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川泪相思
“公子,刚得了消息,誉王府那个姓赵的侍妾昨夜里死了。”
“赵莲心?”何林秋端着粥碗的手一顿,“怎么死的?”
“对外说是染了恶疾,暴毙身亡,尸体今儿一早就被送回了赵府。”陶旺幸灾乐祸道:“据说被送回时,尸体只用了三尺白布裹着,连口棺材都没有。”
何林秋闻言嘴角勾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道:“看来誉王殿下对赵怀齐很是忌惮,吃了那么大的亏,也只是将赵莲心禁足,如今赵怀齐刚被下狱,赵莲心就暴毙身亡。”
“赵家那是活该,敢算计公子,真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陶旺愤愤地替何林秋打抱不平,“不过誉王忌惮赵怀齐也正常,誉王母妃早逝,没有母家支撑,又自幼体弱多病,虽然被封誉王,却是个不受宠的,而赵怀齐是锦衣卫副指挥使,说不准手里就有他什么把柄。”
“赵家那边什么反应?”
“赵怀齐是赵家的顶梁柱,一家老小全指着他,他被下狱,赵家上下都慌了神,哪有工夫搭理赵莲心,连门都没让她进,直接送去了乱葬岗。”
何林秋舀着粥的勺子顿在半空,嗤笑一声:“赵家人还真是凉薄。赵莲心也是为了赵家谋划,才落得一个香消玉殒的下场,结果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放下勺子,指尖敲了敲碗沿,“赵怀齐下狱,锦衣卫里那边有没有动静?”
陶旺把切好的咸菜摆到小几上,答道:“主子办事,公子大可放心,赵怀齐手下的心腹都被控制了。”
何林秋点点头,端起粥碗慢慢喝着,没再接着问。陶旺知道他身上还有伤,不敢多留打扰,收拾好碗筷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上房门时还特意留了条透气的缝。
粥喝了小半碗,身上渐渐暖了起来,何林秋靠在床头,指尖捻着方才陶旺带进来的一张边角新闻纸����那是京里报房印的宫门口消息,头一版就印着赵怀齐被下狱的事。
“猹猹,你说王诗诗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一个世界只有一个穿越者吗?她为什么会穿来这个世界?”之前何林秋问过猹猹这个问题,当时它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话音刚落,识海里就响起猹猹蔫蔫的声音:“宿主,我……我真没骗你,正常来说一个世界确实只会稳定存在一个穿越者,王诗诗这事我也摸不着头脑啊,之前给你做穿越定位的时候,根本没检测到还有第二个穿越信号……”
它嗫喏了两下,“她身边没有系统跟着,不是正常穿越,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是她穿越的时候出了偏差,挤到这个世界来了。”
何林秋挑眉道:“那你说,她不是正常穿越,会不会受到世界意志排斥?所以她上一世死于非命,好不容易重来一次,还差点没命?”
“有可能!”蔫蔫的猹猹突然来了精神,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吓人,“世界意志本来就容不下多余的穿越者,肯定一直在盯着她,之前那次暗杀搞不好也有世界意志在背后推波助澜,就盼着她赶紧消失呢!”
何林秋指尖轻轻敲了敲新闻纸,纸面印着赵怀齐被下狱的墨字还带着新鲜的油墨味,他缓缓开口:“这么说留着她在身边,还会给我们惹麻烦?”
猹猹一下子急了:“也不是完全不能留,她现在已经藏起来了,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世界意志不会特意盯着她,我刚才查了,她本来就没带什么气运过来,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微乎其微,不会干扰你走剧情的。”
“那你说王家被灭门是王兴和招来的祸,还是她招来的?”何林秋仔细观察着猹猹的表情。
猹猹卡了一下,讷讷道:“这个我也说不准,王家本来就在朝堂的浑水里泡着,更何况是站错了队,就算没有她,出事也只是早晚的事儿。”
何林秋没再追问,指尖依旧慢慢敲着新闻纸,纸面被指尖敲得轻轻发颤,油墨香顺着风往鼻尖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猹猹,你变坏了,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也不对,是你本来就没有一句实话。”
第268章 岳父探病
识海里的猹猹一下子僵住, 毛茸茸的身子抖了抖,声音听着都发飘:“宿、宿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从一开始就没真话。”何林秋指尖停在赵怀齐三个字上, 指腹轻轻摩挲着, 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你说你是吃瓜系统,虽然我不怎么看小说,但我自认理解能力还可以,除了最初的几次吃瓜, 之后的任务哪个跟吃瓜挂钩?”
“自己挖掘出来的瓜才香嘛。”猹猹讪讪地说道,只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明显没有底气支撑。
“最初你催着我做任务,威逼利诱都用过。可自从我和少青在一起后, 任务派发就少了,你也不怎么催了, 甚至这个位面的最后一个主线任务, 被我排到了若干年后, 你都不着急。”何林秋故意拉长了音调, “猹猹,你和少青之间是不是有某种关系?”
“他?怎么可能?”猹猹急忙摇了摇头, 委屈巴巴地说道:“如果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对我怎么可能是那种态度。宿主,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系统, 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主系统提前安排好的, 你就别为难我了。”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何林秋停顿片刻, 接着说道:“少青的麒麟环佩为何会认我为主, 又为何能打开那个神秘空间?我识海中的那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小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问题吗?这分明是三个问题!”
“我一口气问完,就是一个问题。”何林秋说得理直气壮,“现在该你回答了。”
猹猹的毛都炸了,团成一个小毛球缩在识海角落,半天挤不出半个字。何林秋也不催,就好整以暇地等着,指尖依旧搭在那张新闻纸上,温热的指尖把墨字都焐得软了几分。
又过了好一会儿,猹猹才耷拉着耳朵,小声嗫喏:“宿主,不是我不想说,是主系统定了死规矩,这些事不能提前告诉你,不然我会受罚的。”
何林秋眉峰微挑:“那就是真有问题了?”
猹猹捂住脸往地上一滚,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好,我承认,确实有些事瞒着宿主,但我从来没害过宿主,所有安排都是为了宿主好,等宿主走完这个位面,该知道的自然就都知道了,现在真的不能说。”
何林秋看着它这副模样,也没再逼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放下那张新闻纸,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识海里的猹猹见他没再追问,偷偷露出半个脑袋,见他确实没了再问的意思,才悄悄松了口气,安安静静缩回去不敢作声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掠过树枝的轻响,何林秋闭着眼假寐,把方才的话翻来覆去理了一遍����他为什么会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为霍齐安择选另一半的麒麟环佩为什么要认他为主?自己一个钢铁直男为什么会喜欢上霍齐安?为什么用麒麟环佩打开的盒子里会有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
直觉告诉他,这些事与霍齐安有关,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霍齐安明显对系统的存在完全不知情,甚至是戴在身上多年的麒麟环佩,他也只知道那是一位高僧赠给他母亲的,作用是帮他选择另一半。
越想问题越多,就像是缠在一起的线头,缠得他太阳穴都轻轻发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干脆不再强迫自己去想,那些被刻意藏起来的真相,等时候到了自然会水落石出,现在急也没用。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桌上的香炉里香灰积了小半炉,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陶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公子,侯爷过来探病,这会儿已经过了二门。”
何林秋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哪儿还有半分倦意,开口应道:“知道了。”
霍平洲是长辈,他这样躺在床上实在有失礼数,便强撑着想要起身,奈何灵魂交换符的副作用太强,他现在的身体太虚弱,折腾半天也只是坐了起来。
刚把被子拢好,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霍平洲已经掀了帘子走进来。相较于上次见面,霍平洲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看样子分家以后,没了二房那些人烦心,他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何林秋出声说道:“父亲,您来了,我身子重,起不了身,还请父亲见谅。”
“你躺着就好,不用起来,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霍平洲走到床边坐下,看向何林秋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也带着几分关切,“怎么说病就病了,前儿个看着不还好好的?”
何林秋靠在床头,微微喘着气回话:“让父亲挂心了,出去办差受了点伤,不碍事,歇几日也就好了。”
“伤到哪儿了?可看过御医?”
何林秋应道:“已经请秦院正来看过了,开了调理的方子,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就是气血亏了些,养养就好。”
“我知道你们功夫不错,但万事莫要逞强,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霍平洲苦口婆心地劝着。
何林秋有些惊讶,霍平洲不是多话的人,没想到竟会对他说这么多,看来是日子过得舒坦,身心舒畅。
“父亲教训的是,下次一定注意。”
霍平洲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那张新闻纸,问道:“听闻今日陛下给了你赏赐?”
“嗯,陛下得知我受了伤,赏了些金银和药材。”
“赵怀齐被下狱的事,你听说了吧。”
何林秋扫了一眼桌上的新闻纸,笑着答道:“听说了,罪名是结党营私。”
“陛下这时给你赏赐,是不是有意让你接替他的位置?”
赵怀齐是锦衣卫副指挥使,何林秋是锦衣卫千户,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确实有这种可能。何林秋笑了笑,道:“父亲,我和少青是一家人,他是锦衣卫指挥使,若我再接任副指挥使,那锦衣卫岂不是成了一言堂?陛下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霍平洲恍然点头,捻着胡须道:“你说得有理,是我想岔了。”
“父亲,我之前就向陛下表明过态度,只想安稳度日,不想争权夺利,赏赐可以是锦衣珠宝、绫罗绸缎,升官就免了。”霍平洲是霍齐安的父亲,何林秋面对他时,只要不涉及一些隐秘,倒是可以直言不讳,压低声音说道:“少青如今已经位极人臣,若我再掌了实权,陛下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了。”
霍平洲听完,默然片刻,轻轻拍了拍何林秋的胳膊:“你能想明白这一点,比什么都好。我们霍家,能保全自身,安稳度日就够了,那些权位,本来就不是强求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对了,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听见外头人议论,说赵家这次为了救赵怀齐,四处走动,家产当了不少,闹得沸沸扬扬的。”
何林秋挑眉:“哦?赵家还没放弃?”
“哪那么容易放弃,赵怀齐是赵家这一辈最出息的男丁,赵家下半辈子的荣光都系在他身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下狱问斩。”霍平洲叹了口气,“只是他们找错了人,陛下这次铁了心要办赵怀齐,谁求情都没用,赵家这么折腾,只会惹得陛下厌烦,搞不好还要连累整个赵家。”
何林秋点了点头,认同霍平洲的判断:“父亲说的是,赵怀齐把手伸到了后宫,与外戚牵涉甚深,本来就触碰了陛下的底线,这次撞在枪口上,谁也保不了他。”
“你心里有数就好,”霍平洲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何林秋伤口的情况,叮嘱了几句好好静养的话,才起身离开了。
何林秋等霍平洲走后,又靠在床头歇着,只觉得脑子乱哄哄,和感冒发烧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就像是一锅粥,完全没办法思考。无奈之下,他只得闭上眼睛睡觉,左右只有七天,熬一熬就过去了。
正月的气温虽然开始回升,但风里还带着冬日未散的寒气,霍齐安忙完回到家时,已经是子时,他快步走进海棠院,径直去了浴室。
今日他在诏狱待了半日,身上难免沾了血腥气,何林秋如今正处于虚弱期,他不想身上这股气味冲撞了他。他冲了个热水澡,驱散身上的寒气和血腥气,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才轻步走进内室。
拨亮床前的宫灯,就见何林秋皱着眉睡得不安稳,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他放轻手脚坐到床边,拿出干净的帕子沾了温水,细细给何林秋擦了擦汗,指尖刚碰到对方的额头,就感觉到那不正常的发烫。
霍齐安心头一紧,刚要唤人去叫御医,何林秋就醒了过来,眼尾还带着睡时的倦意,哑着嗓子开口:“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霍齐安回了一句,紧张道:“怎么烧起来了?我这就派人去请御医。”
何林秋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我这又不是病,御医来了也没用,深更半夜的,别给人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扯了扯霍齐安的袖口让他坐下,才开口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上午抓人,下午审讯,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霍齐安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你确定不是生病?”
“我确定。”何林秋接过水杯慢慢地喝了几口,火辣辣的嗓子顿时舒服了些,“抓的是烈阳教的人?”
霍齐安轻轻嗯了一声,“饿不饿?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或者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饿。”何林秋将水杯放在桌上,往里面挪了挪,“天寒,你刚洗完澡,快上床暖暖,别着凉了。”
霍齐安依言躺下,却没靠近何林秋,直到身体暖起来,才靠了过去。看着他虚弱的模样,霍齐安整颗心都揪起来了,低声问道:“身上难受得厉害吗?”
“要说不难受,那纯属骗人。”何林秋苦笑地看着他,“不过,相较于之前在床上躺着的那三个月,七天还是好熬的。”
“今日父亲过来,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何林秋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把刚才和霍平洲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这次见他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没了二房那些糟心事,他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见何林秋的眉头蹙着,霍齐安伸手帮他轻轻按着,“这几日闭门谢客吧。阿秋只需好生休养,不必操心其他。”
“我也不想操心,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总不能都让你扛着。”何林秋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今日白鸽回来了,王家在去流放的路上遭遇暗杀,除了王诗诗侥幸逃脱,其他人全死了。”
霍齐安按揉的动作一顿,眼底浮起冷色:“谁动的手?”
第269章 看电影
“与王兴和有牵扯的人, 死的死,抓的抓,我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能力和这个必要。”
“王诗诗现在在何处?”
“我已经让人去接应,确保她的安全。”
霍齐安收紧手臂, 把人稳稳揽在怀里, 低头在他额间印了个轻吻:“你好好歇着,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不必你费神。”
“嗯,都交给你。”何林秋倦意翻涌,眼睛慢慢合上, 呼吸渐渐放得轻缓,不多时就又睡了过去。
霍齐安却睁着眼睛, 眼底翻涌着未散的冷意,直到确认怀中人呼吸平稳, 才轻轻闭上眼,周身的寒气却半点没散。
第二日天亮, 何林秋的热势稍退, 只是整个人依旧提不起半分力气, 只能赖在床上静养。霍齐安早早就出了门,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旦他的身体有什么不对, 立刻派人报知于他。
何林秋躺在床上实在无聊, 索性叫来小舞, 在卧房弄了个投影仪, 放起了电影。在现代, 他每天不是在工作, 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压根没什么休闲时间,更没机会去电影院,如今难得有机会,正好用来打发难熬的时间。
“主人想看什么电影?”高级仿生机器人小舞作为超现代的科技产物,来到这个世界后,干得都是毫无科技含量的活儿,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
何林秋想了想,道:“我死之前听人说过,好像有部动漫电影票房超了100亿,你知道是哪部吗?”
“主人稍等,我来检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