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绒绒
“好哇,你们偷偷跑出来玩,也不叫我们!”
裴烈的声音却在此时由远而近地传来,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晏离闻声转过头去,就见裴烈大喇喇地迈着阔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徐清泽与江晚照二人。
“瞧瞧,这还堆上雪人了?”裴烈几步跨到跟前,新奇地瞧着地上的几个雪人,“……哎,阿浔,这个是不是我?”
他指着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肩头插着两根粗树枝当“大刀”的雪人。
见晏离点头,徐清泽和江晚照也来了兴致,低头寻起自己来。
“徐大人,你可不用找,那个抱着钱袋子的必然是你!”
“江晚照,你在树上,别往地上看了!”
三人围在雪人堆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晏离听着听着,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他朝萧涣使了个眼色,顺手捞起地上刚才搓好没用上的两团硬雪球,毫无征兆地扬手砸了过去!
第一团正中裴烈的胸口,碎雪炸开,第二团砸在徐清泽脚边,溅了他一身雪沫。
晏离一击得手,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顺势往前一纵,攀上了萧涣的后背,大声道:“阿涣,快跑!”
萧涣反应极快,眼底闪过纵容的笑意,顺手托住他的腿弯,稳稳朝着前方的篝火奔去。
身后传来的控诉声被远远甩开,晏离趴在萧涣背上笑得嚣张,清亮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远,融入营地中的鼎沸人声中。
……
晏离的身体终究不能在室外待太久,晚上的庆功宴便单独又拉了个帐篷,摆了几案炭火,只留了他们几人热闹。
帐内暖意融融,铜锅里炖着的羊肉滚着白汤,热气蒸腾而上,将适才外头带进来的寒意驱得一干二净。
晏离点名的冰酥酪和桂花糯米藕自然也在桌上,只是他不便多吃,只浅尝了几口。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多少喝了点酒。
裴烈白长了一副海量的脸,几轮推杯换盏下来,他便开始双眼发直,身子歪歪斜斜靠在几案边,直愣愣地望着晏离。
徐清泽正打算嘲讽两句,便见他忽然毫无征兆地一咧嘴,竟是“呜呜”哭了起来。
这一哭声震屋瓦,把其他几人都吓了一跳。
“阿浔,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他粗糙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晏离伸手找到帕子,哭笑不得地给他擦泪:“我不是好端端在这吗?哭什么?”
裴烈趴在几案上,通红的眼睛还在直勾勾盯着晏离,含糊却执拗地问:“阿浔,你告诉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走了……”
空气顿时凝滞下来。
徐清泽和江晚照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屏息等待着答复,就连早已得到过承诺的萧涣,也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晏离看着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裴烈,又扫过几人眼底藏不住的患得患失,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应道:“不走了,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在你们身边。”
他话音刚落,外头却传来几声“砰”的巨响。
是放烟花了。
接二连三的烟花升空又炸开,绚烂夺目的光彩透过厚重的帐帘,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帐外的欢呼声也同时响起,将士们围着篝火高声呐喊,将整座营地彻底淹没在狂欢的海洋里。
晏离端起茶杯,环视着好友和爱人,轻笑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端起酒杯,清脆地撞在一处。
……
散场时夜已极深。
晏离很少熬到这个点,还没结束时便已经有点迷迷瞪瞪,被萧涣包得严严实实抱回帅帐时,已经陷入了熟睡中。
萧涣将人放在榻上,正拧了帕子,想用热水给他擦擦脸,转头一看,却见晏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窝在锦被里望着他。
“怎么醒了?”
晏离没有回答,只从被窝里伸出双臂,搭在萧涣的肩头,稍一用力,便将人拉得低了下来。
今日过年,晏离特意穿着一身红衣,就连内里也是如出一辙的绯红。
此时锦被半落,松垮的领口折向两侧,冰肌玉骨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衣料的红极艳,愈发衬得他周身皮肉白得剔透,在昏黄的烛火下,那张��丽的脸笑盈盈地望着他,犹如话本里勾人精魂的妖精。
萧涣眼神翻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晏离清楚地察觉到萧涣呼吸一乱,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他微微曲起腿,坏心眼地往前抵了抵。
萧涣浑身肌肉陡然绷紧,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阿浔,你身子还未好……”
“少装。”晏离凑到他耳畔,吐息烫得萧涣耳根发麻,“太医和我说了,你同他要了……藏在哪儿了?”
他一开口,萧涣便闻到了极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萧涣眉头骤然拧紧,黑眸里的情欲退去几分,“喝了几杯?”
晏离见他这副模样,眼神游移了一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心虚道:“就一点点,我偷偷用了你的杯子。”
萧涣伸手去摸他的胃腹:“难不难受?”
晏离摇头:“不难受,就喝了一口。”
他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只将身子前倾,修长的双腿环住了萧涣的身躯。
萧涣眼底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轰然复苏,比方才还要汹涌数倍。
他手掌反客为主地收紧,将怀里这具纤薄的身躯按向自己。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阿浔,你当真愿意?”
晏离忍不住踢他一脚:“怎么这么磨蹭?”
萧涣手掌顺着他的腰线一路滑向枕下,摸出那只早已备好的精致玉罐。
随即,他反手将晏离纤细的手腕按在枕边,倾身靠近。
绯红的衣衫松散,帐幔低垂。萧涣靠近时,影子将人整个覆住����
“阿浔……一会儿若是难受,便咬我。”
第72章 白首
隔天起来时,晏离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像是生了锈,稍微一牵扯,腰腹和腿间便酸软得不行。
饶是在上个小世界已经体会过了这种感觉,但晏离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他拧着眉轻轻哼哼,迷迷糊糊地想要翻个身,却听见一阵叮呤哐啷的声音。
……这声音为什么有点熟悉?
晏离脑袋还昏沉着,被这阵动静震得一懵,试探地抬起手,果真又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不是吧?他这回没说要走呀!
晏离倏地睁开眼,出离愤怒地朝下望去,却愣了一下。
只见自己的两只手腕上,赫然扣着两圈錾刻着祥云纹路的金环,金环下还各挂着两只沉甸甸平安锁,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掀开锦被,视线继续往下滑����足踝上也锁着不同式样的金环与锁扣。
甚至连脖子上都沉甸甸的,稍微一低头,项圈下挂着的大号平安锁便磕在锁骨上,冰得他一激灵。
他现在是满身金玉,全身上下几乎被挂了个遍,只要他稍微动一动,整个人就像是个行走的金铃铛,叮叮当啷响个不停。
就在这时,萧涣穿着一身常服,端着药进来,晏离深吸了一口气,怒瞪过去:“萧涣!”
萧涣快步走过去,将药碗放在案上,坐到榻边,伸手想去抱他,结果晏离一甩手,又是一阵响动。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萧涣忙握住他的手。
“怎么往我身上挂这么多东西?”晏离不满道。
萧涣看了他一会,却低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快帮我摘掉,重得很。”
“摘哪个?”萧涣眼底含笑,“这可都是大家求来的。”
见晏离神情疑惑,萧涣便一一指着告诉他:“你左手上这对,是江晚照特意送来的;右手上的是徐清泽的一番心意;脖子上这只最沉的,是裴烈给的……”
“这些都是他们提前打好,去庙里开了光才送过来,盼你平安康健,长命百岁。”
晏离一下没了声,下意识低头看着身上这一串物件。
“……那剩下的呢?”
萧涣颇为心虚地轻咳一声:“剩下的都是我求的。”
他眼神微微一闪,脑海里又浮现了今晨的景象。
那时晏离已经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发丝濡湿,他守在榻旁,拿过那些长命锁系上去,系完一枚,便忍不住想再加一枚����仿佛只要这金玉锁得够沉,就能把这飘摇不定的魂魄彻底系在世间。
晏离听得气笑出来,抬脚踩在他膝头:“你当我是庙里的许愿树呢?”
萧涣将那双挂着金锁的细白足踝捧回怀里,低声哄道:““阿浔,就这么戴着好不好?图个吉利,也好看得很。”
“……太沉了。”晏离无语道。
他感觉这些金饰加起来,都有个十斤重了。
萧涣这才发现,那沉金压在白皙娇软的皮肉上,竟勒出微红的印子,忙替他解了大半,只留下一些轻便的饰物。
“好了,剩下的就不必摘了。”晏离活动着恢复轻盈的手腕脚腕,“都是你们的心意,我会好好戴着。”
萧涣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他:“好。”
晏离偏过头去躲,含糊道:“我还没洗漱……”
他这一躲又不小心牵动了腰腹处的酸软,顿时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