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烟沉不沉
孩童模样的林浪遥身上裹着不合身的宽大衣服,被温朝玄抱在怀里。
“怎么办啊!”林浪遥声音稚嫩地说,“现在这样怎么办啊?!”
要不是被温朝玄抱着,他都要蹦到地上来了。
高烨鸾还不明白情况,“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林浪遥把烛漠假装温朝玄骗他喝下合卺酒的事朝她们说了一遍。当时他其实已经察觉到有点奇怪了,只不过没想到烛漠会化形易容,所以也没料到他居然会假扮温朝玄。
林浪遥说:“他是不是在酒里给我下毒了?”
彤绥说:“这……应该不太可能。蛇妖虽然怀毒,但也是见血封喉的毒,没听说过能把人变小……而且你自己什么修为你不清楚吗?都到你这般境界了,还能被区区毒药药倒?”
“如果不是毒药,那能是为什么?”
从她们进来后,温朝玄就一直凝着眉,他脸色虽然平常,但周身气势低沉,不由自主令人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
彤绥感受到压力,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温朝玄说:“你给他看一下。”
在场几人里只有彤绥是纯正的妖,也只有她最了解魔族使用的手段。
彤绥走上前,抓起林浪遥的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摸了摸腕子,问道:“你现在能使得上修为吗?”
林浪遥运行了一下内功心法,感受到充沛的灵力在经脉里照常流转,“修为倒是没有出问题。”
于是彤绥又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在肩臂摸索几下,然后来到脖颈,扳着他肉乎乎的脸往边上转,现出柔嫩脖子上不同寻常的暗色淤痕。她小声“啊”了一下,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事情恐怕不太简单……”彤绥说,“这是个咒,烛漠给他下了个禁咒,咒引估计就在酒中。”
“咒?”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高烨鸾忙问:“你能解这个咒吗?”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事情不简单,”彤绥头痛地揉了揉额头。她在寝殿内看了看,走到桌边捡起摔落的合卺酒杯,对着烛火光照了一会儿,将杯口翻过来对着其余几人,“你们看见杯沿上的血迹了吗?施咒需要以施咒者的心头血为咒引,他已经喝下了烛漠的血,那么代表着,只有烛漠能够解除他身上的咒法。”
……
这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了。
还有什么比大婚当夜被人莫名其妙变成小孩更惨的事情吗?
林浪遥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我下个这样的咒?他图什么?!”
“是个好问题,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可能是图你不能顺利洞房花烛吧……”彤绥随口道。
“……”
那真的非常歹毒了。
不过彤绥说的只是玩笑话,不能当真,烛漠的心思深沉,再加之他能够窥视未来的能力,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不能轻视,背后必然有想象不到的用处,或许牵系到某一环因果。
糟糕的是,他们根本毫无头绪。太被动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浪遥左右看看,坐在温朝玄怀里问道。他也学机灵了,碰到这种超出他思考能力的局面,他只需要问“怎么办”,然后等其他人思考就好了。
高烨鸾沉吟道:“凡事都无绝对,要么兵分两路,一边去找烛漠,想办法让他解咒,一边再看看魔族里有没有别的解咒方法。”
彤绥看了温朝玄一眼。除了刚才说过一句话后,温朝玄始终保持沉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彤绥知道,温朝玄原本不愿那么快直接和烛漠对上,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稳定了,如果要去找烛漠,必然要离开魔渊,那将变得更加不可控……
她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令人心惊的念头:难道这也是烛漠计划里的一环?
不等她想出声阻止,温朝玄已经神色疏淡,不留转圜余地地道:“那便如此。嘱咐下去,不日启程……”
“去人间。”
等其他人走后,寝殿里只剩下林浪遥和温朝玄四目相对。雕了龙凤的红烛还燃着,酒喝到一半却变故横生,软红的锦被已经没了用武之地,贴了喜字的铜镜照着这一夜荒唐闹剧。旖旎的一片红像沸腾热血忽然凉了下去,让人感觉糟糕透了。
温朝玄把他放下来,让他脱了衣服检查一下身上其他地方,担心烛漠还做了别的什么手脚。
林浪遥挺着白嫩的小肚皮,心虚地说:“没有了!我喝完酒后你就来了,之前什么都没干。”
温朝玄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把他翻来覆去查看了几遍,又让他抬起头,手指揉搓着他脖颈上那难看的淤痕,那一块铜钱大小的暗色在指腹的力道之下,连带着周围的肌肤都泛起了微红。林浪遥忍不住出声喊道:“师父……”
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呼唤这两个字,让他手指像碰着火一样蜷缩起来。
温朝玄检查完了,把他塞进被子里裹严实了。
但林浪遥显然不想睡觉,又披着被子爬起来,拽着他的衣服道:“你别走啊。”
温朝玄不解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林浪遥长大后瘦削挺拔,自由快活,行动间轻巧得像一阵风,但小的时候倒是白白嫩嫩,脸颊圆润得恰到好处,腮帮子挂着一点感觉特别好捏的软肉,一双透着机灵劲儿的眼睛湿润明亮,哪怕犯起倔盯人的时候,看起来也依然非常讨喜。
温朝玄原本坚信自己这样的人不可能亲手养大一个小孩,但看见林浪遥如今的模样,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林浪遥吭哧吭哧地说道:“……今天还是我们洞房花烛夜呢。”
温朝玄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你竟然还在想着这种事?”
林浪遥如今不过三四岁模样,身量也就凳子那么高,藕段似的肉乎乎四肢,如今让他把青云剑招出来他可能都拿不稳,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既然还惦记着这种事,当真是……
温朝玄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他。
温朝玄视线往下,看到他同样变成小孩子尺cun的那里,林浪遥顿觉凉飕飕的,下意识想并拢月退,温朝玄已经抬手在那里轻弹了一下,以示惩戒,“安分睡觉。”
林浪遥满脸不可置信表情,扌吾着自己脆弱的小小弟兄,眼带不甘热泪地缓缓倒进衤皮子里。
作者有话说:
ps:
林浪遥:可恶……中暗算了!
第117章
当天晚上,温朝玄到底还是留下来陪他睡觉了。
大好的春宵时刻温朝玄带起了孩子,不知道林浪遥是不是因为变小的缘故尚且不适应,并不安分睡觉,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转过去,一会儿嫌被子盖着太重了要踢开,一会儿又觉得光着屁股凉飕飕的要往温朝玄身边钻,拉着衣袖要和他说话,小声地絮絮叨叨,像蚊蚋一样萦绕在耳边,着实闹人。
温朝玄闭着眼躺了片刻,复睁开眼眸,转过身一把捂住了林浪遥的嘴。
林浪遥正说到小时候在钦天峰,他晚上做噩梦吓醒了就偷偷跑到温朝玄卧房里,蹑手蹑脚爬上他的床榻,像现在这般挨着他躺下,等到天亮了,趁温朝玄醒来之前再溜回自己房间。如此许多次,竟然也没有被发现。林浪遥说的时候还有点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忽然被捂住嘴,顿时吓了一跳。
他抬眼一看,温朝玄正垂着眸子,黑暗之中那双眼眸清亮无比,不由自主地将人吸引。林浪遥听见自己的心猛然跳了几下,然后整个人顿时像被拿捏住后颈的狗儿,安分地收了声音。他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接着挪动身子,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温朝玄将他搂住,按在胸口,重新阖上了眼眸。
又过了一会儿,林浪遥小小声的声音从他怀里冒出来,“真的不可以吗?”
“……”
温朝玄屈指在他头顶轻敲了一下。
林浪遥这才彻底老实了。
次日醒来,林浪遥睡得舒坦,全然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忘了,迷迷糊糊间听见温朝玄喊他起床,闭着眼睛一翻身就想下床,结果腿变短了,没够着地,被温朝玄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这才免得一骨碌滚到地上去。
“哎!”他软绵绵地挂在温朝玄臂弯里,吓清醒了,小短手心有余悸地抓了抓光着的屁股。他人变小了,但衣服并没有跟着变小,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之前只能先光着,还好只有他们俩人相对,也不算太丢脸。温朝玄随手扯过被子将他一裹,对着外面道:“进来。”
季怜捧着一叠小孩的衣服进来了。
温朝玄把林浪遥放回床上,季怜过来看了看,说:“属下临时命人去找了一些衣衫,比较匆忙,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于是多寻了几套。”
“嗯。”温朝玄点点头,示意他给林浪遥换衣服,然后被小妖怪们簇拥着去更衣了。
林浪遥从被子里挣扎着伸出手抓了一套衣衫,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忽然发现季怜在揶揄地盯着他。
少年拢着双手,没有出声,但是一双狐狸似的眼眸里满是看戏的神色。
林浪遥心里就咯噔一声,“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季怜装作没听懂。
林浪遥被看得很不舒服,总感觉对方在憋什么坏心眼。他抖开内衫穿上,又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套上裤子,季怜从旁伸手帮他捋平褶皱,抻一抻裤脚,打量片刻,笑吟吟地道:“你这样倒也不错。”
“?”林浪遥朝他投去不解的眼神。
季怜捏了捏他变成孩童后软乎乎的胳膊,又比划了一下他不过三尺的个头,满意地道:“你就一直保持这个模样,想必大人对你也失了兴致。”
林浪遥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反应了一下才回过味来,蓦然瞪大眼睛,“你!……”
“哎,你瞪我干什么?”季怜道,“你也别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你。中咒本就是很难解的,万一你变不回去了怎么办,总不能指望这副模样在大人身边呆一辈子吧?你拿什么来伺候他呢?我魔族多得是样貌出色的妖魔,只要他想,全天下的男妖女妖都任由他挑选,到时候你恐怕只能看着,有心而无力了。”
季怜故意说得危言耸听,本来洞房花烛夜被变成小孩就已经够郁闷了,他还一个劲火上浇油,林浪遥道:“谁说我什么都做不了的!”
“哦?你拿什么来做?”
林浪遥身子忽然一轻,季怜掐着腋下把他举起来。
林浪遥愣住了,被托举得很突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双腿尴尬地悬在空中,找不到落点地踢了几下。
季怜笑眯眯道:“不说别的,就算亲个嘴,你都得先爬上桌子才能够得着吧?”
“!”
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浪遥挣扎着跳下来,鼓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就去寻温朝玄了。
“我要去找烛漠!我要去找烛漠!我必须马上变回来!”
理着袖口的温朝玄微微侧过头,不理解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激动,但是对上小孩那张气鼓鼓的脸时,一念微动,情不自禁答道:“……好”
林浪遥大步上前抱住他的腿,一屁股坐在他鞋面上,做好了准备,如果他不答应那就开始一哭二闹,“我不要等,我要现在就去,我们现在就出发!”
温朝玄皱了皱眉,“我还有事情没交代完,而且现在也没查出烛漠究竟躲藏在何处……”
林浪遥深吸一口气,一扯嗓子开始大喊:“我不管啊啊啊!我现在就要!我要变回去!我要和你睡觉!我要和你睡——唔唔唔!”
“怎么这副表情,谁招惹你了?”
林浪遥没办法说自己是因为不能和温朝玄睡觉而感到郁闷。他揉了把脸,摇摇头说:“你喊我过来,是要说什么事?”
温朝玄出门前,答应了他会尽快出发去寻烛漠,让他好好在寝殿里待着别乱跑,还留了季怜看住他。但林浪遥和季怜的性格实在不对付,这只狐狸表面上恭敬能干,但总爱说一些话明里暗里刺激他,好像看到林浪遥不舒坦了他就很满足。正巧彤绥派妖怪来找他,林浪遥立刻忙不迭地跑了,把季怜的阻拦当耳边风。
彤绥咬着手指,回身看了他一眼,“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彤绥说:“你能不能劝你师父,留烛漠一命。”
上一篇:咪的天!小猫也要跳大神吗
下一篇:直播旅行:我拍摄的动物世界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