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烟沉不沉
暑气深重,天气越来越炎热了。
距离那场混乱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时间,高三的课业日渐繁重,林浪遥整天早出晚归,学得天昏地暗,时常坐在餐桌边吃饭,头一低,埋进碗里就睡着了。
温朝玄为了能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不在吃饭上耽误太多时间,都尽量做精简方便的面食,可林浪遥却越来越没什么胃口。
天热了容易厌食,林浪遥随便夹了两筷子,就丢下碗筷说自己吃饱了。
温朝玄坐在对面,看着他几乎还满满当当的碗,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如果是平日,也就随他去了,可林浪遥今天已经是这周第四次弃食,再这么下去怎么能行。
他冷声道:“回来。”
林浪遥转身的脚步一顿。
温朝玄点了点桌面,“坐下,吃完。”
林浪遥不情不愿地回位置坐下。
温朝玄看着他埋头吃饭时瘦得发尖的脸庞,叹了口气道:“你已经多少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出问题。”
林浪遥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一天放学后,林浪遥没有回家,一个人鬼鬼祟祟跑去了医院。
产科医生看了看面前的高中生,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要求,圆珠笔尖抵在本子上停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推到男生面前说:“把你家长叫来。”
温朝玄接到电话,从学校赶来的时候,林浪遥正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低头看地板。
医生拿着病例出来,看了看他,说:“你是监护人?”
“我是他的老师。”温朝玄说。
“孩子家长呢?”医生皱了皱眉。
温朝玄一路赶过来,脑子里已经预测了很多念头,此刻看了一眼林浪遥捂着肚子的手,误解了医生的意思,静了片刻,道:“我就是。”
“?”医生翻了翻检查单,扶了扶眼镜,说:“现在情况是这样的……”
13.
当医生说他只是结合后受到激素影响,再加之压力太大,才导致了假孕症状后,林浪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心如死灰地跟着温朝玄走出医院,心里难受地翻来覆去想着,怎么会这样呢?腔内标记受孕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他明明把药吐了,怎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真是见鬼了——难道温朝玄she的那些〇〇都穿越到异次元去了吗?!
闷热潮湿的空气飘到鼻尖,林浪遥抬起头,发现外边下雨了。
雷声捂在云后响起,夏季的雨有着喜欢恶作剧的顽劣因子,毫无征兆地降下,惹得匆忙的人们一通慌乱。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拥挤了起来,林浪遥被人撞了下肩,他自己还发着呆,没有什么反应,温朝玄已经先一步搂住他的腰,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外边飘进来的冰冷雨丝,和身边环绕的熟悉气息,让林浪遥的眼睛突然有点干涩。他低头揉了揉眼。
这种天气很容易让人想起他被温朝玄捡回家的那天。当时他还是个在外流浪的辍学未成年,刚和混混打过一架,浑身挂彩,怎么看都不是正经少年,温朝玄路过,也不知道怎么就发了善心,把他捡回去治疗,给他饭吃,又问他想不想读书,然后把他送进了本市最好的公立高中。
这几年呆在温朝玄身边的日子过得就像做梦一样,太过安逸的日子会逐渐麻痹一个人的警惕心,直到不安的危机感到来——
高中生涯进入最后一年的时刻,林浪遥仿佛被一记警钟敲响,距离毕业的日子越近,他越是频繁梦见曾经流浪的日子。他迟早要毕业,迟早要去上大学,就像——他迟早也要离开温朝玄。
林浪遥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但他克制不住自己,有很多个夜晚,他徘徊在温朝玄的卧室门外,将手放在门把上,多想就这么推开门走进去,爬上男人的床,用卑鄙,自私,不光彩的手段强行与他产生不可分割的紧密联系。
直到学校给了他一个机会。使用欺骗,谎言,光明正大地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
抑制剂的药物反应是他装出来的,医院不会深究,毕竟没人能想到伪装这种事能得到什么好处。
就连温朝玄都对此深信不疑。
林浪遥得到了想要的标记,可他贪心不止,还想要更多。
等了许久,雨渐渐停了。
温朝玄看着天说:“回去吧。”
他牵起少年的手,拉了一下,却没拉扯动。
回过身,看见蒙着阴云的一双眼。
林浪遥的脸上仿佛也下了一场潮湿的雨,他湿泞的睫毛抖了抖,垂下去盖住眼睛。
少年低声说:“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想干什么,所以你提前吃了药……”
想来想去,在如此高的受孕几率下都没能怀上,只能是这种原因了
温朝玄不否认,“是。”
林浪遥一脸被宣判了命运的面如死灰。
温朝玄觉得自己有时真的不理解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将人拉进怀里抱住,在那冰冷的胳膊上摸了摸,尝试着解释道:“……我说过,你还年轻,我不想你以后后悔。如果你真的喜欢,可以等到你大学毕业后,我们再计划这件事,但不能是现在……停止你脑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和我回家。”
林浪遥在他怀里痛苦颤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朝玄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件事。
“或许是……上一辈子的亏欠吧。”
第153章 现代番外1
林浪遥从后门溜进教室的时候,这一节正是温朝玄的课。
男人在讲台上背对着学生写板书,学习委员一个劲朝林浪遥使眼色,林浪遥胡乱朝她比了个手势,蹑手蹑脚地拉开凳子在位置上坐下,把书包丢在脚边,掏出一本书装模作样打开,温朝玄回过头的时候,正看见林浪遥咬着笔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男人眼也不眨道:“站起来。”
教室里犹如空气一窒,在座的同学不约而同心想道:惨了。
林浪遥推开椅子站起身,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蓝白色校服,带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一头毛躁,在凌乱的额发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睛,看起来俊挺又秀气,脸颊上带着一点还没褪去的红痕,短袖上衣的衣领松松垮垮的,扣子崩没了一颗,这副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肯定是又和人打架了。
温朝玄的目光落到少年的身上,在他的脸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去外面站着。”
林浪遥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下课后学习委员高烨鸾第一个快步走出教室,她看见走廊里罚站的少年背靠着墙,居然已经睡着了。
林浪遥平日里总吊儿郎当的,但身形却很挺拔,像棵被养得很好长势喜人的青竹,即使站着睡着的情况下,套在空荡荡校服下的清瘦背脊也依然挺得笔直,楼外的树影随着风晃过走廊,安静地落在少年人眉宇间。
高烨鸾过去推了推他,小声说:“别睡了,温老师要出来了!”
林浪遥被推得身子一歪,醒了,甩了甩头,眼神还有些发懵。
高烨鸾揪着自己的手指说:“你又去跟他们打架了?”
“没有,”林浪遥打了个哈欠说,“只是路上遇到了。”
高烨鸾一狠心,“这件事你以后不要管了,大不了他们再来我就去报警。”
林浪遥停下哈欠转头定定看着这位朋友,看到了对方眼中坚定的决心。高烨鸾最近被隔壁高中的一个男生纠缠上,她不想搭理他,那男生就带着几个混混哥们天天在校门口堵高烨鸾,林浪遥撞见过一次,看不下去为她出了头,然后就被那几个混混记恨上了,今早上学路上遇见那几个人,于是打了一架。
林浪遥倒不觉得高烨鸾给自己添麻烦了,他这个人朋友不多,高烨鸾算一个。两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他们在学校里都挺异类的,林浪遥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高烨鸾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每回开家长会,两人都一起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就算为了这难友一般的交情,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林浪遥笑了起来,扬起眉的样子充满年少意气,“这有什么的?你要真过意不去就让彤绥别天天拿着本子在校门口记我的过了。”
高烨鸾还想说什么,抬眼看见温朝玄从林浪遥身边的门走出来了。
温朝玄一出教室,看见的就是两名样貌登对的少男少女在阳光下凑在一起说话,林浪遥原先笑得正开心,转眼一见着他就像老鼠见了猫马上收敛笑意,低下头看墙看地看着鞋面。
高烨鸾心里一咯噔,以为温朝玄准备要训斥林浪遥,连忙上去向他询问作业的问题想转移一下温朝玄的怒气。全班的同学都知道,一向待人平和冷静的温老师唯独对林浪遥态度严厉冷淡,虽然林浪遥本人性格不太安分,但课业成绩其实向来不差,因此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温朝玄为什么不待见林浪遥,最后只能归结为性格天生犯冲吧。
温朝玄看穿了女孩的意图,对她点了下头说:“这些下节课我会讲,我先和他聊一下。”
高烨鸾很无奈,只能对林浪遥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走了。
林浪遥知道自己今天完了,低着头硬是不抬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多装傻充愣一会儿。
他看见一双黑色的皮鞋走到自己跟前站定。温朝玄开口了,但说出的内容却与他想象中相去甚远,“我回家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浪遥张着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见长相好看得过分的男人眼神平静,并没有应有的怒气。
林浪遥有一个秘密,一个让他倍感尴尬,难以启齿,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好朋友都不知道的秘密——其实他正和班上看他“最不顺眼”的老师温朝玄住在同一屋檐下,也就是俗称的,同居。
林浪遥知道温朝玄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有多少学生背地里暗恋他。因为那张引人注目的脸,温朝玄平日里都极尽可能的低调,常年穿着一身洗到发旧的白衬衫,黑西裤,揣着教案走来走去,活像个七八十年代的知青,但仍然没挡住一届又一届的青春少女们把他封作校园男神。林浪遥起初不敢说,就是怕班上的女生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逼着他让他偷渡情书塞到温朝玄的书桌里,若是让温朝玄知道他住在他家里,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还吃里扒外干这种事,那林浪遥不得被温朝玄训死?
而且再后来,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让这段师生关系变得不那么清白……导致林浪遥更没脸说出来了。
温朝玄有耐心地等着林浪遥回答,林浪遥自己心虚,深谙温朝玄套路的他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于是说:“随,随便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温朝玄点点头,然后转身沿着走廊走了。
晚间林浪遥回到家时,温朝玄真在厨房里做饭。
他放下书包,在厨房门口提心吊胆地左右徘徊,温朝玄没回头,但仿佛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开口道:“你去我房里拿我的手机,帮我把教学组里的信息回一下。”
“诶。”林浪遥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跑了。
温朝玄的房子是学校安排的教师公寓,有几十年楼龄了,因此家里的家具陈设也很有年代感,大多是上一任老教师留下的。
林浪遥一进屋哪都不敢乱看,直奔书桌去翻温朝玄的公文包找手机,他怕多看一眼,就会回想起在这间房里发生过的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他还记得温朝玄的床是老旧的木板床,动作一大就会发出激烈的咯吱声,温朝玄那老式绸花的被单洗得干干净净,脸一埋进去就能闻到阳光晒过的温暖气味和洗衣粉香味,还有温朝玄,印象最深的是温朝玄,平素禁欲冷淡的衬衫脱下后,是怎样令人热血上涌的模样……
当林浪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抽了一下自己的脸,耳根子发烫低头专心发完短信,然后火燎屁股般跑出房间。
出来时温朝玄已经把菜端上桌,他在桌边坐下,发现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色。
温朝玄口味偏南方人,喜欢清淡的甜口菜,而林浪遥则偏咸口,尤其喜欢面食。平常做饭,温朝玄做三菜一汤,两个菜是林浪遥喜欢的,剩下一个炒青菜则是温朝玄自己喜欢的吃的。
饭桌上温朝玄也没说什么,让林浪遥煎熬又提心吊胆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林浪遥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安安静静等着,温朝玄收拾完厨余洗完碗出来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电视机柜下取出一个医药箱,林浪遥就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衣服脱了。”温朝玄说。
林浪遥犹豫一下,知道最终还是瞒不过的,于是老实脱掉上衣,裸露出一片属于少年人的瘦削白皙身躯。
林浪遥身型偏瘦,但是因为喜欢运动的缘故,有着一层薄薄肌肉,白炽灯光下,那年轻的肉体上,却布着一块青一块紫的瘀伤。
林浪遥一个人打几个人,就算他身手再灵活,也难免挨了好几下拳脚。
温朝玄静静看了一会儿不说话,伸手按在林浪遥肩上,将他翻了个面背脊朝着自己。
林浪遥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因为温朝玄的手很凉,他方才洗过碗,手还带着冰冷的凉意按在少年人火热的赤裸肌肤上,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温朝玄挽起衬衫袖子,白色袖口紧紧崩在他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上,男人倒了些药油在掌心,毫不留情地用力揉上林浪遥背脊那片面积不小的淤青,林浪遥几乎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痛叫出声,手指用力陷进绒面的沙发靠背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温朝玄冷着脸,丝毫不留情面,似乎打定主意要他吃住教训,心狠手辣地给他搓揉药油,仿佛自己搓的不是个活人是个被开水烫过的死猪。
林浪遥自知有错,也不敢叫痛,硬生生忍着,装着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但从温朝玄视角看来,就看见他清瘦凸起的蝴蝶骨抖得倒真像是一对蝴蝶翅膀,从背脊中心开始向肩头蔓延开淡淡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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