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烟沉不沉
世间的雷劫大抵分为两种。一种是最常见的渡劫期天雷,渡劫期天雷通常共计九道,前八道都是白色雷光,而第九道是紫色的,也是最为危险的一道紫霄神雷,大多修士渡劫失败都是陨身于此。而另一种雷劫,为天惩雷劫,当修士犯下严重的修行错误时,天雷就会降罚而下,数量不等,视修士过错的严重性而定,但道道都是紫霄神雷,道道都直取人性命。
林浪遥以如今金丹期的修为试图冲进紫霄神雷中,那简直是自取灭亡,幸好温朝玄始终分神留意着他的动静,见到他想朝自己走来,心立刻悬到了顶点,情急之下竟直接一剑斩断了与雷劫的连结,搂过林浪遥的腰朝旁边掠去。
雷劫余势击在地上,石崩尘扬,焦黑了一大片土地。
林浪遥从师父怀里抬起头,温朝玄刚想教训他为何乱跑,就看见他一脸湿漉漉的水痕,顿时哑了声。
“我还有两道雷劫,”温朝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格外轻缓,捏着林浪遥的肩骨,交代道,“你就在这待着,不要再乱走了。”
“这是紫霄神雷!”林浪遥却不肯松手,咬着牙很是大逆不道地说,“你疯了吗?你想要粉身碎骨吗?”
兴许是没想到林浪遥敢这么和他说话,温朝玄一怔,倒是没生气,“不会的。我可以应对。”
是的,他自然是可以应对。温朝玄那么强的一个剑修,不过三道雷劫,他刚才承受的那一下足以可以看得出游刃有余。可林浪遥就是害怕,无法抑制的恐惧附骨之疽般顺着背脊爬满全身,彻底把他笼罩。或许温朝玄自己都已经忘了,林浪遥却一直记得,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当他结束游历后回到钦天峰骤然听闻死讯,他吹着冷冷山风沉默地走在那块被雷劫劈得焦黑的土地,心里仿佛拟复重现当时的景象,他在梦魇里探究过,他在幻象里重演过,但都不及真切看见温朝玄置身于雷光中时所带来的震撼万分之一。
他闭了闭眼,什么也不说,只是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襟,发了狠,大有一副休想将他甩开的架势。
温朝玄扯不开他,第二道天雷已经追至而来,他只能搂着林浪遥,硬生生接住这一道雷光。
云中恍若有雷公持斧,列缺霹雳,吐火施鞭。
煌煌电光破开云幕飞向人间,当雷劫彻底落下时,林浪遥感觉到世界蓦然一静,唯有腰上手掌的温度和身前胸膛里的心跳是真实的。
他不知道最后两道雷劫是怎么过去的,当温朝玄扳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时,霾翳已经散去,云破天青,又是太平人间。
温朝玄问他,“你考虑好了吗。”
林浪遥一脸恍神,好像还没从雷劫的余威中清醒过来,仿佛那三道天雷不是劈在身上,而是劈进了他的心里,直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全都击溃。
温朝玄看见他的模样心里一紧,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将他逼太紧了,就听林浪遥轻声说:“我愿意。”
“你不必勉强。”温朝玄说。
林浪遥摇了摇头,“不是勉强。”他眨了眨眼,眸中变得一片清明可鉴,向师父坦诚自己的决心。
温朝玄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确定看不出什么端倪后,方才转身去进行自己准备的后续事宜。
他一走,白色的衣袂就随之一动,林浪遥忍不住跟上前,伸出手。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去抓住他,绝对不要放开。
那声音是谁,只有林浪遥自己知道。
那他是潜藏在角落里,没有彻底散去的心魔。
江流中,闭目的守剑长老霍然睁开眼,高喝一声:“风!”
一阵不知从哪儿来的风越过群山万壑。
林浪遥到底是追上了温朝玄,甚至主动去抓师父的手。温朝玄有着微愕,但也没多想,紧紧牵着林浪遥的手,二人并肩伫立在山崖边,面对绵延起伏的苍翠大地,烈烈狂风卷着飞叶环绕在他们身边。
林浪遥从风中嗅到了很不一样的气息。
守剑长老又道:“雨!”
东风飘摇送来缠绵细雨,潮湿水汽充斥在空气中。
林浪遥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住雨水,然后惊奇地发现这些雨水中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守剑长老又连声唤起雷、电。与方才天雷的声势浩大不同,这次只是在云中有隐隐电光翻涌,滚滚闷雷声自天边响起,仿佛远古的应龙在咆哮着唤醒皇天后土。
“这……到底是什么?”林浪遥终于忍不住发问。
温朝玄只回应了他四个字,“天地证盟。”
在一声声呼喊中,四方神灵都被唤醒。湘水之神轻轻一扬手,江水澎湃汹涌激荡起白色浪花,山鬼行过层林,山中鸟兽沸腾猿鸣不止,苍天之上似有云中君拨开雨云望向人间,东君架着龙辀鸣篪吹竽,金乌耀耀,明明于天。
林浪遥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从仿佛风中听见了神灵的呓语,当他凝神去感受时,又只剩下了满耳风声。
温朝玄轻轻一牵他,牵着林浪遥一同朝着天地跪下,林浪遥回过神来和师父对望一眼,心里微微颤着,他知道,这一跪下去就再没有回头路。
“怕了?”温朝玄问。他始终是那种淡淡的神色,好像泰山崩于前都不会眨一下眼,明明是个正直到近乎刻板的人,却又干得出与自己徒弟结为道侣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或许这个人的骨子里,其实是个疯子?林浪遥在心里默默腹诽。
但身为“疯子”养大的徒弟,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林浪遥眸光明亮,毅然决然地说:“我不怕。”
温朝玄点点头。
只听江中人高声道:“天为证——”
温朝玄随之缓缓往下一叩拜,林浪遥呆了呆,立马跟着也拜下去。
“地为盟——”
两人抬起头,又是第二拜。
“山河日月为鉴——”
第三拜。
额头叩在冰冷的泥地上,林浪遥久久闭着眼,长出一口气。
在天地万物面前走了过场,这段关系就算是在天道里记了名,可比拜堂成亲签婚牍还要不可动摇,从此以后,两人就不再仅仅只是师徒了。
他以为这样就是彻底结束仪式了,还有些不敢抬起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有了新身份的师父。
突然,林浪遥听见温朝玄在身边又朗道:“鬼神在上,万灵可见,此心不改,如有违誓——”
“身死道消。”
言出法随,聚灵阵引来的四方神灵还未散去,晴空一声雷响,算是天道对这段誓言的回应。
林浪遥不可置信地回望身边人,对上温朝玄平静淡然的熟悉面容,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这人一定是疯子。
温朝玄一拂衣摆起身,伸手要拉林浪遥,林浪遥却躲开了,他自己站起身后退了两步,衣衫半湿,眼睛仍红着,额上还带有泥痕,面对自家师父,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温朝玄神色微微松动。
山顶的风吹动白色素衣,男人静静伫立,面容俊美,出尘绝俗,恍若神仙中人。
一百六十年前,也是这样相似的一幕,林浪遥初上钦天峰,温朝玄决定将他收为弟子,于是命这孩子跪在地上,朝自己了磕个头。
当时的林浪遥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像仙人一样的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就决定管顾他一生。
后来他在书里读到一句话,才恍然大悟。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自认为身为徒弟,未有一日叫温朝玄省过心,也未有一次光耀过师门。他总是在惹事,闯祸,肆意妄为地仗着温朝玄的责任感,一次次为师父添上许多麻烦。
因为他知道,那是他的师父,永远不可能改变。若有一天,全世界都要背弃他,唯独师父不会。
林浪遥喉头艰涩,红着眼眸,朝着白衣的剑修郑重其事叩头一拜。
这一拜,跪得是几十年来养育之恩,跪得是数载春秋师徒之情,跪得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师恩浩荡,没齿难忘。
第37章
林浪遥蹲在浴桶里,一脸呆滞地搓着自己。现在二人已经从山上下来回到了武陵剑派内,但他仍是不敢相信自己一时冲动做了什么。
男人高大的挺拔身影在屏风后显出轮廓,隔着一层屏障,传来温朝玄平静淡定的声音,“洗好了吗。”
林浪遥一个激灵缩进水里,又马上探出头,胆战心惊地朝外面喊道:“好了……马上就好!”
他手脚并用地爬出浴桶,也不管擦没擦干,胡乱裹上衣衫就出去了,换温朝玄进来沐浴。
方才拜天地那会两人都淋了些雨,弄得浑身狼狈,回来后温朝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武陵剑派的弟子,麻烦他们送些洗浴的热水进来。
至于洗完澡后要做什么,两人虽没说,但都心照不宣。
温朝玄沐浴完披着一身湿气进到里屋来,一打眼便瞧见他唯一的徒弟及新晋道侣裹着被子,像只扭曲的蚯蚓一样横在床榻上,只露出双滴溜溜的眼睛做贼般四处飘忽。
温朝玄脚步停了停,站在床边,对林浪遥说:“还不起来。”
林浪遥心里一惊,弹坐起来,以为自己睡错地方了,马上准备下床,“我,我不睡这里吗?”
温朝玄用一种很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他,提醒道:“把头发擦干了再睡。”
林浪遥刚准备往床下爬的手又缩回来,有些尴尬了。
他接过温朝玄给他拿来的干布,憋着声,心怀鬼胎地慢吞吞擦拭潮湿发尾,恨不能一根根发丝仔细擦过。
等他磨蹭够了,终于擦干了,才把布往边上一丢,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闭着眼睛说道:“来吧!”
温朝玄瞥他一眼,掏出本书往他面前一丢。
“记熟了吗?”
林浪遥睁开眼睛,看到榻上丢着本封皮熟悉的功法典籍,上书《大乐大欲阴阳交接经》几个字,正是之前在卢氏山庄里搜出来的那本双修秘籍,没想到温朝玄还收着它。
林浪遥当然记熟了,他记忆力不差,只要用心读过的功法很快就能倒背如流,更何况上一次还亲身实践过……一想到那极度混乱的一夜,林浪遥立刻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他虽然记得书中内容,但还是说着“我再看看”,然后装模作样地翻阅起来。
温朝玄耐心地等他重温双修功法,上了榻来与林浪遥面对面坐着。
他一靠近,林浪遥蓦然闻到一股干净的皂角香气。仙门之中的仙君雅士常会用香料熏染衣物,而掌门长老一类自持身份道高望众的,则更喜欢案前供香熏缭的香火气息。温朝玄从不用那些,剑修行事简练果断,斩妖除魔时干脆利落,一剑直取要害,生活上也承袭了这种风格,平日里,他身上唯一能闻见的香气就是这种皂角香。
林浪遥闻着这熟悉的味儿,整个脑子都木了,一个劲嗡嗡作响,手头无意识地翻着纸页。
许久后,温朝玄问,“看完了?”
“啊?看,看……”林浪遥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翻到了末页。自知是不可能再逃避了,他咽了咽口水,心一横,放下书,半跪起身一边脱衣服一边抬腿往男人的腿上跨坐。
温朝玄没料到他这么主动,反而有些猝不及防。林浪遥沐浴过后只着一层单衣,他把衣服顺着肩头往下一退,属于年轻人的热腾腾鲜活肉体就暴露在眼前,他身形偏瘦,但并不令人觉得弱质孱羸,薄薄一层肌肉均匀地覆盖全身,腰腹紧绷瘦窄,看起来很轻易的就能掐住,因为往前凑的动作,淡色的两点凸起近距离地晃在眼前,温朝玄猛地转过头,仿佛犯了罪过一样根本不敢多看,平复了好几秒心情,才想起来两人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道侣,这才勉强地转回脸。
林浪遥说:“呃……师父?”
温朝玄努力地将目光固定在林浪遥脸上,稳住呼吸,面上镇静地说:“既已记熟了,那么接下来第一步如何做?”这语气不像是准备上床,倒像是在校考徒弟。
林浪遥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紧绷着,语气很是局促,眼神飘忽不定,“功法第一章 ,同修二者,抚之爱之,生情启欲……”说着,他很老实地伸出手往男人下腹探去,手掌覆住衣料遮挡下安静的性器,沉甸甸的分量抓了满手。
温朝玄呼吸一窒,花费了极大的定力才将自己控制在原位,他保持不动,纵容地任由林浪遥探索式地对自己摸来摸去。
林浪遥一边摸一边偷瞄师父的脸色,他实在没做过这个,生平就连自渎都未有过,更何况伺候男人,上一次温朝玄中了幻术的时候倒是给他服侍过一会儿,但那是情急之下被逼无奈,套弄也套弄得毫无章法,即使弄得不舒服了,幻术状态中的温朝玄也不会说什么。现在可不一样,在那双熟悉黑眸的注视下,林浪遥战战兢兢,倍感压力。
发烫的性器倒是在他手中逐渐硬挺起来,但温朝玄面上仍然是那副断情绝欲的淡淡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满意没有。林浪遥抚慰得累了,这感觉真是不好,浑身力气都不知道该往哪处使一样,像小时候练剑,师父总是看不出喜怒地盯着他一遍遍重复相同的招式,也不知道到底哪一遍练得最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满意。一想起这些,林浪遥就忍不住恶向胆边生。
他抬眸偷看了温朝玄一眼,两人对上视线。
温朝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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