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草年年
乔淮鸣平时节俭,却不小气,原本说是请客的,到了付账的时候,大家都哄笑着一人五毛把他那份平摊付了,贺兴说:“你还不如买几个碗!省得每次喝水还得轮着来,施宁那个水牛还要喝两碗。”
裴天拍他,“买什么碗,要一次性水杯!喝一个扔一个,省得涮碗了。”
其他人都赞成后一个提议。
乔淮鸣啧了一声,以前没钱,那个喝水的碗还是专门买的。
看着这些人正在讨论哪里买一次性水杯便宜,甚至还准备从自己家拿点给他,他说道:“以后喝可乐。”
其他人纷纷卧槽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天上馅饼似的,一个个都不敢置信,又是恭维又是捧场。
吃了饭大家就聚着回校园里打球,到了晚上八点,学校要关门,众人才纷纷散去。
剩下五个人是住在同一个方向的,就一起结伴走。
乔淮鸣要去买新出的试卷,其他人就在书店门口等着,裴天眼尖,忽然看到个人,就拍了拍身边人的肩,“哎,你看那个黄毛,是不是就是我们之前打的那个。”
其他几人看过去,就见那个黄毛低声下气地给一个男人敬烟,黄毛体格不小,这样一幅做派看起来格外卑微滑稽。
乔淮鸣拎着试卷出来,看到他们几人在讨论着什么,稍微听了听,是他们问了几个店铺老板得出来的信息。
那几个混子好像又多了几个同伴,整天在街上闲转,这边踢一下路边招牌,那边进店里吞云吐雾,什么都不买,特别影响生意。
不过有个例外。街口那里新开了家纹身店,这些个混混都不去那里闹事,每次纹身店里的那个男人一出来,混混们就都走了。
所以大家都认为,纹身店的这个男人,是这群混子的老大����看体格就像一类人。
听他们还在讨论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贺兴和施宁认为是混混头目,裴天认为是这群混混要扩充人手。
乔淮鸣眯了眯眼睛,视线从男人身上扫过,从记忆中匹配上另一道夜晚中的身影。
他结出定论:“不是好人。”
同伴们纷纷赞同,“没错!”
“要是敢再来纠缠骚扰,来一个打一个!”
乔淮鸣回到小区,发现昨晚的宠物粮还留在原地。
近一段时间小区里的流浪猫狗越来越少。
没过几天,平静的学习生活又出现了意外,后台里有很多新用户私信,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不是他们学校的,能不能出钱,让客服帮他们把最近总是骚扰学生勒索钱财的小混混给处理了。
问了这些人长什么样子之后,还是之前那一伙人。
裴天他们消息灵通,很快就问出了这些人平常都在哪活动,这次没再逃课,等到周六下午,聚了十几个人,在他们经常去的地方,找了家饭店,一边吃一边等着。
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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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从宠物店出来,手上拿着购买的一些药剂。
老城区的街道狭窄,店铺和门楼紧挨着,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感觉拥挤。
这里的老房子大多都出租出去了,鱼龙混杂,又有两个学校坐落在这一片区里,一到放学时间,街上就到处是聚在一起玩闹的学生。
少年人和社会上的人,总会有些矛盾和冲突。
周��路过巷子口,余光就看到里面一群少年拥着几个人往里推,气焰嚣张、横眉怒目的。
他只往里看了一眼,就被围在其中四处观望的黄毛发现了。
黄毛在心中比较了一下,上次五个就被人磕烂了头,这次这么多人,还指不定会受什么伤,就果断喊道:“大哥!报警!”
裴天骂道:“妈的,果然不是好人!”
周��没有理会,正要离开,身后有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围过来,一个少年吊儿郎当的要拍他的肩膀。
“哥,进去聊聊?”
周��躲过他的动作,背后一道突然凌厉的破风声,朝他侧身的方向劈过来。
这一下距离极短,难以躲避,周��用后肩抵住,反手抓住砸向后背的棍子,一个用力抽了过来。
他转身向后看,却看到一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顿时愣住。
这张面孔的主人此刻年轻得过分,遮不住的俊气从眉宇间喷薄而出,眼眸极亮,也极冷。
乔淮鸣活动了下手腕,眉宇间带着不耐,扬了扬下巴,冷声道:“进去。”
第97章 再遇
本来就狭窄的巷子站了将近二十个人, 闷得透不进一丝风。
周��靠在墙上,被几个棍子指着,像是被刑讯逼供的犯人。
“说, 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施宁厉声道。
其他的人都面带严肃,目光灼灼,紧紧盯着,要用眼睛当测谎仪, 只有站在最外面的少年靠着墙, 带着白色的有线耳机, 双手插在口袋里,事不关己地看着巷口外。
周��的视线从他身上转过,淡淡道:“不认识。”
大家都不信, “不认识?不认识他叫你老大?”
周��记得,刚才黄毛喊的是大哥,这个是通用的喊人词汇。
不过他也没有提及这件事,他一动作,身前那几根棍子就戳得更近,就只偏头示意了一下,“我也可以这么叫他。”
“他是你们老大吧?”
贺兴以为他要认人,之后算账, 一瞪眼, 用棍子戳他肩膀, “我是!看谁呢你?!”
还没碰到身体, 周��把那根棍子夺过来, 其他人就以为他要反抗, 哄闹着一窝蜂地往前挤,要动手。
黄毛几人原本也被围着, 见状趁机就往外跑,没跑两步就被人堵了回来。人多就是为了这个,光是围着就让人跑不了。
贺兴撑着腰见人没跑成,气得往黄毛身上踹了一脚,又回头对着周��嘲笑道:“这么不讲义气,你兄弟要丢下你跑,你还敢跟他混啊?”
周��:“真不认识。”
旁边有人说:“就算不是一丘之貉,认识也是肯定的,之前就看到你们在那里抽烟喝酒,勾肩搭背。”
周��:“……”他怎么不记得有发生过这些事。
唯一有一件和烟相关的事,还是几天前遇到这个黄毛,黄毛给他递烟,他之前说过见一次打一次,再见就没有好态度,黄毛就走了。之后每次远远地看见他,黄毛也都避着走,再就是今天这个交集。
“我们老大都说你不是好人!”
说他不是好人?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周��往巷口那里看。
贺兴立马叫道:“往哪看呢,我就是!”
这一群人拥挤着,做事却没个重点,周��问道:“他做了什么事?你们要做什么事?”
众人一言不发,周��看着这群行事鲁莽倔强的少年,无奈道:“你们要做什么就直接做,我如果阻止,说明我们是一伙的,如果不阻止,就不是。”
这些人私语了一番,最后说道:“那你就站在这里别动,但凡有点良心,知道他们做的事肯定就不能同流合污!”
周��点头:“我也想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事。”
黄毛几个就被推搡着进了巷子更深处,只留下两三个人看在他旁边。
周��从一开始就可以离开,没必要在这里被纠缠,但他却没有。
此刻,全副身心也没有关注就在几米远外的动静,而是看向外面,那道站在巷口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黑色的连帽卫衣上,身材高瘦单薄,姿态闲适。
周��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许久,直到被那人发觉,微拧起眉,漫不经意的一瞥中含着锐利回望过来。
像是被点燃的画像,所有的一切都生动起来。
乔淮鸣等了很久,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事情还没结束,就摘下耳机,往里面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问站在一边的一个人。
那个人说:“他说不认识他们。”
乔淮鸣看向那个男人,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寸头,简单利落的牛仔外套,开纹身店,身上却干干净净的。个子高,站姿也挺拔,看着确实和那些缩头缩脑吊儿郎当的混混不一样。
他点了点头,原本不准备多关注,但这个人一直看着自己,就让他有点烦躁。
“看什么?”
周��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了了一句没什么,就移开了视线。
莫名其妙。
乔淮鸣背靠着对面的墙,反过来开始打量他。
很快里面的人就把事情问清楚了,裴天从人群中挤出来,看着至今还站在原地的周��,“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那去你那儿纹身,能给打折不?”
周��:“不接待学生。”
裴天满意了,“有底线!今儿冒犯了哈,一会请你喝可乐。”
周��点头应下,他们就让他离开了,接下来的事,不方便让他看到。
十几分钟后,裴天带着几个人一起走进纹身店,拿着一瓶铝罐可乐敲在前台桌子上,“老板,可乐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周��透过玻璃门往外面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道身影,“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裴天警惕起来,“怎么,你是想去我们学校告状?”
学生就对这个敏感。
周��:“……不是。”
裴天果断决定结束话题:“有缘再会!”然后极其豪气地推门,其他人跟上他,几步就走远了。
这次的事还是被人捅了出来,从教导主任到班主任,个个在班级里训话,而参与其中的十几个人。包括乔淮鸣,晚自习全被罚跑。
“平时不是挺有精力的吗?还去打架?群殴?看来以后都得专门挪时间让你们跑跑,省得精力没处发泄,去外面惹事。”
现在这种时候,只要听训就行了。一个个沉默着闷头跑,速度比走路还慢,就是踮个脚做样子。
班主任在一旁监督,连跑三个小时,累得都恨不得躺地上了,也不能停,就算慢也要把身体颠起来。
只有乔淮鸣的姿势还像个样,是个慢跑的速度,却也累得浑身都出了汗。
班主任看着叹了生气,让他们停了下来。
“你们要是真把人打伤了,他们有心追究,是什么样的后果你们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