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川泪相思
“阿沅……”
“阿沅。”孟离秋打断孟离沅,“阿沅,我有事与美人哥哥商议,阿沅乖乖坐在一旁,不要出声打扰,可好?”
孟离沅看看何林秋,又看看孟离秋,随后乖巧地点头,道:“那好吧。”
何林秋见状只是笑了笑,并未出声阻止。
孟离秋深吸一口气,看向霍齐安和何林秋,道:“指挥使大人,四公子,我们是诚心投奔,还请收留。”
第165章 孟家姐妹投诚
“诚心投奔?”
说话间, 灰鹭带着小厮进门,将备好的茶点分别放在几人手边,随后便又陆续退出正厅。
何林秋端起茶盏,刮了刮水面的浮沫, 轻轻地抿了一口。
孟离沅则好奇地拿起盘子里的点心, 小小咬了一口, 随后看向孟离秋,笑着说道:“姐姐,这个点心好好吃,姐姐也吃。”
孟离沅敷衍地回了一句, 转头看向霍齐安,“我知道大人在调查明月坊, 只要大人答应护住我妹妹,我便配合大人调查。”
见霍齐安没接话的打算, 何林秋出声说道:“据我所知,暗阁之所以能控制那么多杀手, 是因为给他们喂了毒, 每个月都需服用解药, 否则便会生不如死。”
“是。”孟离秋清楚他们不信她, 深吸一口气道:“我与末厉交手时,四公子也有目睹, 为了保护妹妹免遭毒手, 我杀了他。一旦此事暴露, 我和我妹妹都难逃一死。”
“你杀了末厉?”何林秋难免惊讶。
“是。”孟离秋肯定地点点头, “我们自幼父母双亡, 靠吃百家饭活到八岁, 妹妹突然病重, 为了给妹妹治病,我将自己卖给了暗阁。这些年我一直把妹妹藏得很好,没想到今日竟被末厉撞上。他不仅好色,还十分变态,落入他手的女子,都没什么好下场,为了妹妹,我只能铤而走险。”
“你不是他的对手。”何林秋直白地说出这个事实。
孟离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末厉感应到厢房中陌生人的气息,却不能锁定他的位置,说明这个人的修为在末厉之上。既然修为在末厉之上,自然也就能判断她和末厉交手的结果,所以何林秋这么说是质疑她杀末厉的真实性。
“我是乘其不备,才险险得手。公子若不信,可以再去那间厢房查看,末厉的尸体就在藏账册的暗室中。”
何林秋不置可否地笑笑,“若在你和他交手之前,他或许会对你疏于防备,你有可能出其不备得手。可你的出其不备,是在和他交手之后。身为暗阁的第二杀手,本就该谨慎多疑,更何况是和刚交过手的你在一处。你的解释不合理。”
孟离秋的脸色白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子。是有人帮了我,我才有机会杀了他。”
“帮你的人是谁?”
“抱歉,公子……”
“是阿沅啊。”孟离沅突然出声打断了孟离秋的话,不待她阻拦,接着说道:“那个坏爷爷欺负姐姐,阿沅不喜欢他!”
“阿沅,别胡闹!”孟离秋急忙阻止,却为时已晚。
“事已至此,姑娘便不必否认了。”孟离秋越是遮掩,越是说明孟离沅并未撒谎。何林秋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况且,若姑娘想将令妹托付,就不该有所隐瞒。”
“姐姐,阿沅是说错话了吗?”
看着神色间有些不安的妹妹,孟离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没有,阿沅没有说错话,但阿沅要记得,除了姐姐和美人哥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知道吗?”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孟离秋看得出来妹妹对何林秋的喜欢。
孟离沅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阿沅记下了。”
何林秋趁机问道:“那阿沅是怎么帮助姐姐杀死坏爷爷的?”
“阿沅会用针。”孟离沅说着抬起手,两指之间赫然夹着一根银针。那银针细如牛毛,泛着淡青色的冷光,一看便知喂了剧毒。
何林秋目光落在银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语气平缓:“阿沅的针,是哪里学来的?”
“是跟爷爷学的啊。”孟离沅歪了歪头,把银针收了回去,“爷爷说外面的坏人很多,阿沅学习用针,能保护自己和姐姐。”
“爷爷?”何林秋转头看向孟离秋。
事已至此,孟离秋也不再隐瞒,道:“我进入暗阁后,阿沅就被一个老大夫收养,教了她行针防身。”
“那阿沅应该学得很好。”
“嗯嗯,爷爷说阿沅很聪明,学得很快!”
“阿沅天生嗅觉异于常人,能分辨出数十种不同的气味,这银针上的毒,也是她自己配的。”孟离秋看着妹妹,眼神中满是骄傲,“末厉对她没有防备,被她一针封了经脉,我才得以趁机下手。”
何林秋颔首,认同了孟离秋的说法,于是将话题拉回正轨,道:“明月坊的幕后老板是谁,跟暗阁是什么关系?”
“明月坊是于家的产业,也是暗阁的其中一个据点。”
何林秋闻言和霍齐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还真让李明珠猜对了,明月坊果真是于家的产业。
“暗阁阁主也是于家人?”
孟离秋摇了摇头,道:“阁主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我不清楚阁主的身份。”
孟离秋所说与何七一样,何林秋思忖片刻,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是于家掌控暗阁,还是暗阁掌控于家,亦或者二者是平等地位?”
孟离秋仔细想了想,开口答道:“暗阁行事狠辣不受拘束,于家要借助暗阁的手处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而暗阁的物资供给都是于家在打理。在我看来,更像是于家出钱,暗阁出力,二者互相利用的平等关系。”
“暗阁雇主的落脚点在哪儿,要如何才能见到他?”
孟离秋再次摇了摇头,道:“阁主每次召见的地点不同,时间也没规律可循。若是我们有事求见,便递信给负责管辖的长老,由长老禀告阁主,阁主同意召见后,再由长老递信给我们。”
何林秋得出结论,“所以末厉是你们这个据点的管辖长老。”
“是。”孟离秋点点头,“可惜他已经死了。”
“他身上有股松木香。”孟离沅突然插话道。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孟离沅,何林秋开口问道:“阿沅说的他是谁?”
“姐姐每次出远门,都会带很多味道回来,但每次都有那个坏爷爷身上臭臭的味道,还有一股药味和松木香味。”
“药味?”何林秋的眼睛一亮,急忙问道:“那阿沅可能闻出是什么药,或者是用来治什么病的?”
“美人哥哥,那不是治病的,是毒药哦。”孟离沅转头看向孟离秋,“姐姐就是中的那种毒,阿沅想给姐姐解毒,姐姐不让。”
见何林秋看过来,孟离秋解释道:“若我解了毒,定会引起怀疑,我不能拿阿沅的命冒险。”
“那阿沅一定能配制出解药,对吗?”
“嗯嗯。”孟离沅重重地点了点头。
难怪孟离秋这么果断地背叛暗阁,原来那毒药对她构不成威胁。何林秋看向孟离秋,道:“那你可知买凶杀我的人是谁?”
“客人的信息是机密,我原本是不知道的,可暗杀任务失败,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为了给阁主一个交代,我偷偷调查过,想要杀公子的是宁安公主。”孟离秋并未在何林秋脸上看到惊讶之色,试探地问道:“公子知道?”
“猜的。”何林秋笑了笑,“姑娘的话恰好证实了这个猜测。”
“如今两位可是能信我?”
何林秋点点头,“天色不早了,两位姑娘便先在客院歇下吧,有话明日再说。”
孟离秋瞥了一直未出声的霍齐安一眼,起身说道:“多谢公子。”
“灰鹭。”霍齐安终于开了口。
灰鹭听到召唤,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躬身说道:“主子。”
“带她们去客房。”
“是。”灰鹭侧身,看向孟家姐妹,“两位姑娘随我来。”
孟离秋牵着孟离沅,朝霍齐安和何林秋福了福身,便转身跟着灰鹭走了出去,堂内很快就只剩下何林秋与霍齐安二人。
霍齐安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开口道:“你信她们说的?”
何林秋指尖仍敲着桌沿,缓声说道:“这还要看末厉是否真的死了。若此事为真,那孟离秋想找我们合作除掉暗阁,换她们姐妹余生安稳,便没有假。至于阿沅……看模样确实心智不全。”
“对于暗阁与于家相互利用这事,阿秋怎么看?”
何林秋抬眼,窗外的明月已然西斜,他轻声道:“于家一门三位内阁大臣,百年世家大族,素以清流自居,竟然与杀手组织相互利用,怎么想都有些……”
“沽名钓誉之辈,内里早已腐朽。”
瞧着霍齐安嘴角勾起的讥诮,何林秋笑了笑,道:“于家借着暗阁除去异己,暗阁借于家之手隐藏,倒也说得通。这样一来,于家怕是野心不小。”
说到这儿,何林秋突然想起一件事,紧接着问道:“少青,于家可有参与夺嫡之争?”
霍齐安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声音沉了几分:“于继礼一直态度模糊,从未公开站过队。”
“态度模糊才最是棘手。”何林秋眉峰微蹙:“若于家当真无心夺嫡,那又怎会冒险与暗阁联手?怕就怕,他明面上中立,暗地里早已选好了要扶持的对象。于家藏得这么深,指不定背后还攥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霍齐安颔首,“我会派人详查。”
何林秋突然想起一件事,“于家的人与二皇子是否有联系?”
霍齐安神情微怔。
何林秋见状换了个问法:“或者于家是否有人与前安国公府有关系?”
“阿秋怀疑于家是郁淮章背后的人?”
“这只是我的猜测。”何林秋的眼睛越发明亮,“不过,在没有其他线索前,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试想,以于家在大明朝的地位,无论他支持哪个皇子,哪个皇子就有可能继位。他为何要甘冒风险支持‘早夭’的二皇子?除非这个‘早夭’二皇子对他来说意义不同。而对有权有势的人来说,什么是意义不同的……”
何林秋的大脑急速运转,手指在不自觉地敲着桌面,发出嘟嘟嘟的声响,“除去权和势,那就只剩下钱和情,于家一门文臣,自认清流,不屑铜臭,排除钱,那就只剩情……”
想到这儿,何林秋突然抬眸看向霍齐安,问道:“少青可知于继礼和二皇子的母妃谢沐云是否有私情?”
霍齐安摇摇头,“我明日会派人去查。若他们果真有私情,那你的猜测便多半为真。谭进泄题案也就该水落石出了。”
何林秋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道:“终于看到一点曙光了。”
霍齐安走到何林秋身边,将他拉了起来,“夜深了,该睡了。”
何林秋瞧着他的背影,总觉着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第166章 何八不见了
翌日晌午, 何林秋懒洋洋地起床,罕见地照了照镜子,果然瞧见了脖子上的吻痕,不禁无奈地笑笑。
昨晚霍齐安拉着他回了海棠院, 原本打算只是擦擦身子便睡, 谁知拉扯间……变成了沐浴, 除了最后一步,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身上这种痕迹,大大小小数不清,全因他的皮肤问题, 碰一下就红,重一点就青。为了遮掩, 他不得不挑了件高领的衣服。
正值盛夏,本就酷暑难耐, 古代的衣服又繁琐,再穿个高领的衣服……何林秋刚换上就出了汗。
“不行, 今天必须把空调给装上。”
何林秋说干就干, 将刚换上的衣服又给脱了, 换了身方便行动的短打, 吩咐了一句任何人不得打扰后,就开始忙活。
先是找地方安装太阳能板, 必须是光照足够的地方, 还要避开院内人来人往的区域, 免得被人好奇摆弄出危险, 也省得解释这是什么东西。何林秋绕着院墙走了半圈, 最终选了后院闲置的角楼屋顶����这里地势高, 无遮无挡, 一整天都能晒到太阳,平时也少有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