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绒绒
莫临渊察觉到眼角的温软触感,先是一愣,随即走到铜镜前看了看,随后随手施了个诀,那圈红便消失不见,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没事,沙子迷了眼。”
他对上小狐狸担心的目光,轻描淡写地答道。
房间里哪来的沙子?晏离狐疑。
没等他想明白,莫临渊却已经抱着他推开了房门,走到了院落中。
晏离很少早起,每回醒来都已经日上三竿,此刻见到远山上的晨雾朦胧,倒觉得有几分稀奇。
“吱呀����”
又是一道开门声。
叶芷显然是听见了动静,快步从内间走了出来。
晏离一看见师弟,立刻支楞起来,按着莫临渊的手臂直起身体,拼命朝他使着眼色。
叶芷余光扫过,立刻会意。
他神色不变,上前两步,也懒得和莫临渊打招呼,直接开口道:“莫道友,今日需要做个复诊,请你回避片刻。”
莫临渊没有立即答话,只低头看了看小狐狸。
怀里的小雪团与他对视,眼神清澈无辜。
出乎意料的,他这回答应得很爽快,甚至没有多问几句,便将小狐狸交到了叶芷怀里。
“那便麻烦叶长老了。”
叶芷冷哼一声,宝贝地抱着自家大师兄进了木屋,同莫临渊昨日那般,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晏离不敢和上回一样变回人身,主要是怕变回去又变不回来,只传音简单讲了讲方才情况。
“这可是昨日那颗丹药的副作用?需要多久药力才会失效?”
叶芷眉头微微蹙起,伸出两指搭在小狐狸的爪子上,用灵力探查了片刻。
“确实是药力相冲导致。”他得出结论,眼底泛起一丝隐忧,“至于药效,我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消失……”
“大师兄,恐怕这段时间,你随时都有可能会变回人身。”
晏离抚额。
真是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正好,大师兄若是怕被莫临渊发现,不如跟我一道回宗门。”
叶芷说这话时,脸色很凝重,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焦急。
方才给大师兄探脉,他便发觉那丹药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要差许多,对于大师兄日益溃败的身体来说,不过杯水车薪。
他不敢相信大师兄口中的办法,只觉得他是在哄自己。
这三百年来,他积攒的珍稀药材大多都在宗门,于是千方百计地想劝大师兄回去。
可大师兄心里只记挂着莫临渊这个狗贼,不肯同他走。
果然,晏离下意识想拒绝,但话未出口,便想到自己这副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而莫临渊这几日也不太对劲,他怀疑对方可能是在缓慢地恢复一些记忆。
是时候该离开了,以免后面横生枝节。
“可你的修为不如他,怕是还没踏出院门,便会被发现。”晏离有些迟疑。
叶芷见有戏,顿时大喜过望,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符篆:“大师兄不必担心,这是我找师姐给我画的符,只要捏碎,不管在哪里,都能在一息之内回到宗门。”
他们这种干丹修的,最怕医闹,可不得准备点逃命的法子?
“如果回了宗门,莫临渊还追上来,我们师兄弟几个加起来还怕打不过他吗?”
晏离心道,还真有可能打不过。
但他终究没有打击师弟的自尊心,只思忖了片刻:“你让我想想吧。”
……
叶芷自觉劝动了师兄,心情大好,就连出木门时都哼起了小调。
然而他才刚迈出房门,一道劲风便随之而来,将他摔在了隔壁的偏房中。
叶芷一抬头便看见莫临渊那张臭脸,顿时大怒;“莫临渊,你又想做什么?”
他脸色铁青,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只得暗暗调动周身灵力,随时准备大打一场。
莫临渊却显然没有和他打架的意思。
他静静地站在门边,高大的身形将门缝外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整个人仿佛隐在化不开的阴影里。
叶芷看得有些发毛。
“他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叶芷冷哼一声,下意识地便想冷哼回怼:“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可话到嘴边,他却撞上了莫临渊情绪翻涌的眼眸,后背窜上一股寒意,硬生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喉头一哽,一股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不由得试探开口:“……你、你都想起来了?”
……
晏离在小木屋里发了一会呆。
理智告诉他应该要和叶芷走,可一想到又要和莫临渊不告而别,他就有点难过。
就算莫临渊现在只把自己当成小狐狸,但心爱的灵宠忽然弃他而去,应当也是会难受的吧?
“你还是听叶芷的吧。”系统建议道,“不然等他想起来,你就走不了了。”
莫临渊可没有叶芷那般好哄。
若是被他察觉到晏离的身体情况,以他能动用禁术,以至于被抹去记忆的壮举,都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怕是能毁天灭地。
系统暗戳戳地想着。
晏离恹恹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独自玩了一会小球,忽然觉得周遭有些过于寂静。
叶芷已经出去半天了,莫临渊怎么还没进来?
晏离溜达着走到门口,准备出去看看。
可前爪刚迈出门槛,他却感觉到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忽然翻涌起来。
晏离闷哼一声,眼前的景物便迅速晃动变形。
下一秒,他便重重地摔在了门槛旁,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散乱地铺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唔!”
他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又变回人形了。
晏离倒吸了一口气,望着自己的手,可这回尝试着催动灵力,体内都空空如也,完全没有变回去的迹象。
更可怕的是,隔壁似乎是听见了动静,门“吱呀”一声开了。
晏离只来得及匆匆起身,刚刚站稳,门外就覆下了两道阴影。
叶芷看见眼前的场景,顿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想要上前。
可他马上就注意到大师兄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只好站在原地没动。
晏离闭了闭眼,撞进莫临渊直直望过来的视线中。
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出现,莫临渊望着他的眼神里,只有全然的陌生和审视。
“……阁下何人?为何要潜入我屋中?”
他语气冰冷,审问着这个素不相识的闯入者。
晏离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这话倒有趣,你拐走了我的灵宠,还要问我是谁?”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叶芷适时上前,张口喊道:“大师兄。”
“谢雪辞?”莫临渊蹙眉,似才反应过来,沉声问道,“小狐狸呢?”
晏离淡淡道:“莫道友贵人多忘事,小狐狸是我的灵宠,自然是收回我的灵兽袋里了。”
随即,他转头望向一旁似乎欲言又止的叶芷,直接道:“阿芷,随我回宗门。”
“……是,大师兄。”
晏离没多看莫临渊一眼,便直接迈过门槛。
“慢着。”
莫临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晏离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言语间尽是不耐:“怎么?莫道友还想扣着他人的灵宠不放?”
莫临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走到了晏离身边,眼神克制地扫过他的脸。
“谢道友误会了。”
他垂下眼眸,声音微哑:“方才我正同叶长老商议,要与他同去沧溟宗赔罪,既然二位正好要走,不妨捎带我一程?”
听了这话,晏离心头一跳,转头望向叶芷,只见他表情沉痛,点了点头。
晏离:“……啊?”
第89章 揭穿
沧溟宗内。
楚湛站在殿外,时不时往里张望几眼,有些犹豫。
已经到了平日授课的时辰,但他却迟迟不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