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川泪相思
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两岸的景色也渐渐清晰起来。山峦褪去了夜的沉郁,显露出深浅不一的青绿色,崖壁上偶尔有几株顽强的松柏斜斜伸出,枝叶间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岸边的芦苇丛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水鸟的鸣叫也变得清脆起来,不再是夜里那般孤寂。
皮划艇在平缓的水面上轻轻滑行,留下两道长长的水痕,惊起几只栖息在水草边的白鹭,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的天际。
何林秋放下船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他转头看向霍齐安,对方正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连带着那双锐利的眼眸也仿佛融化了几分,映着天光水色,竟有了一种难得的温润。
何林秋心中一动,伸手轻轻碰了碰霍齐安的手背,低声道:“天快亮了,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靠岸歇歇脚,吃点东西吧。”
霍齐安回过神,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前面那片柳树林看起来不错,既能遮挡视线,也方便取水。”
“好。”
第122章 无微不至
两人合力将皮划艇划入柳树林深处, 寻得一处枝叶茂密、地面干燥的地方。霍齐安率先跳上岸,伸手去接何林秋,随后两人将皮划艇拖上岸,放气后折叠起来, 放进储物袋。天亮后乘船太过显眼, 不如沿河岸往下走更稳妥。
何林秋则四处打量了一番, 确认没有什么危险,才放下心来。
“先歇会儿,我来生火。”
何林秋拦住霍齐安,担忧道:“在这里生火是否会打草惊蛇?”
“不会, 再往前走十里才算进入卧龙山。”他们在溶洞待了一日,又在河上漂了一夜, 霍齐安担心何林秋的身子撑不住。
“那就听你的。”
霍齐安从包裹里取出火石和火绒,又捡了些干燥的枯枝败叶堆在一起。他手法熟练, 不多时,一小簇火苗便跳跃起来, 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何林秋挨着火堆坐下, 虽然现在是夏天, 可在河里漂了一夜, 还是有些冷的,看着跳跃的火苗, 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 心中一片安宁。
霍齐安从油纸包里拿出糕点, 递给何林秋:“先垫垫肚子, 等火再旺些, 看看能不能烤点鱼。”
“嗯。”何林秋接过糕点, 有油纸包着, 又放在他的怀中,即便放了一天,吃起来味道也不差,再喝一口茉莉绿茶,在这种环境下,也算小小的奢侈了,“你也吃点。”
霍齐安点点头,也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着。两人都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柳树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美好。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恢复了些力气。霍齐安站起身,走到水边,仔细观察了一下水情,然后抽出绣春刀,“这里的水质清澈,应该有鱼。”他说着,便脱掉鞋子,下了水。
何林秋饶有兴致地看着,很快便有鱼撞了上来。霍齐安反应极快,手腕微翻,绣春刀的刀背精准地拍在鱼身上,那鱼“啪嗒”一声翻了白肚,浮上水面。他弯腰拾起,是条巴掌大小的鲫鱼,活蹦乱跳的。
“运气不错。”霍齐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将鱼扔到岸边何林秋脚边。何林秋连忙找了根细藤将鱼鳃穿起来,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霍齐安在水中又站了片刻,目光如炬,紧盯着水下的动静。忽然,他眼神一凝,手臂再次挥出,又是一条鱼被拍晕。如此往复,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便捉了四五条大小不一的鱼上来。
“够我们两人吃了。”他走上岸,甩了甩脚上的水珠,拿起鱼走向火堆。
霍齐安用绣春刀将鱼开膛破肚,去除内脏,在河边清洗干净。随后他又拿出一个小包,取出一些粗盐,均匀地撒在鱼身上,又从包裹里找出一小包香料,也小心翼翼地抹了些上去,“这样烤出来会更香。”
何林秋坐在一旁看着,笑着说道:“少青,你那个包袱还真是百宝囊。”
“要在野外生活,总要准备充分些。”他带这些,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不想让何林秋受委屈。
霍齐安将处理好的鱼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架在石板上方,慢慢转动着。火苗舔舐着鱼身,发出“滋滋”的声响,鱼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原始的焦香,勾得人食欲大开。何林秋坐在一旁,不时往火堆里添些柴,看着鱼肉由透明渐渐变得乳白,再染上诱人的金黄色,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多时,鱼肉便烤得外焦里嫩,表皮微微有些焦黄发脆,内里的鱼肉却依旧鲜嫩多汁。霍齐安将烤好的第一条鱼递给何林秋,“尝尝看。”
何林秋接过树枝,小心地吹了吹,轻轻撕下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鱼肉的鲜嫩混合着盐和香料的独特风味,还有那淡淡的烟火气,在舌尖上化开,味道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嗯,好吃!”他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霍齐安见他喜欢,自己也拿起一条,慢慢吃了起来。两人就着火堆,你一条我一条,吃得津津有味。这简陋环境下的烤鱼,竟比平日里在酒楼吃的还要香几分。
吃饱喝足,霍齐安将火堆彻底熄灭,又用泥土将灰烬掩埋好,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背起包裹,“我们该走了,争取在日落前进入卧龙山腹地。”
何林秋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经过这一番休整,虽然他的胳膊还有些酸胀,但体力已经完全恢复。
两人沿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岸边多是松软的泥土和丛生的杂草,走起来并不轻松。霍齐安走在前面,不时拨开挡路的树枝藤蔓,还会留意脚下,提醒何林秋哪里有坑洼或者湿滑。
何林秋跟在霍齐安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中颇感无奈,自己一个大男人,哪用得着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若是被现代的那些战友知道,指不定怎么笑他呢。
阳光透过柳树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河岸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柳树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为高大的乔木,两岸的山势也开始缓缓抬升,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山林的气息。
霍齐安停下脚步,回头对何林秋道:“快了,前面应该就是卧龙山的边缘了。”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过了这片林子,我们就算正式进入卧龙山了。”
何林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缭绕,透着一股神秘而幽深的气息。
果然越是靠近,人为留下痕迹越多,脚下的泥土里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脚印,虽然大多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浅淡,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是人类踩踏过的痕迹。
偶尔还能在树根旁发现一些燃尽的火堆残骸,黑色的灰烬混杂在枯枝败叶中,显然是有人在此歇脚露营过。
更让何林秋在意的是,许多树木上都留有刀砍的痕迹和箭矢射击的印记,这些痕迹有的崭新,有的陈旧,留存的时间长短不一。
“看来我们的推测没错,这卧龙山就是安王豢养私兵的地方。”何林秋低声说道,心中不禁提高了警惕。
霍齐安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伸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些痕迹很杂乱,新旧交替,说明这里的人活动频繁,而且不止一拨。我们必须更加小心,尽量隐藏行迹,避免正面冲突。”
他顿了顿,补充道,“阿秋,跟紧我,千万小心。”
卧龙山腹地,不仅有安王的私兵,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何林秋郑重其事地提醒:“少青,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而是能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友。我的身手如何,你应该最清楚。”
且不说他在现代是特种兵中的王者,就是原主也是锦衣卫中的佼佼者,以他的身手,但凡不是绝顶高手,不可能杀得了他。
霍齐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当然清楚何林秋的身手,若非他有内力护身,能否打得过何林秋都两说。只是,在他心中,总是不自觉地想将对方护得更周全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何林秋需要他,他的心里才能多一分安全感。
“我知道。只是,忍不住担心。”霍齐安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谁说古代人含蓄,这情话还真是张口就来。”话虽这么说,何林秋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越往山林深处走,树木愈发茂密,光线也暗淡了许多。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地穿透缝隙,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植物腐烂的味道,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虫鸣,更显山林的寂静与幽深。脚下的路也变得愈发难行,厚厚的落叶下暗藏着湿滑的苔藓和突兀的树根,稍不留意便可能滑倒。
霍齐安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野外经验,不断地在前开路,用刀劈砍挡路的荆棘藤蔓,同时仔细分辨着地上的痕迹,试图找出那些私兵可能留下的更明显的路径或营地所在。
何林秋则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仔细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他的手也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以确保有任务异动,都能从容应对。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山林中潜行,如同两只警惕的猎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时间在无声的行走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开始西斜,透过枝叶的光线变得更加昏黄。
就在这时,霍齐安突然停下了脚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何林秋立刻会意,屏住呼吸,凝神细听。一阵极轻微的、不同于鸟鸣虫叫的声响隐约传来,似乎是……人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交谈声,虽然模糊不清,但足以说明前方不远处有人活动。
霍齐安缓缓蹲下身,拨开身前半人高的蕨类植物,目光锐利地向前探去。何林秋也跟着压低身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数十步开外,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正有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围坐在一起,似乎在休息。他们身边放着刀剑等兵器,其中一人腰间还挂着一块腰牌,只是距离尚远,看不清上面的图案。
“应该是设在山里的暗哨。”霍齐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人数不多,大概五六个。我们先绕开他们,看看能否找到他们的营地。”
何林秋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有内力就是好,听觉好到离谱。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霍齐安示意何林秋跟上,自己则率先猫着腰,朝着空地侧面一处更为浓密的灌木丛摸去。
他们尽量踩在厚厚的落叶上,避免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同时利用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移动。那几个黑衣人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偶尔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似乎在抱怨着什么“巡逻”“枯燥”之类的话。
绕过那片空地,两人又往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霍齐安再次停下脚步,这次他脸上的神情比刚才更加凝重。何林秋走上前,低头看去,这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坑,坑里堆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白花花的骨头。
“难道那些进山的人被杀后,都被扔在这儿了?”
第123章 尸坑
何林秋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虽然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但再见这种场景,还是会感觉不适。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仔细观察着坑内的景象。
那些尸体姿态各异, 有的缺胳膊少腿, 有的面目全非, 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对待。白花花的骨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人的光泽,混杂在腐烂的血肉和泥土之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苍蝇嗡嗡地在坑边盘旋,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看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 时间不一,有的恐怕已经在这里躺了数月甚至数年。”霍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但如此集中且刻意丢弃的残骸, 仍让他心头沉重,“为了守住秘密, 他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恐怕不只是杀人灭口, 而是变态的虐杀。”何林秋指着坑中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那尸体的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胸骨塌陷,显然是遭受了巨大的外力击打。
人长时间在这种深山老林中待着, 又是奉命杀人, 时间一久, 很容易心理扭曲, 做出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残忍行径。
何林秋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仔细观察着那具尸体扭曲的关节, “你看这手腕和脚踝的骨折处, 边缘异常锋利,不像是普通外力撞击形成的,倒像是被某种特制的夹具强行拧断,再硬生生掰成这样的角度。”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恶臭几乎让他窒息,“而且你发现没有,这些尸体上除了致命伤,还有很多非致命的折磨痕迹,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烫过,或者用利器反复切割,他们是在享受这个施虐的过程。”
苍蝇似乎被他们的动作惊扰,更加疯狂地在尸体上方飞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仿佛在为这人间地狱伴奏。
“他们这么做一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二是为了警告,警告那些试图闯入卧龙山的人。”霍齐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免得被巡逻的人发现。”
何林秋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坑,心中对朱至辉的杀意又加深了几分。
两人不再停留,加快了脚步,朝着山林更深处潜行而去,只是此刻,他们的心情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警惕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起来,隐约能看到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轮廓。那院落被高大的木栅栏围着,栅栏上挂着一些风干的兽骨,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霍齐安示意何林秋停下,两人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借着枝叶的掩护,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院落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黑衣守卫,他们神情肃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院内不时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和隐约的呵斥声,显然里面的人不少。
霍齐安观察了片刻,低声道:“这里防守严密,正门肯定不好进。我们绕到侧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薄弱之处。”
何林秋点头赞同。两人沿着栅栏的外围,悄无声息地朝着侧面摸去。栅栏足有两人多高,顶部还插着尖锐的木刺,想要翻越并非易事。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暗哨。
走了约百十米,霍齐安突然停了下来,指着栅栏一处角落道:“你看那里,栅栏的底部似乎有松动的迹象,旁边的杂草也比别处茂盛些,或许可以从那里挖个洞钻进去。”
何林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霍齐安所说。他从腰间拔出短刀,蹲下身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栅栏底部的杂草和泥土。霍齐安则在一旁警戒,目光紧紧盯着院落内的动静。泥土有些湿润,挖起来并不费力,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小洞。
霍齐安示意何林秋先钻进去,自己则在外面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发现异常后,才跟着钻了进去。两人进入院落内,立刻躲到一处堆放的柴草垛后面,屏住呼吸,观察着院内的情况。
虽然院墙看上去简陋,却是一座面积不小的宅子,除了错落有致的屋舍外,还有一些用来关押牲畜的棚子。此刻,院子里有十几个黑衣汉子正在来回走动,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暗哨之一了。”霍齐安低声道,“我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先摸清里面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关押其他人。”
何林秋点了点头,目光在院内扫视着。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间看起来像是仓库的木屋,门是虚掩着的。
“我们去那边看看。”他低声对霍齐安说道。两人猫着腰,借着柴草垛和木屋的掩护,快速地朝着那间仓库摸去。
靠近仓库后,霍齐安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声音后,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干草和灰尘的味道。两人闪身进入,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仓库里堆放着一些粮草和杂物,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兵器。何林秋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观察着仓库内的情况,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突然,仓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人正朝着这边走来。霍齐安和何林秋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迅速躲到了一堆高高的粮草垛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仓库的木门。
“吱呀”一声,仓库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昏黄的光线钻了进来,随即响起一个粗哑的声音:“妈的,这鬼天气越来越热,整天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另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应道:“我倒觉得这儿挺好。有吃有喝有钱拿,心里不痛快时还能杀个人泄愤,有什么不好?”
“老子想泻火!来这儿两年了,就没见过女人。”
“我劝你收收心思。没有上峰命令,谁要是敢偷跑,下场只有死。”
“老子就是发发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