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师尊道侣的日子 第50章

作者:紫烟沉不沉 标签: 年上 HE 玄幻灵异

长相倒是不错,但林浪遥对他并没有多少印象。这么斯斯文文,一看就不怎么能打,不像是他会挑选的对手,喊来弹弹琴还差不多……等一等……弹琴?

宋晚星看见他脸色古怪地变了变,扬眉道:“你想起来了?”

确实是想起来了。

事情发生在林浪遥被温朝玄支去山下游历的那一年,也有些久远了。他小时候总盼着下山玩,但真得到许可下山了,又不知道该去何处,只想随便应付任务地在外闲逛些时日,然后赶紧回家。

他游历到一座小镇,恰巧在茶楼遇见一群仙门子弟商量去何处除魔的事情。林浪遥从小鲜少遇见同龄人,更没有朋友,难得见到这么多看起来一般大的少年修士,没忍住上去搭了话,却不料讨了个没趣。面对他的搭话,仙门子弟个个表情怪异,上下将他打量一遍,又转回头去自顾自聊天。

林浪遥起初不太明白,低头看了看自个朴素的衣衫,又看看少年们的锦衣绣裳,才后知后觉品味出什么,一个人默默地坐到一边喝茶去。

他倒腾着钱袋,数自己还有多少天才能回家,忽然听见耳边有琴声传来,一转头,看见隔壁仙门子弟那桌,坐着个紫金罗衣的少年郎正在弄琴。

林浪遥听了一会儿,说:“你这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

紫衣少年郎淡淡扫他一眼,似乎不太想回答,但还是礼貌道:“镇魔曲。”

林浪遥见他罢手不再弹琴了,仍意犹未尽,“你能再弹一遍吗?”

少年没搭理他,兀自低头调试琴弦。

林浪遥实在不明白山下的人为何都这么难相处,他回想起游历途中见过一些卖唱的艺人,都需要得到看客的打赏才会继续表演,一下子恍然大悟,自以为搞明白了对方冷淡的原因,掏出一点碎钱走过去拍在少年的面前。

“你再给我弹一曲呗?”

少年浑身一震,睁大眼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一桌子热热闹闹的仙门子弟忽然都静了,齐刷刷看着林浪遥拍在紫衣少年面前的那只手。

不知道是谁突然拍案而起,怒斥道:“好你个放肆的野小子!怎敢这么羞辱宋兄……”

林浪遥蓦然遭了指责,也很无辜,自己好心好意掏钱请对方弹琴,怎么成了羞辱。

他想要解释,对方却没有耐心听,几个人七嘴八舌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林浪遥也起了怒火,反唇相讥几句,推推搡搡间动起手来。

那些少年郎怎么会是林浪遥的对手,三两下全都被揍趴了,就剩林浪遥和姓宋的紫衣少年还站着。

林浪遥说:“还弹吗?”

紫衣少年脸色发白,表情难看地道:“我弹!你先放了他们。”

林浪遥心说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得逼得别人动武。但也没有那么轻易放过那些仙门子弟,随手敲晕一个叫嚣着要喊师门来报仇的倒霉蛋后,成功令所有人都闭了嘴,他好整以暇地坐下开始听曲。

紫衣少年忍着屈辱弹琴,林浪遥没喊停他就不能停。当时的林浪遥并不知道,镇星阁的琴是法器而非乐器,必须带着灵力弹琴才能催动琴声,他只顾着给自己出一口恶气,逼着对方坐在位置上不许动,从白天弹到黑夜,终于宋晚星坚持不住了,灵力耗尽之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等人倒了之后,林浪遥才意识到大事不好,玩闹得有些过火了,赶紧把那些被制服住的仙门子弟都放了,让他们把人带回去。

事后他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如何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人家师门找上门来,温朝玄肯定要把他收拾一顿的。林浪遥也不敢再在人间逗留了,收拾收拾东西,就回程往钦天峰赶。

“啊,是你啊……”一提到这桩旧事林浪遥就有点心虚,“你后来应当没事了吧。”

宋晚星道:“在下既然还能站在此处,自然是没事的。”

这语气听起来不妙,像是要找茬的啊。林浪遥经历过诸多事件后,已经不想再随意和别人起冲突了,他谨慎地打量宋晚星神色,试图判断出对方是否有什么目的。

宋晚星看见他这副模样,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你现在救了我们一命,该是我向你道谢了。”

林浪遥松了一口气,“顺手的事儿,不足挂齿。”

温朝玄简单看过祁子锋的伤势,替他的伤口上完药后,起身过来道:“你们为何会在秦都。”

温朝玄一出现就对宋谢二人造成了很强的压迫感,两人神色和态度都变了。

宋晚星看了一眼谢彻风,谢彻风犹豫了一下,答道:“我们来这里除妖。”

“你们三个人?”温朝玄说,“你师门一点都不管?”

谢彻风一顿,没有答话。

林浪遥一看谢彻风的模样,心道:看来是有猫腻啊。这么大的一个宗门对自己领地范围里横行的妖魔视而不见,反而是一个年轻的弟子带着同伴前来除妖,这太白宗恐怕有不小的问题。

他把之前捡到的剑递还给谢彻风,谢彻风眼睛一亮,立刻接住自己的本命剑道:“多谢。”

林浪遥说:“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虽然魔气未平,但城里的妖怪已经替你们除了,太白宗也该出面做些什么了吧?”

谢彻风没敢立刻给出答复,而是说:“感谢二位出手相助,我会即刻回师门回禀这件事情。”

林浪遥看了看温朝玄,见他没有提出异议的意思,便道:“那你赶紧去吧。”

谢彻风去唤友人明承煊,发现他正照顾的人自己居然认识,“祁少主?!他怎么在这?他这是怎么了?”

几大仙门之间的同辈人大多熟识,林浪遥朝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虽然太白宗与武陵剑派之间摩擦颇多,但同属三大世家五大门派之列,看见武陵剑派的少主受伤,谢彻风也不能坐视不管,他道:“祁少主如今的情况也不宜赶路,诸位不如随我一同上太白山吧?”

林浪遥有些许犹豫。其实他早就想找个机会独自离开,只不过之前温朝玄将他看得太紧了,所以没能实现,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说:“我就不去了吧,毕竟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林浪遥走到哪麻烦就带到哪,他胡作非为的那些年得罪过太多人,现在贸然去太白宗造访,还有可能引起骚乱。

谢彻风道:“这不要紧的,我可以先传讯回去,告知师门诸位来太白山做客的消息。”

林浪遥还在想拒绝的理由,温朝玄轻轻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一眼将他所有的小心思都看破。

林浪遥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他师父这是起疑心了。他想了又想,叹了口气,挠着头道:“那好吧,你都这么盛情邀请了,那就给你一个面子。”

谢彻风一脸很想说点什么又得克己复礼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为几人领路。

太白宗宗门位于太白山之上,山势高险,积雪终年不化,越往山上行去越觉得空气透凉。

谢彻风一归宗门,就惊动了许多人,一群穿着白色衣衫,道冠剑带的太白宗弟子冲出来,一口一个“师兄”地将谢彻风围住。

林浪遥只觉得眼前掠过无数白花花的影子,一时间连穿白衣的温朝玄在哪都看不见了。他转头张望,手腕一紧,被默默盯着他的温朝玄拉到身边去。

太白宗弟子说:“师兄,你可算回来了!你离山这段时间小师叔很生气,险些叫人去捉你回来……”

谢彻风抬手摸了摸小师弟的头,转头望向前方。

太白山白茫茫的雪色里透出一个墨发白衣的人影,那人御着剑凌风飞来,衣袂飘扬,带着两个抱剑的随侍童子落在众人面前。

雪尘在地面落定,一只洁白的靴子踏下飞剑,谢彻风心里随之一紧,推开将他围住的师弟师妹们,身姿挺拔,镇定冷静地走上前去,一撩衣摆,单膝跪地道:“弟子前来请罪,请师叔责罚。”

太白宗的前场上,所有人不由自主噤了声音,惟余高山上的风声。

林浪遥看着觉得稀奇,因为谢彻风的这位小师叔外表实在是年轻,和谢彻风站在一起的时候,倒显得谢彻风更像个兄长。气息透露出他已经是个分神期修为的修士了,脸看起来却只有十六七岁,丹唇凤目,五官姣好,额间点着一点漆红,气质像太白山上的雪一样冰冷。

他一落地没有搭理谢彻风的话,而是蹙着眉,越过重重人影,朝林浪遥的方向投来锐利的一眼。

林浪遥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身边的温朝玄突然释放出极为强大的威压气息,在场所有的人呼吸一窒,本能地对这股渡劫期强者的气息产生恐惧。

谢彻风的小师叔也被温朝玄暴露出的实力惊到了,他哽了一下,很快意识到那是一个自己无法招惹的对手,权衡片刻,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对着谢彻风冷冷道:“掌门师兄闭关之前着令我代掌门内事宜,谢彻风,我念在你是掌门大弟子的份上,对你信任有加,你却公然违抗门令,私自下山。身为弟子,违抗师命,乃是不孝,身为师兄,带头犯错,乃是无德。无德又无孝,你自己说,如何惩罚。”

谢彻风虽然跪着,背脊却笔直,不卑不亢道:“弟子无意违抗师门命令,只不过实在不忍心看妖魔为祸百姓,下山除了妖后,弟子片刻不敢耽误,立即回到宗内请罪。现下秦都城内盘踞的魔族已除,弟子也自愿受罚,师叔已经没有后顾之忧,是否可以着人下山镇压肆虐的魔气,救助城中受难的百姓。”

他一番话说得夹枪带棒,小师叔当即恼怒道:“你!”

看到这里,林浪遥也终于看明白秦都事件的怪异之处所在,那么大一座都城竟成无人管辖的弃地——原来是因为太白宗的内斗!

林浪遥转头朝明承煊问道:“太白宗这是什么情况,他这个小师叔你了解吗?叫什么名字?”

明承煊尴尬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宋晚星道:“……你就这么当着人家的面问吗。分神期的修为,这点距离还是能听得见的……”

林浪遥靠着温朝玄,无所顾忌道:“这有什么的,听得见就听得见呗,聊聊天而已又不是骂他,就算骂他你看他敢过来吗?”

正在训话谢彻风的小师叔:“……”

作者有话说:

ps:

温朝玄掉进太白宗剑修堆里。

小比大惊失色:我老公……不是,我师父呢!

第70章

确实如林浪遥所说,他不敢过来。小师叔听见他们的对话,也只是隐忍地闭了闭眼。

宋晚星思绪转了一圈,突然醒悟过来,笑道:“既然如此,不妨我和你说一说吧。你应该知道,如今太白宗的宗主乃是谢共秋谢掌门,而这一位,是谢掌门最小的师弟,也是前任宗主羽化之前最后所收的弟子,名唤雪无尘。”

“雪无尘?名字倒是挺特别,”林浪遥说,“不过这位小师叔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自家师侄的样子,莫非他俩之间有什么不对付?”

“万万不能这么说。”宋晚星道,“他人师门关系,岂容我等外人非议。”

林浪遥又道:“那就是谢彻风这次下山,犯了什么很严重的大错?”

宋晚星摇摇头,“或许太白宗是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门规吧,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私自下山除妖这件事,一是救助百姓有功德,二是心存侠义有善心,无论放在哪个仙门都算不得什么大错。”

林浪遥道:“那就真是奇怪了,既然不是大错,何至于叫这位小师叔如此动怒,大动干戈地进行惩罚。”

宋晚星莞尔一笑,“俗话有云,爱之深责之切。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因为雪前辈对彻风有着深重的期望,所以待他更为严苛呢?”

两人当着雪无尘的面儿一唱一和,当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雪无尘的脸蛋青一阵白一阵,在这么多弟子的面前被人奚落,训话不下去了,冷着脸怒道:“掌门师兄正值突破渡劫期的关头,宗内上下不允许出现一丁点差池,我受命代掌宗门事宜,本就有责任严格治下!你谢彻风要除妖,我允了,结果派出去的弟子被城内魔气所害,大多还在卧床养伤。你又说秦都危急,自请带着人手下山。我顾忌弟子们安危,恐怕无法与出关后的掌门交代,没有同意。谁料你不顾阻拦,打伤同门私自逃了,好去逞你的英雄。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若不严加处理,来日人人都效仿你所为,岂不是乱了套?!”

雪无尘所说的打伤同门,不过是他派自己的亲传弟子看守着谢彻风,将他监禁在住所内不得外出,谢彻风迫不得己才将看守弟子打昏,逃了出去。

在场的太白宗门人大多知晓内情,但碍着师长尊卑,敢怒不敢言。

谢彻风知道雪无尘阻拦他救人无非是为了逼他逆反,犯下错处,如今他也如他所愿,谢彻风不想多和雪无尘争辩惹怒他,说道:“愿听师叔责罚。”

雪无尘见他如此识相,脸色稍微和缓,“我先命你这几日到清净崖思过,至于怎么处罚,容我事后再决定。”

谢彻风说:“弟子可否先将几位贵客安置妥当再去领罚。”

闻言,雪无尘将目光挪到林浪遥等人身上,琉璃色的眼眸不知在想什么,“你只管去,几位客人我自会招待。”

谢彻风无法再说什么,站起身,朝着宋晚星的方向递了个“无妨”的眼神,孑然地提着剑走了。

看得出谢彻风在太白宗确实很得人心,他一走,面对脸色冰冷的雪无尘,其余弟子们也不敢再留,都纷纷散了。

雪无尘带着随侍童子走过来,先冲明承煊点了点头,“明少爷。祁少主受伤的事情我已在传讯中听闻,宗内准备了休息的地方和伤药,我派弟子领你们过去。”

明承煊赶忙道了一声谢。

一名童子走上前说:“明少爷,请随我来。”

明承煊看了林浪遥和温朝玄一眼,林浪遥说:“你去吧。”

明承煊这才抱着祁子锋跟随童子走了。

然后雪无尘看向宋晚星。刚才宋晚星与林浪遥那番给他难堪,再加上宋晚星与谢彻风关系交好,雪无尘心里对他是极不喜欢的,但碍于对方是镇星阁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深得镇星阁器重,雪无尘也只能保持面上礼貌地淡淡道:“彻风这次除妖成功,有劳宋小友相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