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川泪相思
霍齐安走到桌旁坐下, 指尖点了点桌面, 沉声道:“你来此就是为了打草惊蛇?”
何林秋笑着点头,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我们已经盯上这里,看看他们接下来会露出什么马脚。暗阁藏得太深,我们找不到他们的根,只能借着这次刺杀引他们动起来,一动就会有破绽。”
霍齐安看着何林秋,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勾着自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样的他让人移不开眼,忍不住轻抚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声音里浸着藏不住的担忧:“打草惊蛇虽好,却也容易把自己置于险地。”
何林秋拉下他的手,语气轻松:“有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在我身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先出去再说。”何林秋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霍齐安没再多问,三两步追了上去。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月坊,来到大街之上。与月坊的人声鼎沸相比,夜晚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何林秋抬头看天,一轮清辉高挂中天,晚风卷着街上残留的酒香吹过来,拂动他垂在肩侧的衣摆。
何林秋眯了眯眼,侧头对跟在身侧的霍齐安道:“今日的月亮似乎更圆更亮。”
霍齐安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未看向天空,而是定定地看着何林秋,火红的衣裳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添了几分灼人暖意,像一簇烧在寒夜里的火,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喉结微滚,低声道:“月色再美,也不及你半分。”
何林秋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指尖故意蹭过霍齐安的手背,调笑道:“霍指挥使说起情话,一如既往地张口就来。”
霍齐安反手攥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腕间的骨节,语气认真:“我不过是说了实话。”
话音刚落,街角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淬了毒的利刃带着破风之声直逼何林秋后心。霍齐安眸光一沉,将何林秋拉到身后,腰间的绣春刀应声出鞘,寒光一闪,便听见几声脆响,袭来的兵刃尽数被磕飞。
“来得倒快。”何林秋从霍齐安身后走出,指尖转着腰间的玉坠,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慌乱,“一逼就动,还真是没沉住气。”
黑影们不发一言,踏着沉乱的脚步再次围了上来,刀光泛着青黑的淬毒冷光,将两人周遭的退路尽数封死。
街上虽然冷清,却也不是没有行人,尤其这里距离月坊不远,见这边有人围杀,纷纷慌张地跑开。
为首的杀手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不含半分活气的眼,死死锁着何林秋,出手便是杀招,直取他咽喉要害。
何林秋侧身避开,宽袖一卷便带起一阵强劲劲风,直直扫向杀手下盘,那杀手连忙后撤,却还是被袖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霍齐安长刀横劈,迫开身前两名杀手,刀锋转处便抹了一人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他素色衣摆上,开出点点妖异的花。他脚步不曾停,转身挡在何林秋身侧,沉声道:“这些人交给我。”
何林秋摇头,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短刀,勾着唇笑:“天色不早了,速战速决。”
话音落他便旋身欺近,短刀精准刺入一名杀手小腹,力道狠戾直接挑断了杀手的经脉,动作干净利落半分不拖泥带水。不过片刻工夫,围上来的杀手便倒了一半。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四五个黑衣护卫从月坊中走出,站在门口看了看,随即朝对峙的两方奔去,高声喝道:“什么人,敢在月坊门口行凶!”
何林秋挑了挑眉,转头和霍齐安对视一眼,相继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杀手的距离,一副作壁上观,看戏的模样。
那些杀手见护卫过来,眼中满是戾气,竟全然不管护卫,依旧直扑何林秋二人而来。
领头的护卫脸色一沉,怒喝:“放肆!明月坊岂容你们撒野!”
说罢,他便领着护卫挺刀冲了上来,直接对着杀手砍杀过去。
没一会儿,方才还活着的杀手就尽数倒在了血泊里,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领头的护卫收了刀,上前对着何林秋二人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歉意:“让两位公子受惊了,想不到竟有狂徒敢在此地行凶,扰了二位的雅兴。”
何林秋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慢悠悠开口:“没想到明月坊的护卫身手这么好,倒是让本公子大开眼界。”
那护卫脸上笑容不变,回道:“不过是几个亡命之徒罢了,扰了公子的清静,是我们明月坊照看不周,改日坊主定会亲自上门给何公子赔罪。”
何林秋勾了勾唇,也不多说,只摆了摆手,拉着霍齐安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去老远,霍齐安才低声开口:“为了摆脱嫌疑,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何林秋回头,瞥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讥讽道:“我也没想到,他们为了演戏,居然杀了这么多人。除非……死的这些人并非暗阁的杀手。”
霍齐安眉头一拧:“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他们找来的替死鬼?”
何林秋点头,指尖摩挲着掌心,慢声道:“你看刚才那些杀手,出手虽狠,却破绽百出,全然没章法,哪像暗阁训练多年的杀手。对方这是摆明了要给我们一个交代,顺便撇清和刺杀的关系,做样子给旁人看。”
霍齐安眉头微蹙,“你今日第一次来明月坊,他们却已找好替死鬼,不合常理。除非……”
何林秋笑了笑,拉着霍齐安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除非他们猜到何七和何九是我的人。虽然他们改头换面,暗阁的人不能识破他们的身份,但暗阁可是在我手上吃过大亏的。”
何林秋转头看向霍齐安,嘴角含笑地看着他,“我身后是谁?那可是令整个京都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霍齐安,我遭遇暗杀,指挥使大人又怎会善罢甘休,调查暗阁不是理所当然吗?”
霍齐安闻言嘴角微扬,“所以这是他们早早备好的应对之策。”
何林秋点点头,“只等着我们上门,唱这一出大戏。”
何林秋出霍府时并未遮掩,埋伏在周围的暗探在他出门时,便已传递消息出去,所以才会在他踏进明月坊时,有了春水撞他的一幕。那不是不小心,而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去那个房间,随后实施他们的计划。
“可惜他们欲盖弥彰的计划却成了笑话。”
何林秋笑笑,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摇着。
“那接下来阿秋有何计划?”
何林秋靠近霍齐安,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不行!”霍齐安果断拒绝,“他们精心培养的杀手个个身手了得,五感比普通人敏感数倍,你的隐身衣不能遮掩声音和气味,在他们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今夕不同往日。”何林秋抬起手,递到霍齐安面前,示意他探脉。
霍齐安迟疑了一瞬,便抬起手照做,随着时间流逝,他清冷的眸子逐渐被惊讶取代,没想到只是三日不见,何林秋的内力竟浑厚了一倍不止,连带着对气息的收敛也已臻入化境,别说这些普通杀手,就是顶尖的暗阁刺客,若不近身贴脸,也绝难察觉他的存在。
“这是那枚七彩元灵珠的缘故?”
何林秋笑着点点头,“那颗珠子无时无刻不在调动我的内力,在沿着固定的路线运转,短短几日就已经达到了这种效果。”
“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即便知道何林秋行事谨慎,霍齐安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放心,我只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霍齐安心中欢喜,眉头却依旧没舒展:“即便如此,潜入明月坊后院也太过冒险,我随你一同进去。”
“少青,我已经决定了。”何林秋收敛笑意,目光坚定。
霍齐安张了张嘴,阻止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只能无奈点头,低声叮嘱道:“万事小心,我在外围接应你,若一个时辰你还不出来,我便直接闯进去救你。”
何林秋伸手捏了捏霍齐安的掌心,笑着应下:“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你且安心等着。”
说罢他便转进一旁的小巷,换上了隐身衣,大摇大摆地进了月坊。隐身衣本就能隐藏他的身形,再加上他刻意隐藏气息,除非内力高于他的人,或者嗅觉极为敏锐的人,没人能发现他。
何林秋贴着回廊立柱挪步行走,朝后院方向悄声移动,一路上遇到的巡逻护卫都没察觉异样。相较于前院的喧闹,后院则静悄悄的,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廊前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昏黄的光影照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道诡谲晃动的影子。
何林秋屏住呼吸,趁着两名拐过廊角巡逻的护卫转身的间隙,贴着墙壁矮身窜了过去,指尖刚刚触碰到后院主屋的雕花门扇,就听见里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他放轻脚步贴到门边,隔着半掩的门缝往里看,就见方才在门口迎客的那名领头护卫,正垂首站在一把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旁,对着椅上罩着轻纱的人影低声回话:“坊主,人送走了。”
纱帐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哼笑,女人的声音裹着香风飘出来:“你以为能瞒得过他们?”
护卫愣了愣,有些不解地问道:“属下愚钝,还请坊主明示。”
“你不必懂,照做便可。”
护卫刚要应声,就听门外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纱帐里的人影冷喝一声:“谁在外头!”
第162章 双胞胎姐妹
何林秋轻轻收回脚, 慢慢往门前挪。方才他不小心踩断了一条树枝,惊动了里面的两人。
护卫抽出佩刀,快步走出房门,戒备地四下张望着, 可院子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从听到声音到他出门, 前后不过三息,就算对方身手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离开。
况且,院子里除了明面上的护卫外, 还有杀手在暗处盯梢,如果真有人靠近, 暗处的杀手不可能无动于衷。
护卫皱了皱眉,只当是风吹落了树枝, 将佩刀插回刀鞘,转身回房禀告:“回坊主, 外头什么都没有, 许是枯枝被风吹落了。”
纱帐里的人影沉默片刻, 冷哼道:“近来盯梢的人多, 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 都增派些人手, 不可掉以轻心。”
护卫连忙应声, 随即转身退出去。而何林秋却已经站在了房内, 看着护卫出去, 并带上了房门。
何林秋抬头看向纱帐, 窗外有风吹进来, 吹动那层半透的轻纱,隐约能看见帐中美人斜倚着软榻,指尖捻着一颗剥好的葡萄,慢悠悠送进唇中。
不得不说孟离秋是个难得的美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带着一股媚意,哪怕隔着这层轻纱,也难掩那勾人的风情。
何林秋屏住气息立在门边,没敢贸然动作,只静静地等着孟离秋下一步动作。孟离秋吃完葡萄,又拎起酒壶,仰头往嘴里倒,酒水从嘴角溢出,顺着白皙纤细的脖颈滑进衣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但凡换个人在此,都会心生邪念,奈何她碰到的是素来不解风情的何林秋。何林秋的目光并未在孟离秋身上停留,而是四下逡巡着。他这次来的目的虽是踩点,但若是运气好,能找到账册,那就再好不过。
一阵脚步声响起,门外传来说话声,“坊主,月坊有人闹事。”
孟离秋眉头微蹙,眼中露出不悦,将酒壶放到桌上,问道:“何人?闹了何事?”
“怀远侯府二房的三公子醉酒,与尚书府二房的二公子为争夺红黛,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霍家和林家……”孟离秋眉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媚笑,“这可是一场好戏,奴家没有不去看的道理。”
言罢,孟离秋起身,掀起纱帐,缓步走了出去。
房内只余下何林秋一人,他立刻动了起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光影,快速翻找可能藏着账册的地方。
他记得方才孟离秋斜倚的软榻旁那只梨花木百宝柜,最下层有个不起眼的锁盒,刚才孟离秋起身时,他恰好瞥见那锁盒缝隙里露出半张纸角,带着暗红色的水印,好似官盐票据特有的标记。
何林秋快步走过去,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细铁丝,三两下拨开铜锁,(自从去过藏经楼之后,他就将铁丝放进了系统空间),打开盒盖一看,里面放着一沓带着水印的纸册,他方才没有看错,正是官盐票据。
“没想到他们还把手伸到了官盐上。”
何林秋犹豫片刻,又将那些票据原封不动地放进盒内,这些东西虽然能证明明月坊私贩官盐,却不是他此次来这儿的目的。
想到这儿,他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便看向识海中的猹猹,问道:“你让我找账册,总该告诉我,找有关哪方面的账册吧?”
猹猹晃了晃毛茸茸的小尾巴,道:“当然是能证明明月坊是暗阁据点的账册。”
何林秋听着它理所当然的语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什么叫准确吗?发布个任务都发不明白,你们系统真的有智商测试?”
猹猹炸毛:“宿主,你不要太过分!”
何林秋眼珠一转,继续说道:“我记得系统商城中有扫描仪。”
猹猹见状顿时警惕起来,“有,一百积分就能兑换。”
“就算我有积分兑换,这里也没电,兑换了也用不了,和废品有什么区别?”
“系统商城有太阳能蓄电池,规格齐全,物美价廉。”猹猹得意地看着他,一副‘我不会再让你坑我’的模样。
“太阳能蓄电池?”何林秋眼睛亮了,有了太阳能蓄电池,那空调就能用了,晚上睡觉就不必再用冰,也不会再大汗淋漓。
猹猹见状往后退了退,生怕何林秋又来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