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绒绒
萧涣忙伸手揽住他的腰,掌心温热,放轻了力度替他揉着:“难受得厉害?”
晏离懒懒地趴在他怀里,被伺候得舒舒服服:“都怪你。”
“我下回一定克制些。”
萧涣保证道,他本来考虑到晏离的身体,原想着再多养一阵子,绝不在此时行事折腾他,但心上人温香软玉在怀,又有谁能忍得住?
视线扫过青年敞开的领口,只见雪白的皮肉上全是昨夜弄出来的痕迹,可怜极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疼惜,指腹轻轻贴在那些斑驳的痕迹,心想自己昨夜真是失心疯。
……到底是忍了将近三十年才破戒,哪里是那么轻易能够收住的?
他起身打来温热的湿帕子,伺候晏离洗漱,哄他喝完了药,又捏着他酸软的腿根轻揉缓摩。
“北境到底是太冷了些,不利于你养病,过两日我们便启程回京。”
晏离软绵绵地由他折腾,闻言也点了点头。
萧涣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他耳边笑道:“是得早些回去,不然我们的‘孩子’该等急了?”
晏离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什么孩子,你哪里来的孩子?”
他想了想:“萧渝?”
萧涣煞有介事:“他只能算二胎。”
说罢,他忍着笑,语气惆怅:“吉祥喊了你那么多声娘亲,若知道心里一点都不想它,一定伤心得很!”
晏离反应过来,抬手往他胸口拍:“胡说八道。”
萧涣却一本正经:“如今你可是有了家室,不准随意抛夫弃子,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我就学着裴烈那般,带着吉祥当街嚎哭,求你回心转意了。”
晏离被他逗笑,抬头往他下巴上轻嗑了一下:“让裴烈知道我们偷偷笑话他,等下又要哭了。”
不过萧涣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想小胖鸟了,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它有没有被好好照顾,胖了还是瘦了?
他想着想着,却又有点犯困,索性缩进萧涣怀里阖上了眼。
萧涣拉过锦被将他裹严实,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他睡去。
……
休整的两日过得极快,风雪渐息,启程的行装也收拾得井井有条。
徐清泽三人还需要在北境处理善后事宜,暂且无法同他们一同回京,返程的马车上便只有晏离同萧涣两人。
不同于来时路上的匆忙,回京时脚程放得极缓,一路上走走停停,硬是把原本急促的行程走出了几分游山玩水的惬意。
中途,他们一同回了一趟鹿鸣山。
老和尚见了晏离,却没有多少惊讶神色,只是慈祥地笑了笑,摸着他的头,道了声“阿弥陀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这般说着,又留两人吃了斋饭。
再次回到温浔住过的禅房,萧涣看着那方床铺,又想起了当初他们一群土匪将人拐下山的事。
那时他们甚至还备好了迷药,可谁能想到温浔睡得跟只小猪似的,被他们连人带被拐上马车,颠簸着走出老远,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当时我就在想,这小神医怎的如此好拐,被人连窝端了都不知道,可得看好一些。”
晏离见他旧事重提,斜斜看了他一眼:“你就没想过,是我愿意跟着你们走的吗?”
萧涣一愣,抬眼望向他,忽然低声道:“……我知道的,你是我的小神仙。”
两人在禅房中静静坐了片刻,拜别了老和尚,下山的车马早已在山门外候着。
走了一月有余,才抵达京城。
晏离一进院子,吉雅和吉祥这一人一鸟便一同扑了过来。
吉雅见到他好端端的回来,眼泪糊了一脸,连话都说不清楚:“圣子,你总算回来了,我以为、以为……”
吉祥则扑腾着羽毛,落在他掌心里,叫个不停:“娘亲!娘亲!”
如今入了春,它这段时间正掉毛,肉眼看着瘦了一小圈,也不知道是谁教的,竟委委屈屈地唱起了歌:“小白菜呀,地里黄,三两岁上没了娘……”
此时晏离正就着萧涣的手喝水,闻言险些没喷出来。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吉祥那光秃秃的小肚皮,无奈道:“胡唱什么呢?”
萧涣也沉下脸:“不吉利,该罚。”
吉祥极有灵性,一见萧涣冷脸,便赶忙往晏离怀里钻,萧涣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将它往笼子里丢。
晏离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诡异地觉得这挺像一家三口。
严父慈母,还有个鸟孩子。
他这般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涣侧头看他,没问他为何突然发笑,眼底被一片柔色取代,只觉得心口被胀得满满当当。
他想,现在的日子,真的太幸福了。
是从前……他不敢肖想的幸福。
……
回京后的日子很平静。
晏离只需每日养身调理,闲时逗鸟晒太阳,时不时就同几位好友出宫闲逛。
他嫌麻烦,不愿让萧涣给他封王封后,但朝堂上下也都默认了萧涣不会再有后宫子嗣的事,见到晏离,心里明镜似的,都知道这是陛下心尖上的祖宗,见到人也客客气气,不敢多言。
饶是这般金尊玉贵地养着,萧涣仍觉得不够。
他不愿晏离被困在深宫中,又嫌每日政务繁多,没有足够的时间同爱人温存,便在萧渝十八岁那年退位,带着他离了京城,遍览这世间风光。
此时大魏海晏河清,四海升平,萧渝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要早早接下皇位,但此刻也颇为不舍,只亦步亦趋地跟在晏离身后,被皇叔狠狠瞪了一眼后,才含泪送别了两人。
游历江南时,途经一座山寺,香火极旺,沿途听不少香客议论,说此处求姻缘最灵。
晏离以为他同萧涣已经修成正果,对方便不会再信这些,但谁知萧涣听了,却颇有兴致地牵着晏离的手往庙里走。
殿内香烟袅袅,佛像宝相庄严,和尚们正扣着木鱼,笃笃声声,敲得人心神宁静。
萧涣取了两柱香,递了一柱给晏离,随后恭恭敬敬地在蒲团上跪下,闭目叩首。
晏离侧头看他,好奇地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萧涣望着他,明烛落在他眼底,将那一双幽黑的眸子点缀得灼灼生光。
“我同佛祖许愿,若我这一世积攒的功德足够,求��许我来生,还能同你在一起。”
晏离微微一怔,随即也认真地对着佛像合十叩了一礼,这才转过脸朝萧涣弯了弯唇角:“你这般心诚,佛祖慈悲,定会应下的。”
此后数年,他们的足迹踏遍了大江南北,最后在一处小院停下。
徐清泽、江晚照、裴烈也陆陆续续退休,搬到了他们临近的住处,他们晴日里聚在小院的葡萄架下喝茶下棋、斗嘴叙旧,阴雨天便围炉煮酒,惬意极了。
最后的那段时日,晏离静静靠在萧涣的怀里,望着他鬓角的白发。
“白头偕老,我没骗你。”
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但是萧涣却听得很清楚,他把人抱得极紧,哑声道:“嗯,我们阿浔,向来最守信用。”
只是他贪心,总嫌这一辈子太短。
晏离靠在他怀里,听着熟悉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双眼。
……
回到系统空间时,晏离还有些没缓过来。
他恹恹地朝着系统伸手,机器人便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本次任务圆满完成。”系统在他耳边念着这次任务的结果,“共获得20000积分。”
“恭喜,你已成功还清所有欠款,如果下个任务顺利的话,便能攒够积分,成功退休。”
积分又翻了一倍。
这次也是因为幸福吗?
晏离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而是看着系统冷冰冰的机械眼:“小一,你之前说,有人托你祝我生日快乐,是他吗?”
系统的目光很温和,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是他,还是他们?”
青年声音很低,似是自言自语,但系统听见时,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
“走吧,小一,我们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晏离抬起头,对着系统笑了一下,眼底却带着薄薄的水汽。
“好。”
随着这一声回应,一人一统的身影迅速消散,空间又重归沉寂。
第73章 入世
“上个月三两,这个月五两!没钱?没钱你这破花摊子也别摆了!”
恶狠狠的喝骂声回荡在长街上,壮硕的刀疤汉子一脚踹翻摊子,竹篮和花瓣散落一地。
被逼到角落里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此刻脸色惨白,一双眼睛却倔强,死死地盯着刀疤汉子。
“看什么看?在看把你眼睛挖出来!”刀疤汉子竟被这一眼看得发怵,但细看这姑娘眉目清秀,心绪一动,狞笑着开口,“动手,把这摊子砸了,人带走!”
他身后的狗腿子得令,当即骂骂咧咧地围上前。
周边的街坊邻居看着这一幕,纷纷不忍地避开视线,敢怒不敢言。
谁也没注意到,一团雪白的小身影正轻盈地穿过众人瑟缩后退的脚边。
那是一只极小极漂亮的白狐幼崽,通体毛发蓬松柔软,像是一团新雪,唯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旁有一小簇火红的茸毛,艳艳地勾在眼尾,像是平白染了一点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