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夜话 第100章

作者:迟迟迟迟迟行也 标签: 玄幻灵异

“下次我不想来了,”我说,“你自己开会不就完了吗。”

老陈没有说话,我被他带回到三十六楼,周子末站在电梯口等,一看见我就很幸灾乐祸地说“哎呀你被抓了啊。”

“滚,”我还是没缓过来那尴尬的劲,“都是你的问题。”

周子末还想说什么,那边有个年轻女人喊了他一声Lance,他哎了一下,过去不知道弄什么了。

我被他们放在休息室,这里有水果,有糖,有蛋糕,就是没有妙脆角。

我感觉妙脆角还挺好吃的,唉。

第67章 小段子第五弹

黑山小段子:《火车》

这是一段有点无聊的旅途。

我们先是坐飞机到拉萨,再转火车去日喀则,之后再转汽车往上走。飞机上还可以看个电影,火车上信号真的不好,啥事都干不了。

我和老陈还有周子末他们包了一间软卧,软卧四张床,我们三个人,空了一张床铺放行李。

这一路上的风景还是不错的,但是再好的风景看着看着也无聊了。我在拉萨买了很多零食,现在就一边嗑瓜子一边发呆。

网不好,周子末和老陈也难得闲下来了。他们在包厢里聊天,我坐在那个通道旁的椅子那。他们说话声音不大,我这里刚好能听见一些,但都是些无效的话。

我不知道他们是怕隔壁包厢窃听他还是怎么,说话都说不清楚。期间主要对话是那种“你还记得+时间地点+专业术语+那件事吗”,然后就是各种人名各种我听不懂的术语,跟加密了似的。

我听了一会,倍感无聊,而且因为海拔越来越高还有点不舒服,就不嗑瓜子了,进到包厢里去了。

我一进去两个人都看着我,我点指兵兵点了一下,最后选择躺老陈腿上。

我躺了一会,他们又开始聊,我听得无聊,挥手打散他们的话题。

“有没有我听得懂的,”我说,“给我讲个故事。”

“好啊林宝宝,”金毛他真的很会恶心人,“想听什么故事?”

我给他竖中指,他抓住我的手指头,放在他大腿上摩挲。

最后还是老陈给我讲了个西藏的故事。

他还是很会讲故事的,娓娓道来的时候很有一种莫名的沧桑感,真的很适合骗小年轻。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西藏在解放前就一直是有信仰的一个地区,藏传佛教作为佛教的一大分支,早就发展出了很多新的东西。那时还属于农奴制,很多迷信又残酷的东西就隐藏在那段历史下,现在听起来还叫人咋舌。

但这个故事开始并不是在那段时间,而是已经接近二十一世纪,九几年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国正在搞一些基础建设,有一个汽车兵,和老陈一样姓,他奉命从藏区靠近边境的地方,开大卡车运送一批货物到深处的一个驻扎点。

那批货物看起来有点奇怪,全部都是大的石筒。跟那种大的木材差不多长短粗细,中间是空心的,全部是白玉一样的颜色,一整批都做得很漂亮。

汽车兵当然不会问是为什么要送这批材料。他每天开车穿行在公路上,远处的雪山白皑皑的,倒也算是赏心悦目。

他这样开了两三天,某天在经过一座雪山时,他突然觉得雪山的形状有些奇怪的眼熟。

他把车开回去一点,再开过来,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看错,那就是一座笑面佛的样子。

这座山脉竟然看上去像是一座卧倒的佛像。佛像的眼神慈眉善目,有一种震撼而博大的美感。

汽车兵不信这些,但是见到了,他也就拜了一拜,祈求家人的平安健康。拜完他上车,继续开走了。

这一趟很顺利,过了几个月他又接了一趟,这次是运送一车红砖头,每块砖都切割得恰到好处,闪着一种暗红的色泽,看上去也是花了挺大价钱的。

汽车兵运送这车砖头,到了那个地方,又看到了雪山。

他正准备再次拜一拜的时候,突然发现雪山的表情和之前不同了。

以前的雪山是绝对的和蔼的,现在眉目间却隐隐有些奇怪的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几周之内暗自改变了。

他这次没有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只是开着车离开了。

第三次他运送的是一车帆布。每一块帆布都特别大张,而且非常坚韧,也不知道被什么浸润过,上面泛着一层油光。

他经过雪山的时候又注意看了看,雪山的表情完全不复以前的佛性,原来他看的时候就是一个完整的山,现在看上去却根本不像是一座山了,只是一些古怪的,切割的颜色碎块组成像一张脸的形状罢了。

他同样是把这批东西运到了,然后就驾车离开了。

最后,这个汽车兵身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他继续开车,到年龄前因为腰伤退伍,最后返回本地,和自己的儿女讲述了这个故事。

“就讲完了,”我说,“就讲完了?”

“后来我们因为一些事去调查了,”老陈说,“发现这个故事背后还有另一个故事。”

我用眼神催促他快说,结果老陈笑笑,说让我自己猜。

我大喊他和金毛学坏了,他不理我,也不告诉我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故事。我猜了一路,到最后到地方,我都没猜到他到底想讲的是什么故事。

但是这一路的时间确实过得比以前快了,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其实是老陈的阴谋。

黑山小段子:《故事》

老陈在火车上绘声绘色讲的那个故事困扰了我好几天。

我猜了很多种可能性,首先,按照普遍规律,他运输那么多建筑材料进山肯定是有事要干,建筑材料,对应的肯定是建筑物。

毋庸置疑山里有人在做一个工程,但是只有一个人,一趟车,要是大工程的话,材料应该也不是那么少的吧?

同时,三次进山,对应的是山的佛像的三次变化。两者既然能联系到一起,那肯定是有联系的,而且是负面的联系。

我觉得,材料可能是用来做什么伤害山的东西,到最后这些人成功了,山也变得支离破碎。

但是这个故事远远没有结束,还有一个背景,主角是个汽车兵,那运送材料和基建,也就是和战略有关系的。到底是什么战略会让主角一个人运输这些东西,感觉有点重视,又不太重视,这也是很奇怪的一个点。

我猜了好几种答案,跟老陈说了,老陈都是微笑摇头,给我快猜麻了。

“你陷入了和我们一样的情境里,”周子末说,“强烈渴求某种答案,最后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我真的崩溃。

过了几天我的好奇心微微散了一点,某天我们经过一个地方,当天天气晴朗,远处可以看到一座雪山的尖尖,老陈问我看见没有,然后说那座山就是故事里的雪山。

“不会要过去吧,”我说,“我不要,离我远点。”

周子末净在那笑我叶公好龙,老陈说不是,那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于是才敢端详一下那座山。那座山太大,露出来的地方又太小,我反正是没看出佛的样子来。

“给我个提示行不行,”我哀求道,“别让你老婆被好奇心杀死行不行。”

“来来来,”周子末揽着我的肩膀把我我外拉,“我也来给你讲个故事。”

他讲故事简单又迅速,单刀直入主题。

故事说的是有一户人家,一对夫妻,加上三个孩子,家里以前是猎民,后来解放了,他们留在山里做了护林人。

三个孩子都从小在山里长大,也见过不少古怪的东西。有一天两个大人出门了,三个孩子就照旧在树林边缘里玩。

玩着玩着,可能是追跑忘了父母的嘱托,他们不小心进了树林里面。不过他们找路的能力都很强,走着走着又自己出来了。

三个人回到家,父母像以前一样回来做饭,招呼他们吃饭,他们也像以前一样吃了,晚上上床睡觉。

半夜的时候老二,也就是个小女孩,突然推醒哥哥,说“我觉得,他们好像不是我们的爹娘”。

这么一说弟弟也醒了,他说他也有这种感觉,但哥哥比他们大好几岁,就没有这种感觉。

不过弟弟妹妹都怀疑,他就说那我们试探他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我们的爹娘。

哥哥用了一个办法,他个人以为是动物成精,替代了爹娘。所以找了一条血淋淋的生肉,挂在厨房,看看这些人会不会有反应。

结果爹娘都没有反应,他的试探失败了,就和弟弟妹妹说你们误会了。

弟弟妹妹不信,和爹娘越来越疏远,后来有机会就离开林子里了。爹娘在他们长大后去世,哥哥继承护林人的位置,三兄妹也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然后呢。”

我说。

“讲完了,”周子末说,“这个故事,是跟老陈那个故事有很大的联系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出来。”

我扑上去掐他,想把他掐死。

我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啊!!

黑山小段子:《答案》

那个故事我在回去的路上都没想明白。

这次的事情办得特别妥当,一切都很顺利,本来计划半个月走访完的地方,才八天就办得差不多了。

我们留在当地玩了几天,吃了特别多当地特色的小吃。周子末抱我的时候说我重了长小肚子了,妈的,我练出腹肌的时候没看到他这么敏锐。

回去的时候我们照样坐火车,那个故事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过眼云烟了。既然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稀罕要,人这点志气还没有了。

我躺在上铺玩手机,他们俩在下面也没怎么说话。过了一会我快睡着了,周子末突然说了一声“你想不想知道故事的答案?”

我还以为他在和老陈说话,老陈没有回答他,一分钟后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我说话。

我从上铺探出个头来,“讲讲,”我说,“你要是还故弄玄虚的话就别讲了,我也不稀罕哈。”

“老陈。”周子末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给他讲讲最后的故事。”

老陈看了我一下,我用求知若渴但清澈愚蠢的眼神看着他。他顿了一下,就开始讲。

这个最后的故事开始在现代。

在藏区的一个小城市里有一个很小的档案馆。这个档案馆保留着一些建国后的资料,还有一些藏传佛教的展品,有一个小的展厅专门展出这些文物。

这些东西虽然有一定的历史价值,但是也没有那么有价值,所以一直被放在这里展出,来这里玩的游客闲来无事,也可能会去看上一眼。

某天有一个游客来这里参观。一般而言展厅不大点,一圈就逛够了。但那个游客在里面站了整整两个小时,出来之后面带惊恐,说要找馆长谈谈。

馆长早就退休了,因为身体不好被儿子女儿接到城里修养,管理这里的也就是个老大爷,老大爷什么都不懂,还查电话本打电话给馆长,半天才联系到人。

游客联系到馆长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当年是不是那份文件还有其他的东西?

馆长惊讶了一瞬,然后就一口咬定没有其他东西。游客和他说了几句,他把电话挂了。

游客还是很焦急,他认定这个危险会非常紧迫,最后竟然决定打电话给一个曾经认识的人求助。

这个人就是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