手臂,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慌:
“师尊!他说的……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伤得这么重?是谁……是谁囚禁你折磨你?!”
“是不是……是不是我以前……”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恶和恐惧。
“是我……对不对?是我做的……我是个坏人……我是个恶魔……”
他语无伦次,情绪几乎崩溃。
楚回舟看着沈六簌痛心疾首的脸,又看着身边哭得浑身发抖、陷入自责深渊的霍玉山。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头腥甜上涌,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更加难看。
“六簌……别说了……”他声音虚弱,带着恳求。
“为什么不说?!”沈六簌红着眼睛吼道。
“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大师兄!你的傲骨呢?!你的修为呢?!难道都被这个畜生磨没了吗?!”
“我不是畜生!”霍玉山突然尖叫着反驳,他像是被刺激到了极点,猛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地看着沈六簌,又看看楚回舟,声音破碎不堪。
“我不是……我不想伤害师尊的……我不想……师尊,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我把命还给你……”
他说着,竟真的四下张望,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伤害自己。
“玉山!”楚回舟心头大震,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了,猛地伸手死死抱住他,制止他伤害自己的行为。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别做傻事!”
他紧紧抱着怀里颤抖不止的霍玉山,抬头看向沈六簌。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疲惫,也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平静:
“六簌……过去的事……追究无益。”
“我现在……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我也……只想看着他好好活着。”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它像是一道界限,划清了他与过去的恩怨,也表明了他此刻的立场。
沈六簌看着相拥的两人,听着大师兄那句近乎认命的话,所有愤怒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觉得无比无力,也无比悲哀。
他默默地打开药箱,取出几包药材和一瓶丹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些药……你先吃着。内服外用的方子我都写在里面了。”
“大师兄……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背影萧索,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痛心。
庭院里,只剩下楚回舟紧紧抱着依旧在啜泣、喃喃自责的霍玉山。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楚回舟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体温和颤抖,心中一片荒凉。
伤得很重吗?
是啊,从里到外,早就千疮百孔了。
只是以前,恨意支撑着他。
而现在,连恨,都变得如此模糊不清了。
他低下头,看着霍玉山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那全然依赖的神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如果那些血腥的过去,真的能被彻底遗忘……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第53章 旧影叩心门
沈六簌留下的药,效果显著。
楚回舟按方服用了几日,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总算压下去不少,苍白的脸上也隐约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沈六簌那日的诊断,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霍玉山的心里。
他变得异常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围着楚回舟问东问西。
反而常常一个人坐在庭院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发呆,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每当楚回舟稍有动作,比如弯腰捡东西,或是忍不住轻咳一声。
他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愧疚。
这天午后,霍玉山看着楚回舟将晒干的草药仔细收拢,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沈师叔说的‘囚禁’……是什么意思?”
楚回舟收拾草药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微微蜷缩。
他背对着霍玉山,沉默了片刻,才用尽量平淡的语气回答:
“就是……关在一个地方,不让出去。”
霍玉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低声追问。
“那……我以前,真的把你关起来过吗?用……那种很沉的铁链子?”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对冰凉的金属有一种莫名的、混杂着厌恶与熟悉的感觉。
楚回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缓缓直起身,却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宫墙那抹不变的灰色上,声音干涩:
“……都过去了。”
又是这句话。
霍玉山看着他清瘦而挺直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他站起身,走到楚回舟身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去拉楚回舟的手。
指尖触碰到那依旧微凉的皮肤时,他感觉到楚回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躲,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师尊,”霍玉山握着他的手,眼神纯净,却带着执拗的认真。
“如果我以前真的做了那么坏的事……你为什么不打我?不骂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楚回舟终于转过头,对上他那双充满困惑和自我怀疑的眼睛。
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
是因为他失忆了吗?
是因为他这副脆弱依赖的样子吗?
还是因为……在那七年无尽的黑暗里,偶尔也曾闪过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温情?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霍玉山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楚回舟脖颈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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