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爻棋
通讯设备不能确保安全,两人都没有多谈此话题。
郁识沉默了几秒,“师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您要好好照顾自己,虽然我没有立场说这些话,但还是想说一句,基地和国会的水一样深,您还有几年就退居二线,有些事还是袖手旁观比较好。”
“我走之前给您新招了个秘书,是我手下的研究生,那孩子做事靠谱,没有任何裙带关系,您可以放心的用他……您平时不爱运动,上次体检医生说要控制体重,我帮您办了一年的健身卡,还有,街角那家蟹粉小笼换地方了,换到街对面去了……”
他难得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那头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汤森邈才笑道:“呵,你不就出门旅游一趟,不知道的还以为再也不回来了呢,别在这跟我废话,尽快把评优申请写好,还有年底的述职报告,别以为旅游就可以偷懒!对了,你们部门的专项经费下来了,等明年开年划过去。”
他静了静,说:“师父等你回来。”
郁识挂断电话,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他陪了父母一整天,没有处理任何工作,只陪他们吃饭聊天。
三人去了一家刘茵想吃很久的餐厅,她一直让郁识陪她去,郁识总因为加班而错过营业时间,这次终于可以坐下好好吃一顿。
刘茵点了他喜欢的芒果蛋糕,笑嘻嘻地说:“你从小就喜欢吃这个口味的蛋糕,不给你吃就又哭又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啊?”
郁识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高档奶油的口感绵密丝滑,和儿时的记忆一模一样。
“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生日,吃的就是这种蛋糕。”他说。
当年邵英海刚从战场回来,连夜赶十二点买了个蛋糕,初为人父粗心大意,回到家已经被晃得稀碎,但三人还是很开心地分享了那个蛋糕。
莉娜把奶油涂在他鼻子上,喊他小花猫,他嗷地一声反击爸爸妈妈的捉弄。
那是他懂事之后,唯一过的一次生日,再后来就是不断地分离,一家三口再也不曾聚在一起过生日。
刘茵握住他的手说:“以后每个生日,爸爸妈妈都陪你过。”
郁识还没来及说话,她又自言自语道:“哦不对,说反了,我俩可能活不到你一百岁,那至少陪你过到七十三岁。”
郁松伟被她逗笑:“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我现在四十六岁,是打算活到九十六的,等我九十六的时候,小识可不就七十三了嘛。”刘茵一本正经地说。
郁识也笑了起来,三人其乐融融地用完餐。
回家后刘茵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随时和家里报备,又埋怨他买票太急,坐列车多累,不如等过几天买机票。
她念叨了几句便出去了,郁松伟走进来,将一张黑卡和芯片递给郁识。
“这是什么,爸?”郁识诧异地问。
郁松伟看着他说:“这张卡不限额度,不限国界,除了第九区之外,在任何地方都能刷,这个芯片是ATC的最高使用权限,可以开启武.器库。”
郁识猛然睁大眼睛,在听见“不限国界”时,表情巨变。
他刚要说什么,郁松伟按住他的肩膀:“不用解释,爸爸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你回头,我和你妈都是你最强硬的靠山。”
他笑了笑说:“你爹我别的没有,钱还是很多的,赚钱就是给我宝贝花的。”
“爸爸。”郁识抬手抱住他。
他很少这样撒娇,郁松伟顿时笑呵呵地应声:“诶,你乖,路上照顾好自己。”
次日夫妻俩亲自把郁识送到车站,千叮万嘱地看着他上车。
从科瓦到库郡的列车要两天一夜,郁识买的是卧铺票,把行李放好后坐下打开光脑,查看“定制生死簿”发来的资料。
距离车站一公里之外,谢刃风驰电掣地脚踩油门,跑车轰地驶过路面,嗡嗡的声浪,把赵熠的瞌睡虫活生生吓醒了。
“我靠,你这么赶做什么,慢点慢点,大不了重新买机票嘛。”赵熠抓紧安全带大喊,“红灯红灯!别闯红灯呀!”
谢刃停了下来,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你起迟了,也不至于这么赶,还有十分钟就要发车了。”
“我特么刚从第九区回来,前脚下星舰,后脚你就把我拉出来旅游,我能起得来吗?”
赵熠两眼挂着黑眼圈,看上去有股打工人的怨气。“还有,毕业旅行为什么不叫他们一起啊,我都好久没看到厉铮了,还想着把他也喊上呢,搞不懂干嘛这么急匆匆出来。”
红灯结束,谢刃发动车子,“他才没空理你,我不想太多人一起,麻烦死了。”
赵熠看着通讯器,喋喋不休:“你选的这个地方真偏僻,都找不到有名的景点,要不干脆换成去第二区吧,那里海滩美丽阳光热辣,最重要的是美女如云,嘿嘿。”
“不去,消费太高。”谢刃无视他的要求。
赵熠瞪圆了眼,“你中.邪了?你平时不抠门的,怎么突然变铁公鸡了,我请你总行了吧!”
“不去,库郡有雪,去看雪不好吗。”谢刃胡说八道。
“那去滑雪场呗?”
“不去。”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呢?”
两人抵达车站,推着行李箱一路狂奔,总算赶上了列车。
赵熠放好行李,说:“好久没坐这种老式列车了,你还真别说,看看沿路风景挺有意思的。”
谢刃扯了扯嘴角,插着兜往车厢走去。
郁识戴着防蓝光眼镜,正在看资料。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alpha走进来,看见他后脸红着退出去,又看了眼车厢号问:“你好,这……这里是第九车厢吧?”
“跨省列车不分abo座位。”郁识推了下眼镜,头都不抬,“你没走错。”
男大学生不好意思地说:“我第一次坐,不知道原来是这样,我的座位在你上铺。”
车厢内部空间狭窄,中间过道有张桌子,可以容纳四个人坐成一圈。
男大学生闻了闻自己的胳膊,“那个……我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吧,我怕打扰到你。”
“没事。”郁识说。
那人一直悄悄看他,忍不住问:“我叫张沐然,是理工大大四的学生,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郁识还没说话,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第九车厢,就是这里,一想到要和两个陌生人,面面相觑地坐两天,我就浑身刺挠,你说说你干嘛非得买列车票,还不如坐飞机呢。”
郁识眼皮猛地一跳,随即两个alpha推门进来。
空气安静了数秒,赵熠惊喜地喊道:“郁指导!怎么是你,这太巧了吧!”
郁识抬眼望向他们,谢刃脸上闪过一丝做作的惊讶,看了他一眼,冷漠地移开视线,一副没消气和打算冷战的样子。
郁识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在得知旅友是郁识后,赵熠开心坏了,叽叽喳喳地拉着他说个不停,问他打算去哪里玩,可以一起做个伴。
那个叫张沐然的好奇打量他们,看向郁识的时候依然脸色发红。
谢刃则一言不发,靠着椅背打游戏。
“我在库郡有个朋友,和他约好了,不太方便和你们一起。”郁识婉拒道。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着能和你毕业旅游呢。”赵熠满脸遗憾。
郁识疑惑:“你们要去库郡毕业旅游?”
谁会去鸟不拉屎的地方毕业旅游,更何况还是俩公子哥。
“那就得问他了,是这家伙非要拉着我去的。”赵熠对着谢刃撇嘴,“你到底怎么想的?放着海滩雪场不去,非要去那种地方。”
谢刃从进来后没没说过话,张沐然不知为何,觉得这人好像有点可怕,看起来脾气不好随时会打人的样子。
谢刃看都没看他一眼,当他不存在似的,看见郁识脸上“原来如此”的表情,冷笑一声道:“那些地方都玩腻了,我一个月前认识了个当地导游,他让我去库郡转转,说那里的山水风景很不错。”
闻言,郁识看了看他。
两人闹僵之后第一次对视,并无任何接过吻的暧昧或尴尬,反而有股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郁识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事不关己,继续盯着光脑屏幕。
谢刃脸色一沉:“你说的没错,这个车厢确实小,空气憋闷得要命,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头也不回地关上门出去。
赵熠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嘀咕道:“这家伙是不是易感期要到了,怎么这么暴躁,不对啊,郁指导,他居然连你都不搭理,真是太奇怪了。”
张沐然鼓起勇气插话,“你是老师吗,我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
“小兄弟,你可说对了,他确实跟我们差不多大。”赵熠得意地介绍,“这位就是三院最年轻的博士研究员,大名鼎鼎的郁识。”
“三院,是我知道的那个三院吗,太厉害了吧!”张沐然眼睛亮起,眨都不眨地看着郁识。
郁识感到头疼,起身道:“我去下厕所,你们慢慢聊。”
他上了个厕所出来洗手,厕所分A和O使用,中间的洗手池是连通的,旁边有个人也在洗手。
郁识甩了甩水珠,不小心溅到那人身上,他低着头说了句抱歉,转身想离开。
刚走到外面,那人从后面上前,伸手拦住他道:“溅到人就想走,你有没有礼貌?”
郁识一愣,脑袋更痛了,皱眉看向面前的人。
谢刃满脸冷色,看上去不像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男人一旦抛开“喜欢”二字,就恢复成了极其难对付的状态,不是一般的棘手。
第71章
“我道过歉了。”郁识平静地看着他。
谢刃从进车厢的时候, 就发现他戴了眼镜,他平时很少戴镜框,视觉上拉长了眼尾, 显得愈发禁欲勾人, 睫毛过长顶在镜片上, 偶尔不舒服地推一下镜片。
刚才谢刃强忍着没看第二眼,近距离看过去一下就愣住了,视线黏在他身上挪不动。
听见他说话后反应过来, 还在冷战呢, 看个屁啊。
他挑眉道:“听说你在打听我的行踪?”
作为擅长排兵布阵的指挥官,没有什么比反咬一口更擅长的事了,不要脸则无人能敌。
“你听谁说的?”郁识问。
谢刃嗤道:“老唐可不是那种闲得没事爱关心我的人。”
“谢刃,你不要意气用事,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趟列车上。”郁识认真地说,“趁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的语气并无波澜, 仿佛把对方当成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谢刃瞬间受到冒犯,被苦追的omega看作是累赘, 任何一个alpha都会被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