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礼 第82章

作者:三道 标签: 玄幻灵异

小张表情微变,哈哈干笑着说他想多了。

唐宜青不拆穿他,谢英岚以前干的破事多了去了,给他手机装定位、让人跟踪他,比起现在只是派个小张在楼下等他,已经算是很收敛的了。恐怕之前接送他去酒店也是谢英岚的授意吧。

谢英岚的这些手段换作别人未必受得了,可是唐宜青已经练就熊心豹子胆,就算谢英岚把他五花大绑,他也能波澜不惊了。

会议进展顺畅,但时间上有一些出入,比预计要长。唐宜青就给小张发信息,“可能还要久一点,等结束我去找你。”

小张把车库的位置发给他。

将近五点,唐宜青才跟何主管以及两位共事的画师道别。他琢磨着这个时间点回去刚好能赶得上晚饭,一路脚步很轻快地寻找起车子的方向。

地下车库空间宽敞,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点,不见人烟。唐宜青不熟悉这里,走了一小段才发现似乎跟小张发给他的区域是反方向。

他慢悠悠往回绕,路过一辆私家车,身后先是砰一下的关门声,再传来一阵脚步声响,听着倒像是朝着唐宜青来的。

他以为是小张,转过身去,见到两张有一点熟悉的面孔正直勾勾盯着他,一时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唐宜青,真的是你!”

被强行一左一右“请”上车时,唐宜青挣扎得厉害,握着拳头给其中一个狠狠来了那么一下。

对方吃痛倒吸口冷气薅住他的头发,凶恶地抬起了手恐吓他。

惊怒中的唐宜青想起来了,这两个是会所的常客,放浪的纨绔,郑方泉的走狗。真是一个很久远的名字,久到唐宜青不刻意去想都忘记他的人生轨迹里招惹过这么一号王八蛋。

第100章

“看看是谁来了!”

大手推得唐宜青一个趔趄往前扑,他勉强站稳了,冷着脸观察环境。

这是一家他没来过的俱乐部,布局跟他以前去的那些大差不差,正在打牌和桌球的男人听见悠扬的口哨声,纷纷转过头来,一见到唐宜青的脸,都露出惊讶玩味的神色。

立马有人放下球杆张罗,“我靠,方泉在哪儿,快点把他叫出来。”

唐宜青已经许久没有受过这么多目光的洗礼,都带着不怀好意,好像他是什么可以上手盘弄的玩意,他感到不适扭头就走,可是大门早就被堵住。无法,他又倒退两步尽量与他们拉开距离,警惕地皱着眉。

一路上唐宜青都在想办法挣脱,但车门被锁,他无处可逃。等进了车库,更是双拳难敌四手,强行被扭送上楼。

一只手机被丢到台球桌上,唐宜青的手机,一上车就被他们没收了,他连发条信息通知小张都来不及。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小张早点发现他已经离开了公司,快点找过来。

唐宜青强装镇定,声线绷直,“劝你们最好放我走,英岚还在等我回去。”

听他提起谢英岚,众人面面相觑,继而发出一连串笑声,“我可是听说了,谢英岚醒来后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怎么,你还指望着他呢?”

外界都是这么传的,谢家放出来的消息,足以他们信以为真,毕竟谁也不会觉得失忆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能给谢英岚带来什么好处。

再说唐宜青,悄无声息回到海云市后一直待在疗养院,保密工作做得好,今天也是他点背,出来一趟还碰到这么些败类。

赵家倒了,谢英岚又不记得他,空有一身皮囊的唐宜青落到他们手里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其实他忘了对你是好事啊,否则要是把你陪过他爸的事捅到他面前,你得多没脸。”

面对这些胡编乱造,唐宜青脸一阵白一阵红,把牙光咬紧才没破口大骂。

一扇房门被打开,一张久违的面孔带着些不耐烦道:“吵什么,谁来了关我什么事……”

话音在与唐宜青对视上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郑方泉怔住,好友推搡了他一把,哈哈笑道:“说了是惊喜,没让你失望吧。”

唐宜青抿住唇,望着回过神的郑方泉一步步朝他走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被攥住手腕,不由得绷直了身板与郑方泉对峙。

“真是你。”郑方泉很兴奋地用目光把唐宜青的五官细细描摹了一遍,舔了舔上牙膛道,“宜青,别来无恙啊?”

局势对唐宜青太不利,他不敢硬碰硬,只好压着怒火说:“方泉哥,好久不见。他们强行把我带来这里,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放我出去吧。”

他尝试把手抽出来,可郑方泉还是抓得那么紧,甚至凑近了看他,呼吸都扑到唐宜青面上。

唐宜青偏过脸,一小片白腻修长的脖颈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白得发光,细看眼睫在打颤。

郑方泉把他扯到沙发,“既然来了,那么久没见,一起玩一玩吧。”

唐宜青强忍脾气,“你想玩什么?”

周遭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嗤笑声,听在唐宜青耳朵里如同恶魔低吟。郑方泉揽住他的肩将他往怀里搂,笑问:“你说玩什么?”

话里的狎亵已经无从忽视了。唐宜青闻见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忍无可忍地推开他。

“可以陪谢英岚,陪谢既明,就是不能陪我,是吗?”

唐宜青再也不能忍受他们的言语羞辱,可跟这些人解释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厉声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说了,英岚在等我,你们要是不相信……”

“谁说我不相信了?”郑方泉呵笑,“我知道,你在疗养院给他当护工嘛。”

唐宜青愣住,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郑方泉伸手摩挲自己的耳钉,啧道:“人家都不记得你了,你还上赶着去照顾他,唐宜青,你说你是不是倒贴,是不是犯贱?”

这下倒是轮到其余人困惑了,唐宜青什么时候又搭上了谢英岚?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唐宜青已然怒视着郑方泉说:“我就是倒贴犯贱也是对着英岚不对着你,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逞口舌之快,但唐宜青就是这么一个受了气要发泄的人,何况对方已经把手打到他脸上来了,难道还要他笑脸相迎吗?

郑方泉眯起了狭长的桃花眼。

唐宜青唰的站起身,刚走出几步就被扭着手押送回沙发前,郑方泉像是真被他的话惹怒了,朝压着唐宜青的两人抬了抬手,唐宜青膝弯一痛,扑通跪了下来。

郑方泉卡住他的脸,“说点好听话就放过你。”

唐宜青最讨厌别人让他下跪,睁着一对烧红的眼睛,朝郑方泉吐了口水,“滚!”

太不识相了。郑方泉最后一点笑容散去,脸沉如霜。

有人把点燃的香烟递给郑方泉,唐宜青望着那灼热的橙色火星,眼里涌起了恐惧,但很快的,又无所畏惧地瞪着郑方泉。

两颊被捏住,口腔被迫打开。

郑方泉往他脸上喷了一口烟,他难受地闭上眼睛,感觉到一些余热尚存的烟灰掉进了他的嘴巴里。很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把人当烟灰缸,也许还会把燃烧的烟头掐灭在唐宜青的舌头上。

唐宜青湿润的舌面尝到了苦涩的味道,连轻微的灼痛都忽略了,只觉得莫大的羞辱。他奋力反抗起来,压制他的人一时不察,竟真被他给挣开了。

唐宜青几欲作呕,呸呸呸想把烟灰吐出来,他头发凌乱,面颊雪白,嘴唇却红润饱满, 掉进这样一群豺狼虎豹里,实在是很可口的样子。

那两个把唐宜青带来的到底有几分顾虑,“他真跟谢英岚重新搞一块了?”

郑方泉抽了口烟睨他们一眼,冷嗤道:“人你们都带来了,现在怕了?”

他指了指唐宜青,“你信不信,不管有没有对他做什么,他一走出这个门,就会想办法往死里整你们。”

是啊,唐宜青睚眦必报,你碰了他一下,一旦有机会,他就要回敬你十下。

郑方泉早在唐宜青身上栽过跟头,好吃好喝捧着他那么多年,转眼就跟别人上床。只跟谢英岚也就罢了,那两年竟然没下限到陪谢既明,就是不跟他,三番两次落他面子,不给唐宜青点教训他咽不下那口气。

郑方泉站起身,把唐宜青甩到牌桌前,“二十一点,我输了喝酒,你输了脱一件衣服。我先醉,你走,你脱光了,留下。”

唐宜青窜起来,“我不玩!”

郑方泉说着去碰他,“不玩是吧,那直接脱。”

唐宜青拿手挡,颤声道:“你说话算话。”

他只能赌一把,跟郑方泉坐在牌桌上。其余人都围上来,喝着酒抽着烟看好戏,戏谑地望着走投无路的唐宜青,琢磨着待会分一杯羹的可能性。三年过去,这婊子奇怪的更漂亮诱人了,看得人心痒。

烟雾缭绕里,天也眷顾茕茕孑立的唐宜青,他赢了个开门红。

唐宜青竭力地拖延时间,摸牌摊牌都慢吞吞的,但二十一点讲究的是一个快刀斩乱麻,几乎以两三分钟一局的速度进行着。

唐宜青输的第一把,忍着羞耻脱掉了一只鞋子。

有人叫嚷,“不是脱衣服吗,这怎么能算?”

唐宜青强撑着摔牌道:“谁说不能算,继续。”

输到第六把的时候,鞋子袜子皮带都丢在地面,唐宜青不得不脱外套了。

谢英岚今早亲手给他穿的外套,还夸他好看,偏偏是这份好看,让他坐在这里,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衣服脱下来。他手心出了细密的汗,想谢英岚怎么还没来救他?

唐宜青压力倍增,口腔里分泌出大量紧张的口水,连看牌都很害怕。

中途玩一半,门外似乎有些声响,好像是两拨人闹起来了,但谁也不肯让着谁。

有人附在郑方泉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沉声道:“不准开门。”

这一打岔,郑方泉输了。唐宜青却没能松口气,因为几杯酒下肚,郑方泉一点儿醉意都没有,反观是他,下一把就得脱衬衫把上半身暴露在这些冒着粼粼绿光的眼神里了。

谢英岚真的会来救他吗?极致的惊慌里,他有点后悔答应郑方泉玩牌,手一抖,纸牌掉下来。

唐宜青赶紧说:“这把不算,重新来。”

他耍赖的行为惹得哄堂大笑,郑方泉没输却还是喝酒,把牌丢出去,“脱吧。”

唐宜青不肯,咬牙道:“我不想玩牌了,我们玩桌球……”

他站起身,被拦住去路,男人朝他吹口哨,“愿赌服输,唐宜青,可别输不起啊。”

赌局对唐宜青而言根本就不公平。他惨白着脸,一副被逼到悬崖边的样子。有一只手碰到了他的肩膀,他失态地大叫起来,“别碰我!”

他越是惊慌失措,好戏就越是精彩异常,这些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的花花公子巴不得唐宜青越恐惧越好,见他慌不择路地光着脚乱撞,都发出狂妄的笑声。

唐宜青在狞笑里兜圈,可是好像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个淫乱的地方。

其实从他在商业大厦直至被带走到这里,左右还不到一个小时,唐宜青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漫长。他埋怨起来,为什么谢英岚不快点来找他,为什么他要独自面对这些恶意与调笑,如果他不是唐宜青该有多好?

二十多年来,唐宜青以自己出众的外貌为荣,他也靠着这张脸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好像所有人都必须包容他,否则就是对不起他。但如果没有这张脸,有多少人会真心地喜欢他?

有人扯住了他的领子,碰到他脖子上的项链。

唐宜青骤然暴起,抡圆了胳膊反手凿在那人脸上。

鲜血一刹那从鼻腔里喷出来,那人大骂,“我操!”

性、暴力、鲜血向来都很能刺激肾上腺素的飙升,何况在这样的一个犹如斗兽场的场地,亢奋足以摧毁理智,让本应能控制欲望的人类也化身嗜血的猛兽,叫嚣着去摧毁撕咬,瓜分美味的唐宜青。

豺狼朝着身单力薄的唐宜青靠近了。

为了自保,他拎住桌面的一个玻璃酒瓶,狠狠砸碎!

双手将锋利的碎片对准居心不良的恶徒,抓得太紧割破皮肤,有鲜血从掌心滴落。

郑方泉看他见了血,啧的一声,皱眉刚站起身,听见外面一阵更大的骚动。须臾,大门被撞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唐宜青惊慌地看向大敞的门外。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拄着拐杖的谢英岚是流动画面上的唯一静止,无论将视线安置到什么地方,最终都会回归到他身上。

唐宜青等到了谢英岚,强忍的眼泪再也没有办法控制地流满整个面颊,泪水咸得像曝晒过三百万年的海水凝练出来的盐,蛰得他整颗心疼得直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