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何为蛭石?”。
“蛭石是一种层状结构的矿物,外形似云母,受热失水膨胀时呈扭曲状,形态酷似水蛭,故称蛭石,这种蛭石和铁粉配比,然后放入布料缝合密封起来,若是用的时候,打开密封,粉料接触外界空气可以发热,温度不高,正好可以放在怀中取暖,时间还长,不用换炭,比较方便”。
“无事,我可以让人去找,现在天气寒冷,若是想找也是转暖之后的事情了”。
“这个不急,你找到以后也能多个赚钱的买卖”,南时摸摸池山竺的披风,又摸摸自己的披风,疑惑道:“这披风不会是你送的吧”。
“是”,池山竺不在意道:“出宫之路太长,等你走出来早就冻晕了”。
南时想到自己身上的锦缎长袍,试探道:“我这里面的衣服不会也是你送的吧”。
池山竺笑了一下,“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你现在才问,你真以为内务府的人能如此贴心,你当朝得罪了翰林院张大人,他给你小鞋穿,让人给你备了一身花枝招展的陈年旧衣,等着你晚宴出丑,幸好我有人在宫里,及时给你换了一套”。
南时尴尬的捂住脸,“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池山竺打趣问,“那你打算怎么还?”。
南时很想嘴贱的问一句,以身相许行不行?,但是终究没有那个胆子,打了个哈哈,“先欠着,等我想想”。
池山竺忍不住揉揉他的头,“那你慢慢想,我不急”。
南时发现这摸头杀有毒,他竟然开始习惯了这种亲昵的举动。
南时回到家第二日就将之前招收的人聚集起来,开了一个会,虽然十几天过去了,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跟着钱家兄弟后面学习盘火炕,甚至有些人已经出师,但是听到师祖召集,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活,立马赶了过来。
“当日我出了三道题,现在我就将这三道题的答案告诉你们”,南时站在台阶上,下面是几十号粗布烂衫的男子,每个人都比他大,甚至还有年多花甲的老年人,但是所有人都以一种崇敬的目光看着他。
第37章 答案
“第一题答案,没有什么金斧头,银斧头之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你又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人家凭啥给你金斧头,银斧头,世界上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如果有人跟你说要你帮个小忙,然后报酬丰厚,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们,忙是小忙没错,但是多出来的钱就是你们的买命钱,利字半边是把刀,不要伸手去拿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否则这把刀落下来,要的就是你们的命,不该拿的别拿,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道路千万条,别走岔路”。
“第二题答案,如果发生火灾,你们首先要做的是大声喊叫,让不知情的人听到,呼唤人救火,其次,量力而行,如果你拼命也救不出的人就别救了,你们自己的命一样重要,你们也有妻儿老小要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第三题答案,我想最后一道题的答案你们也听说了,最近池家主派人在京城做测试,你们中也有人被逮住问了不少问题吧,这是一道反测试题,测试的是人潜在的犯罪率,换言之,普通人是答不出这些题目,只有心理有问题,冷血,漠视别人生命的人才能答出来,你们将来是要走进千家万户,和不同阶层的人打交道,我不希望你们在和别人发现争执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捅死对方,这不仅会害了你们双方,也会影响盘火炕这一个行业,影响所有赖以生存的其他人,如果你们遇见难缠的客户,盘完炕不给钱怎么办?,到官府告他,官府不管也没事,找个会骂人的妇人,天天到他门口骂人,一个不够找两个,还不给怎么办?,拆了他的火炕,我没拿到钱,你也别想舒坦,但是无论你们怎么做,都要有个底线,犯法的事情是最不可取的方法”。
有人说,一个作风优良的家庭会影响孩子的一生,一个作风不良的家庭也会影响孩子的一生,前者是有益,后者是有害,而此时,所有人仰头看着台阶上的少年,他的一席话影响着所有人的世界观,并让这股正气,一代代传承下去,多年以后,当这些人都已经功成名就后,回首时才发现,是这个人的出现,把他们拉入正路,受益一生。
白鹭书院,京城乃至全大楚最好的书院,占地面积大,内饰豪华,师资雄厚,桃李满天下,朝廷大半的官员都是从这里走出来,可以说,白鹭书院是大楚的人才储备库,是大楚的脊梁骨。
白鹭书院每年四月招生,难度堪比高考,能够进入白鹭书院,等于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朝堂,可谓是风光无限,换言之,都是凭本事考进来的,自然有骄傲的资本,但是对于走后门进来的人,就是人人鄙视,文人相轻的坏毛病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换上白鹭书院特制的白衫校服,三跪九叩,敬茶!,行拜师之礼。
“吾仰慕先生久已,今欲拜先生门下,愿执弟子之礼,受业修习为人处事之道,万望先生不辞。从师之后,必定勤勉不怠,不忘初心。他日有成,永铭师恩”。
文先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道:“即入我门下,为师有些话要与你说清楚,我这里没什么规矩,就只有一点,为人处世要心正,要知道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这几日关于你的传言我也听了不少,对上你聪明,果敢,当机立断,对下你传道受业,不贪图名利,可以说同辈之中,无一人能及你,可是一时的心正简单,一辈子却难,为师希望你能历经千帆归来,初心依旧”。
“多谢先生教诲”。
“玉辞,你听说了吗?,那个南时今日来书院报道,就拜在文先生门下”,说到这里,白子棋有些生气,“想当初我为了考文先生的班,头悬梁锥刺股,历经千般困难,凭什么他就可以不考试,这不是走后门吗?”。
裴玉辞手中拿着书,心思却不在上面,想不到那日一别,来日对方已经名满京城,不禁好笑,他当初竟然还可怜对方生活艰难,真是世事无常,“即使不走后门,他也能通过文先生的考试,你忘了,他可是南昌府的院试第一”。
白子棋立刻反驳,“南昌府怎能与京城相比,穷乡僻壤的,也不知有几个读书人,一个案首罢了,矮子里拔将军,指不定才学如何,倒是尽会走捷径,靠虚名弄的满京城风言风语,实在有为读书人本意”。
裴玉辞知道他是妒忌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在文先生的班级,就数他和白子棋出身最差,无权无势,平日和其他人也说不到一起去,现在来了一个南时,条件还不如他们,却如此高调强势而来,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吧。
最后一排的俞子期听见他们的谈话,跟左右对视一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南时是吧,害他焦虑了这么久,真当他俞子期是好惹的不成。
文先生带着南时走进教室,道:“今日来了一位新同学,叫南时,今后你们要相互学习,共同进步”,说完,文先生指着最后一排让南时坐在那里,随后便出了教室。
文先生的班级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也不怕听不见,看不见的问题,待南时坐下,忽而察觉到十分浓重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南时转头就看见离他最近的俞子期笑的��人。
南时仰头想了一下,这不是那个有焦虑症的富家少爷吗?,竟然又碰见了。
拉开抽屉准备放书,南时就看见一窝粉嫩嫩的小老鼠待在他的书桌里,换个人该高声尖叫了吧,南时将小老鼠一一捡出来,身子一转,就挤到俞子期的位置上,哥俩好一般搂住他的肩膀,道:“兄弟,上次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
俞子期被他弄得一愣,大概从没有人敢搂着他的肩膀,他竟然一时忘了推开他。
“送你一道山珍海味”,南时把老鼠捧到他面前,道:“民间有道菜,叫做三吱儿,刚刚出生的小老鼠,筷子一夹,吱一声,放入调料蘸吱一声,放入嘴中又吱一声,鲜香味美,你要试试吗?”。
俞子期看着粉嫩嫩的老鼠,百米冲刺跑出去,然后吐的一塌糊涂。
南时见他跑了,不以为意,像个没事人一样哼着小调,颇为没心没肺。
教室内,所有人惊恐交加的看着他,心里说不上的复杂万分,第一面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南时不是好惹的角色。
南时去了书院,每月只有两天时间可以回家,南三叔一个人撑着摊子颇有些费力气,叶霖自告奋勇帮忙打下手,叶翼有时候也会去帮忙,倒是让南三叔轻松不少。
许久未见的青峰再次出现在摊位上,南三叔很是高兴,趁着人少,拉住他寒暄,“听说你出差去了外地,一路可还顺利”。
青峰掩饰内心尴尬,,道:“顺利顺利,这不是很快就回来了,肯定顺利”。
“那就好,小时去了书院,要月底才能回来,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在书院过得好不好?”。
“应该会很好吧,文先生学识不凡,对待学生也是宽厚有礼,而且,书院之中都是读书人,不争不吵的,只要好好读书就成”。
“这样我就放心了,小孩子家家的,总怕他在外面吃苦受罪”。
青峰看着眼前年轻俊朗的南三叔,总觉得他说话的口气像是七老八十一样。
“南老板,给我上一碗酸辣粉”,来人沉稳的说话声打断两人。
南三叔看见来人,立马手里麻利的下粉丝,一边道:“梁公子今日来的有些早”。
梁慕离手里抱着一叠账本,眼下青黑,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我哪是来的早,我是一夜没睡,对了一夜账本”。
第38章 书院争斗
南三叔听他说一夜没睡,放下粉丝,道:“你一夜没睡,大清早可不能吃这么辛辣刺激的东西,我这里有些白米粥,早上刚熬的,你吃这个行吗?”。
梁慕离无所谓的摆摆手,“都行,就是胃饿的难受,赶紧给我一点吃的就行”。
南三叔赶紧把粥端给他,又切了一些酸菜放到他面前,因为梁慕离是摊子的常客,两个也比较熟悉了,南三叔就劝道:“你这胃病要注意,年纪轻轻的,把身体拖垮了怎么办?”。
梁慕离心中酸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事,我以后会注意的”。
南三叔也不好再劝,他知道梁慕离家里虽然富有,但是只是家中庶子,无权无势,只能任由正房嫡子磋磨,“你日后再没吃早饭就来我这里,我知道有一个偏方可以治疗胃疼,扁豆山药莲子粥,你每日喝一碗,喝上半年,慢慢调理,胃病就不会再犯了”。
梁慕离心中感动,却笑道:“我也不是日日都来,哪能喝半年,况且我若不来,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南三叔不以为意,“多大点事儿,你不来我就自己吃”。
梁慕离见他忙忙碌碌,却活的充实快乐,像个太阳一样,温暖明媚。
青峰见梁慕离走了,才凑过来问道:“这是梁家的庶子,梁慕离吧?”。
“对啊,你认识吗?”,南三叔收起碗筷。
“我知道他,梁家这几年越发没落了,想当初,梁老爷还在世时,梁家的生意做的如火如荼,这北方大部分粮食都是他们家米铺供应,现在不行了,梁家现任掌权人不行,就是梁慕离他爹,贪图女色,后院的小妾没有一百,怕也有八十,偏偏正房是个心狠手辣又善妒的主,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外面生意也是一落千丈,梁老爷倒是心宽,家里不问,外面不管,就一心寻花问柳,结交狐朋狗友,下面几个儿子有样学样,在这样下去,梁家怕是要倒了”。
南三叔自然早就听说过这些话,不禁为梁慕离感到惋惜。
“梁慕离算是梁家这一代最杰出的人了,现在整个梁家都靠他撑着,偏偏被庶子的身份所累,正房那边又处处刁难,赚的钱还不够那些人花的快,哎!,都是命啊”,青峰叹息摇摇头。
半夜,门外鬼鬼祟祟围过来几个人,每个人脸上都画着血盆大口,身穿白色长服,伴随着呜呜咽咽,阴气深深的哭泣声。
十分钟过去了,屋内没有人回应,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屋内还是没有人回应。
等急了的俞子期气的一脚踢开门,这人是睡死了吗?
大门打开,横梁上吊着一具尸体,白眼外翻,舌头老长,几人对视一眼,一阵鬼哭狼嚎,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等俞子期吵醒了所有人,带着文先生赶到,南时一脸疑惑的开门,“大半夜的,俞子期你鬼哭狼嚎些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俞子期满脸不可置信,“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悬梁自尽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南时抱手靠在门上,打了个哈欠,“梦游呢你,说什么胡话”。
俞子期大怒,“你……”
文先生斥责道:“都回去睡觉,明日不用上学了吗?,俞子期你们穿成这样是要闹哪样?,是要我把你母亲请过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吗?”。
俞子期怒气冲冲,狠狠瞪了一眼南时,扭头就走。
文先生看了一眼南时,让他早点休息,转身离开。
对面的白子棋对裴玉辞说,“看到没,俞子期又没讨到便宜,想当初我们入学的时候,哪个没被他整过,就这个南时,俞子期是屡战屡败,越战越勇,真是有意思”。
裴玉辞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他,只要被俞子期整过一次,俞子期就不会再整他,这样反击才是最不可取的,俞子期整不到他只会越做越过分”。
白子棋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你没看见俞子期现在魔怔了,逮谁咬谁,你跟他说有什么用,他不是很厉害吗,要你多管闲事,走,回去睡觉了”。
裴玉辞最终不想多管闲事,转身进了房间。
第二日上午,文先生上完课,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突然听到一阵呕吐声,抬头就看见南时趴在桌子上干呕,桌子上一堆粥类的呕吐物,不待他反应。
南时突然拿出勺子,从桌子上挖了一勺就往嘴里送,一边道:“红枣莲子粥,不能浪费了”。
不出所料,离得最近的俞子期再次捂住嘴巴冲了出去,不止他,不过十几秒钟,屋里十几个人跑了个精光。
文先生无语叹息,最终揉了揉眉头,头痛的走了。
南时摸着下巴,这个文先生是忍者神龟不成,这都不发火。
书院的水池旁边,俞子期气的将石子往水里砸,一边怒吼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让你想办法整南时,没一个顶用的,平时不是夸夸其谈的很吗?,现在让你们干事的时候就往后退,真是气死我了”。
卫声道:“俞公子,不是我们不做事,实在是那个南时太难缠了,老鼠,蛇,虫子,鬼通通不怕,我趁他洗澡的时候把他的衣服偷走,他倒好,下半身围了一块破布就大摇大摆的出来了,路上遇见其他人还能谈笑自若的打招呼,你是没见其他人的脸色,都没法看了”。
柳一宁道:“我给他饭里下了巴豆粉,你们也看见了,一大清早就给我们来这么一出,我恶心的一天都吃不下去饭了”。
俞子期气的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红枣莲子粥了,太他妈恶心了”。
卫声道:“你也看见了,那家伙就是刺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们是没辙了”。
柳一宁灵机一动,“不如我们把他赶出书院,我现在看见他就头疼”。
俞子期神色不明,“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柳一宁阴恻恻道:“这还不简单,栽赃陷害,他一个平头百姓,还能反抗不成,之前那是没动真格的,真当我们拿他没办法了不成”。
俞子期一个石子直接扔到他脸上,“闭上你的嘴,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也用,真是污了本公子的耳朵,给我滚蛋”。
柳一宁尴尬的想解释,俞子期懒得理他,转身就走,留下他和卫声面面相觑。
卫声道:“你这的确有些出格了,有违读书人的气节”。
柳一宁也有些懊恼,“我不过随口一说,哪知道他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