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川泪相思
“可是……”孟离沅为难地皱起眉头,“可是时间久了,味道会消失的,阿沅就找不到他了。”
孟离秋安抚道:“阿沅放心,我知道他是谁,我会带你找到他的。我们得先把尸体处理好,不然会有人阻止我们去找他的。”
“那好吧。”
孟离沅乖乖站在门边放风,晃着脚踝上的银铃看着姐姐手脚麻利地清理好地上的血迹,又找了块旧布把末厉的尸体裹起来捆好,藏进了存放账册的暗室。
做完这一切,孟离秋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回头对孟离沅招了招手:“阿沅,你且过来,我有事要你做。”
孟离沅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银铃随着脚步轻轻晃出细碎的声响,“姐姐,我们可以去找他了吗?”
“可以,但阿沅要按照姐姐说的做。”孟离秋在孟离沅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好玩,好玩,阿沅听姐姐的。”
一刻钟后,一个身穿斗篷的人走出厢房,孟离秋站在门口,扬声说道:“二长老切莫忘了答应奴家的。”
身穿斗篷的人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又是一刻钟后,孟离秋走出厢房,朝着前厅走去。她一路走得从容不迫,直到进了前厅,进了一间空着的厢房,没多久春水便也进了厢房。
一炷香后,祥福楼后巷,一个人影在来回踱步,她走到月光下,抬头看去,清澈的眸子有些怔忪,随即又亮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铃,弯腰系上。她抬起脚晃了晃,银铃声随之响起。
不一会儿,巷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孟离沅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来人,脆生生开口:“姐姐,你来啦。”
第164章 找上门了
何林秋从明月坊出来后, 在后巷找到了霍齐安,两人并未多说,径直回了霍府。
海棠院正房,隐身衣的使用时间结束, 何林秋在霍齐安面前现了身, 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随即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霍齐安见他额上见了汗,拿起躺椅上的蒲扇,慢悠悠给他扇着风,开口问道:“探查得如何?”
何林秋将茶盏放下, 就近坐了下来,从系统空间中取出账册, 道:“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这是明月坊往来的账目。”何林秋又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 一杯给霍齐安,“有了这个就能证明明月坊是暗阁的据点之一。”
霍齐安拿起账册翻了翻, 眉头微微皱起, 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 上面记录的银钱往来数额巨大, 流向也大多模糊不清,只标注着“货资”“调度”等笼统字样, 完全不符合一家青楼正常的经营收支逻辑。
霍齐安扬声说道:“来人。”
听到召唤, 灰鹭推门走了进来, 行礼道:“属下见过主子。”
霍齐安命令道:“这是从明月坊带出的账册, 拿走详查。”
“是。”灰鹭上前, 抱起账册转身走出房间。
待房门关上, 何林秋再次开口, “除此之外明月坊还在贩卖私盐。”
霍齐安的眉头微皱,“他们的胃口还真是大!”
何林秋点点头,趁机提交了任务。在短暂的等待后,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任务已完成,奖励发放中,请稍候。”
见何林秋在发呆,霍齐安忍不住出声问道:“在想什么?”
“在明月坊的后院我碰到了暗阁排行第二的杀手����末厉,他也是暗阁的二长老。”
“你与他交手了,可有受伤?”霍齐安紧张地打量着他。
何林秋急忙安抚道:“我没与他交手,更没受伤。”
何林秋将他在后院的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孟离秋为了保护妹妹,与末厉对峙,我趁机浑水摸鱼,把账册偷了出来。若不是孟离秋的孪生妹妹发现了我,我还想找机会解决了末厉,可惜了!”
霍齐安攥住何林秋的手腕,“阿秋可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何林秋困惑地眨眨眼,“少青说的是哪一件?”
“不逞强,不将自己置于险境。”
何林秋看着霍齐安紧绷的下颌线,心头一暖,伸手覆上他紧攥的手背,语气软了下来,“我记着呢,不然也不会浑水摸鱼去偷,而是去抢了,我答应过你的事,绝不会忘。”
霍齐安见他服软,周身的戾气才散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阿秋,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何林秋继续帮霍齐安顺毛,“我在末厉眼皮子底下待了那么久,他都没发现我,说明功力在我之下,即便如此,我也没动手,就是因为答应过你。”
霍齐安轻轻嗯了一声。
何林秋见顺毛顺得差不多了,转移话题道:“我总觉得孟离秋那个孪生妹妹有些古怪。”
“怎么说?”霍齐安仍旧为何林秋扇着风,虽然已是深夜,还放了冰桶,可屋里还是闷热得厉害,扇两下风才觉得清爽些。
“她藏在暗室中,末厉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就很奇怪。”何林秋微微蹙眉,认真回想孟离沅出现时的情形,“而且她对气味非常敏感,能准确锁定我的位置。”
“孟离秋因她与末厉反目,或许是个机会。”
“少青是说招揽孟离秋。她是发布任务的接头人,又是明月坊的坊主,定然知晓暗阁的不少内情,招揽她确实百利而无一害。只是……”
霍齐安见状接话道:“阿秋是怕他们反目是在演戏?”
“不排除这种可能。”何林秋停顿片刻,接着说道:“末厉虽不能锁定我的位置,却警觉地发现有人进过房间,难保他们不是为了引出我,而演的一场戏。”
“可账册被盗了。”霍齐安提醒道。
何林秋闻言眼睛一亮,会意道:“账册被盗,意味着明月坊彻底暴露,对暗阁来说损失惨重,这个责任他们任何一人都无法承担,为了推卸责任,难保不会动歪心思,这便给了我们离间的机会。”
霍齐安点点头,换了只手为何林秋扇风。
何林秋见他额角出了汗,将扇子接了过来,“我来,少青歇会儿。”
“我不热。”
霍齐安伸手去拿扇子,被何林秋躲了过去,抬手给他擦了擦汗,道:“不热怎会出汗?今儿咱们就凑合睡一晚,等明天我把空调安装好,就不用这么热了。”
“空调?那是什么?”霍齐安好奇地问。
“空调是一种调节温度的机器,放在屋里,能让温度快速下降,并保持相对的温度。”何林秋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明日少青下朝回来,便能看到。”
霍齐安起身,“我让人去备水。”
“备水?”何林秋想起昨晚的鸳鸯浴,耳根瞬间泛起热意,伸手拽住霍齐安的衣袖,声音都低了些:“今日太晚了,让他们端盆热水,简单擦一擦便好。”
霍齐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漫开笑意,故意俯身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扫过何林秋的耳廓:“阿秋在想什么,为何脸红?”
何林秋被他撩得心口发颤,偏开头躲开他的气息,目光转回,瞧见他眼底的笑意,心底不禁升起逗弄的心思,抬起手轻轻刮过他的唇,“自然……是在想你。”
霍齐安眸色一沉,捉住他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腰上,凑近咬了咬他的唇角,低哑着声音道:“那便正好,我也在想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灰鹭轻声回禀的声音:“主子,府外有人求见。”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断,霍齐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不满,何林秋好笑地推了推他,“这么晚了过府求见,定是有要事。”
霍齐安扬声问道:“来人是谁?”
“明月坊坊主孟离秋求见四公子。”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两人皆是一愣,何林秋率先反应过来,道:“她自己来的?”
“随行的还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
“戴面纱的少女?”何林秋抬眼看向霍齐安,“那少女应该就是她孪生妹妹阿沅。”
话落,何林秋扬声说道:“请他们到正厅。”
“是,公子。”灰鹭领命退下后。
何林秋看向霍齐安,笑了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咱们刚商量着要离间,她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霍齐安替何林秋整理了一下被扯松的衣领,视线从他喉结扫过,本能地吞了吞口水:“走吧,去会会她。”
两人换了身常服,一路往正厅走去,何林秋边走边低声和霍齐安说道:“一会儿你且看我眼色行事,先探探她的来意,看看她到底是真心来投,还是真如咱们先前猜的那样,是来做饵的。”
霍齐安应了一声,伸手自然而然牵住何林秋的手,指尖在他手背轻轻蹭了蹭:“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来兜底。”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正厅门口,守门的小厮连忙推开厅门,厅内端坐的二人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来。
何林秋打量着两姐妹,此时的孟离秋与他在明月坊见到的不同,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魅惑的轻纱,而是一袭素衣,头上也只戴了一根白玉簪,只是眉宇间依旧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妩媚的神色。
孟离沅戴着面纱,眼神清澈灵动,在何林秋进入正厅时,目光便锁定了他,还不自觉地往前迎了迎,而随着她的走动,脚踝上系着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霍齐安见状将何林秋拉到身后,冷眼瞧着孟离沅。
孟离沅被他的眼神吓住,不敢再上前,歪着脑袋看向何林秋,清脆的嗓音响起,“你是那个香香的人儿。”
何林秋闻言对她又多了几分兴趣,安抚地拍了拍霍齐安的手臂,上前一步问道:“是你带着你姐姐找到我的?”
“是啊。你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有竹子的味道,阿沅喜欢!”见何林秋同自己说话,孟离沅的眼睛亮了起来,“你长得好好看!你是姐姐吗?”
“不是,我是哥哥。”何林秋仔细观察着孟离沅,她眼神清澈,天真烂漫,不似伪装。
“你是哥哥?”孟离沅懵懂地眨眨眼,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阿沅喜欢哥哥。”
孟离秋急忙按住孟离沅的肩头,对着何林秋二人福身行礼,开口道:“小妹不懂事,胡言乱语,还望两位大人海涵。”
说着,她拉了拉孟离沅的衣袖,示意她安分些,抬眼看向何林秋时,语气带着几分直白,“我今夜带妹妹过来,是诚心投奔。”
何林秋拉着霍齐安坐下,抬头看向灰鹭,道:“上茶点。”
言罢,他又扫了孟家姐妹一眼,“两位姑娘也坐吧。”
“多谢四公子。”
孟离秋拉着孟离沅坐下,视线扫过霍齐安,落到何林秋身上。从他们进门,霍齐安便没说过话,一直都是何林秋在与她们交流,而霍齐安充当的是护卫的角色。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在自己府上,充当一个小小百户的护卫,这怎么想都有点匪夷所思。让她不禁对他们的关系越发好奇,只是面上丝毫不显。
待她们落座,何林秋开口说道:“阿沅姑娘似乎有些特别。”
听何林秋提到自己,孟离秋迫不及待地接话道:“姐姐说阿沅特别可爱!”
“阿沅热吗?热的话,便将面纱揭下来吧。”
“好啊,阿沅听美人哥哥的。”
“美人……哥哥?”听孟离沅这么称呼,何林秋突然想起李明珠,当初李明珠坚持叫他‘秋哥哥’,他们还因此争论了几句。
“是啊,姐姐说长得好看的姐姐,叫美人姐姐,而你是长得好看的哥哥,所以应该叫美人哥哥。”孟离沅无辜地眨眨眼,“阿沅说得不对吗?”
孟离秋无奈地拦住孟离沅,随即转头看向何林秋,道:“四公子莫怪,小妹八岁时生了重病,烧坏了脑子,心智只有八岁。”
“原来如此。”何林秋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阿沅很厉害,竟能仅凭气味,便能找到我。”
“美人哥哥夸阿沅,阿沅很开心。”孟离沅已经摘下面纱,笑得越发灿烂。
“那阿沅还会什么?”何林秋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