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荼
问就是为了丰富情感冲突,凸显演技。
乍一看没人比他更懂行,可说来说去,也就是为了给自己加戏。
“再这么演下去,杨老师快给自己加成男主角了。”场工私下里也悄悄议论。
导演敢怒不敢言。毕竟也不好在片场得罪老前辈,耽误进度,就想着先让他演,素材多点就多点吧,实在不行到后期也可以剪掉。
这么一弄,最吃亏的就是陪演的陆崇。
他这几天戏份集中,天天跟这老前辈在镜头前磨。单纯受些专业上的指点倒也是好事,关键也不能老受这闲气。
到处都是问题,到处都要改。非得按着这位大爷想要的效果拍到满意了,才能继续往下拍。虽说还是新人,没有作品就没有话语权,但演技被前辈指责得一无是处,心里总归不好受的。
小助理看得都提心吊胆。
他跟了陆崇两个月,从工作行程到饮食起居全包,知道这位哥私下里脾气并不是那么温和的,现在就是出于对前辈的礼貌和尊重压着火在工作。
毕竟人家是真少爷,就算不混娱乐圈也能回去继承家业。真把人逼急了炸毛反击,剧组这么多眼线盯着,可是要上热搜的。
陆崇一个月给他开两万,吃住报销还给交五险二金,不拍戏的时候都让他带薪休假。他可不想这么慷慨的老板出事。
一场戏拍了十多条,总算是过了。他悄悄松一口气,忽然听见摄像机后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
“哇,爷爷你演得好棒啊。”林雪河边卖力地拍手,边赞美道。
“你是不是这部剧的主角?”
杨岭听这娃娃这么会说话,笑得皮都展开了。还没来得及回话,又听见他说,“诶,不对,好像我小舅舅才是主角。”
他真诚地问,“那你的台词怎么比主角还多呀?”
“……”
陆崇嘴角一勾,放松向后靠在警车上,垂眼看着他使坏。
“你才多大?电影这门艺术你还看不懂。”
杨岭板起脸,严肃地说,“台词的多少不一定就能代表戏份轻重,更和演技无关。”
剧组一圈人看着他对三岁小孩摆起架子,心里都有些不忿,只是面上还没人表现出来。
“哦,爷爷你的意思是,我小舅舅不用说多少台词就能当主角。这就是演技吗?哇,原来他的演技更厉害啊。”
“……”
林雪河持续输出,涂了蜜的刀尖往人心窝上捅,“对了爷爷,我刚过完三岁生日。那你呢,你今年多大啦?”
“你一定比我小舅舅要大很多吧。怎么还没有轮到你当主角呀,是不想当吗?”
“……”
窃窃的笑声在四周响起。藏都藏不住。
他脸上又羞又怒,却无法发作的神情也是。
“行了,时间不早了。”陆崇掐准时机,“玩累了就先回车上睡觉等我。”
“好的喔。”林雪河优雅退场,临走前投掷最后一击,“明天见哦爷爷。”
“……”
陆崇忍俊不禁,“快走吧葫芦娃。”
多亏童言无忌,今晚剩余的工作继续得尤为顺利。
主要原因就是某位老前辈个人意见大幅度减少,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回想那一声声的“你怎么不当主演啊”“是不想当吗”。
目测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对“爷爷”这声称呼的心理阴影都不会消散。
也算是为剧组其他人一起出了口怨气。今天的收工时间比预计的提前很多,除了杨岭本人,大家走的时候都喜气洋洋。
陆崇回到房车上,童言无忌的那位还在看纪录片,“谢了。”
林雪河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说,“不客气。”
没有在外面那种“呦”“喔”的语气词,对话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他有点不适应。但说到底不过是刚认识,不知道能聊什么。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回酒店,好像也行。
一时间车厢里只有纪录片的旁白在响,安静得过分。
陆崇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他看不懂林雪河的性格。一会儿热情亲昵仗义发言,一会儿又自顾自地冷下来,仿佛是累了懒得装了,其实压根就不关心别人的死活。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房车陡然减速了。被惯性带得往前一仰,林雪河也抬头望向驾驶位。
“那个,后轮好像爆胎了。”小助理紧张地握着方向盘。
“别慌,慢慢减速停到辅道上去,”陆崇立刻起身往前走,皱眉道,“别猛踩刹车也别猛打方向……”
他话说得有点晚了。助理慌乱之中忍不住轻踩了一下制动踏板,车身又是一沉。
前轮也爆了。
陆崇:“……”
好在这小县城里路况简单,晚上车也不多。他们减速停到应急车道上,没出什么事故。
夜晚的月光就比白天舒服很多。林雪河跟着下了车,惊讶道,“不会是那个爷爷找人来扎的吧?”
“……那倒不至于。”陆崇说。
今晚工作时间,那么多眼睛盯着,就算要打击报复也得等明天。
“备用胎车上没有吗?”
“没有……而且没工具,我也不会换轮胎。”小助理急得挠头,“我打个电话叫人来拖车……是谁这么缺德啊。”
轮胎上有奇怪的痕迹,不是钉子之类的孔洞扎出来的痕迹,反倒像是抓痕。深度控制得非常好,车辆刚启动时并不会立刻漏气,要行驶一段距离才会爆胎。
就像是有人故意设计,想把他们撂在半路上似的。
陆崇把前后轮都检查了一边,也觉得奇怪,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发现,一阵强劲的风呼啸而来。
夜色是绝佳的掩护。捕食者的阴影在深蓝的天际中滑翔,稳准狠地俯冲。
一双鹰爪勾住他的双肩,转瞬间便将他带离地面。
“……”
“这,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小助理被翅膀风扇得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陆哥上天了?!救救,救命啊!!”
林雪河仰着脖子往天上看,也不由得感叹。
“哇,他飞好高。”
第6章
小助理还在哆嗦着“救救救”的醒不过神来。林雪河轻轻叹气,抬手开始脱衣服。
他还有事情尚未弄清楚,如果陆崇就这么没了,线索也没了。
没想到应急口粮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脱掉的衣服堆在脚边。他身上只剩一件短袖,弯腰从外套口袋里抽出那支血浆补充剂,咬开盖子一口气喝完。
小助理颤抖的目光转而投到他的身上。
“润润嗓子。”他谦虚道。
以房车为中央,数公里内温度显著降低。无形的能量在暗夜中流动。
林雪河踩在一地衣服上,身体被月光包裹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年体。
短袖很快就不合身了。他连最后一件都脱掉,光泽流转的发丝转瞬间垂到大腿,直到盖住膝盖才停止生长。
乳臭未干的孩童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俊美的青年……裸.体。
俊美又全.裸的青年站在月光下,长发如瀑如美神降临。
小助理惊恐的眼神逐渐痴呆。
“啊,你在这里还是有点麻烦。”
林雪河伸了个懒腰,对着他伸出一根手指,“这样吧,你就把今晚的事忘掉。”
陌生的声调带着奇异魔力贯穿脑海,小助理双眼一闭,倒头就睡。
趁着天上那对奇怪的组合还没飞远到看不见的位置,林雪河说,“折断它的翅膀。”
话音降落的瞬间,体型巨大的猎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从百米高空直直地往下掉,抓住猎物的利爪却还没有放松。
他在心里衡量了下陆崇的战力,觉得对人类而言这样或许还不够,又加上一句,“让它的利爪和鹰喙都剥落。”
已经替他解决了致命的杀伤力,这样肯定能活下来的吧。
����看着百米高空上流星般坠落的人类,林雪河心中乐观地想道。
坠落的正下方是片生态林,树木和植被可以给一些缓冲。
他饶有兴致地遥望鹰和陆崇一起掉进树林,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鸟。被夜风吹得发抖,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
正要进入房车时,小助理身上响起了铃声。他弯腰捡起手机来听,“你还活着吗?”
“……”
陆崇:“等我三分钟。”
林雪河没觉得人类三分钟能跑五公里很奇怪。
更确切地说,他只是不太关心。
春分这气温,天色一晚还是冷如冬夜。他自己回车上找能穿的东西。
陆崇备在车里的私服都是穿过的,他不喜欢。车载小浴室里的浴巾和浴袍也都有使用过的痕迹。柜子里倒是有新的毯子。
他刚把毯子披到身上,陆崇就回来了,还背起晕倒在外面的小助理一起上了车。
“你有仇家呀。”林雪河说。
他上半身裹着那张路易威登的经典印花毯,底色是深棕,包裹雪白的肌肤,显出某种如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