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锦木泊泊
第82章
虽然手术成功, 医生说两到三天差不多可以醒过来,但池小��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就怕万一某个瞬间就出现变故了, 因此几乎日夜都守在林照野床边。
这天中午,池小��坐在床边看术后护理手册, 冬日暖阳透过明净的窗玻璃照进来。
也许这几天实在太累,太阳又照得人浑身发暖, 池小��看着看着就不自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手臂被压得有点酸。
刚想活动一下, 池小��眼皮一抬就看到林照野在玩他的手指,力道很轻, 跟羽毛扫过似的。
池小��和林照野对视上,林照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 靠在床头看着他。
池小��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随即心脏狂跳迅速起身, 拍响床边的呼叫铃。
病房里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堆人,光是检查和记录都做了一下午,林照野从醒来就没歇过。
池小��在旁边看得心急,但碍于医生是专业人士, 他也不好说什么或者赶人。
反正这也没池小��的事, 他离开病房,顺便下楼去打包了一份米粥。
病房里,医生写完记录, 转头想寻找池小��发现人不在,就在这时,林照野冷不防开口, 说话还有点慢:“病历本和手术记录,我要看。”
医生手上正好拿了,便拿给林照野,笑道:“这次真是多亏了池先生,不然像你那么紧急的情况很难说。”
林照野在手术记录中看到了那台设备,他知道这种东西要从国外走审批,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一天就拿到的。
池小��拎着保温盒上来,医生给池小��一份术后清单,交代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病房只剩两人,池小��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稀稀的米汤,冒着滚烫的热气,要等一会儿晾凉。
林照野手里捏着那张手术记录,边缘被他攥得皱巴巴的,问道:“你从哪拿到设备的?”
池小��顿了下:“哦,我有个认识的人那拿的。”
林照野:“谁?”
池小��啧道:“我认识的人千八百个,说了你又不知道。”
林照野不信,国内没有合法渠道能拿到,肯定是池小��专门跑去联系了谁,这么短的时间,不知道拿什么做的交易。
眼见林照野沉默,池小��哼了哼,大言不惭:“这些设备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他们都巴不得贴上来给我送。”
林照野不再追问,点了点头,他想说些其它的,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转移目光,看向床头桌上的保温盒。
����以及旁边脏污破旧的一张纸,那是林照野放进口袋里的信。
林照野顿时把手里的手术记录攥得更紧了,几乎要揉成一团。
池小��顺着林照野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封信他当然拆开看过,前面写得跟遗书似的,最后一句写得跟情书似的。
池小��想到这,不知怎的,突然有种莫名的淡淡尴尬,坐立难安:“那什么,你既然没事我先走了,我还有点事。”
林照野抿唇说了声好,目送池小��出了病房。
池小��开车回到家,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之前他和林照野亲嘴什么的都是习惯成自然的,怎么现在互相知道对方心意之后反倒变得尴尬起来了?好怪。
池小��深呼吸,强迫自己严肃起来。
他让夏成念举报的江俨那边最近在走程序了,外面风声闹得厉害,过阵子检察院要上门对江俨进行调查。
池小��专门找了一天去和林照野说这件事。
林照野身体恢复得快于常人,术后一周就差不多能自主下床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很明显。
池小��又说:“你作为江俨的亲属和重要知情人,到时候要一起接受调查。”
林照野僵硬了一瞬,这段时间他不是没从别人口中了解详情,他知道是池小��为他做的这一切,没有回头路了。
池小��问:“你不想去?”
“没有。”林照野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那些事情......是你找陆酌文问的吗。”
话音刚落,林照野就后悔这么说了。
他当初对池小��隐瞒的关于自己的一切,现在池小��全都知道了,他还要来多嘴问一句。
池小��顿住片刻:“不然我还能找谁?”
两人的对话突然变得剖白。
林照野看向别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病房安静了半晌,池小��说:“那我先走了,调查的事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
林照野:“好。”
池小��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林照野出声叫住他:“我跟你一起,我也要下楼。”
池小��回头,皱眉疑惑:“你没好全下去干什么?”
林照野道:“医生让我多出去走走。”
好吧。
池小��和林照野来到楼下院区花园,他又不可能真让林照野一个人待着,索性陪同在一旁。
院区里有很多散步的病人和陪同家属,走了一会儿,池小��担心林照野运动过度牵扯到伤口,便找了个人少的长椅坐下。
本以为只是场普通的散步,坐了几分钟之后,林照野视线有些闪躲,说了句:“你不和别人在一起了吗?”
池小��一头雾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和谁在一起?”
“顾易。”林照野默了默:“之前有一次你们参加宴会,你的手受伤了,他还给你涂药,我以为你要和他在一起了。”
林照野当时是真的这样想的,他以为池小��轻飘飘地就忘记了他,不在意他,不要他,把他当作一个可以随意提起的前任。
池小��想了一下才明白林照野说的怎么回事。
这茬要不是林照野提起,他都要忘得差不多了,他对那场宴会的记忆只有伤心难过,哪知道林照野是这种视角。
池小��回过神:“你怎么这么会脑补?靠......我和他在一起干什么?”
“没事。”林照野:“我就是问问。”
池小��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你回病房吧。”
林照野拉住将要起身的池小��:“你要走了?”
“嗯。”
林照野手指收了收力,开口:“我后天出院,你那天有空吗?”
池小��顿了两秒,若无其事抽出手回绝了:“看情况吧,大概率有其他事,来不了。”
池小��听出了林照野挽留或是主动的意思,这本是他希望的局面结果,可他转头来却拒绝了。
池小��想的是,他和林照野之间依旧有话没说清。
如今他做到这份上,他要让林照野亲口对他说出些什么,否则他俩不如就这样结束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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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野出院那天,池小��给医院打电话问了问情况,确认以林照野目前的情况出院没问题。
令池小��感到意外的是,林照野在傍晚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
【晚上有空吗?正好我在附近,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池小��看了这条消息一会儿,答应了。
林照野订的是一家西餐厅,距离他家不远,步行都可以到的程度。
池小��懒得开车,直接走过去,到的时候林照野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座位是靠窗边的位置,餐厅里光线柔和,小提琴乐声缓缓倾泻而出,来的大多数是小情侣,氛围安静暧昧。
池小��在林照野对面坐下,有些许的不自然,桌上花瓶里还有一枝红玫瑰,搞得像他们也在约会一样。
倒不是说他和林照野以前没有约过会或者一起经历过一些浪漫的情节,但就是和此时此刻不一样,特别拘谨不好意思似的。
林照野似乎也和池小��的心态差不多,把菜单给池小��:“我点了些你爱吃的,你看看还有没有要点的。”
池小��粗略扫了一眼菜单,递回去:“不用了。”
“好。”林照野把菜单给服务员。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没多少交流沟通,池小��不说话的原因一方面是在等林照野找话题,一方面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恼又羞又尬,心想不是林照野把他约出来的吗?难道还要他来找话题?
等吃完饭,林照野终于开口:“我送你。”
林照野没选择开车送,他和池小��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
外面天黑了下来,这条通往池小��家的路很安静,路边绿化很好,种满了晚樱,现在初春正逢开花,空气中充满了淡淡的花草香。
池小��随口:“怎么不开车?”
林照野解释说:“我看这里离你家不远,你要不想走我就去开车。”
“都走出一截路了,算了。”池小��:“待会儿你是不是还要再走回来开车?”
“嗯。”
池小��蹙了蹙眉:“你能走那么远吗?”
“没事。”林照野摇头。
于是池小��没有再多管,两人并排走在一起,走了几步,他忽然感觉有人触碰他的手,很轻很痒,像试探。
池小��保持视线向前不变,没往林照野那边看。
靠靠靠,林照野刚刚是想牵他?要牵直接牵不就行了,他和林照野不至于连牵手都生疏吧。
池小��脸上看似冷静,实则身上肌肉都不自觉绷起来了。
林照野看了几眼池小��,目光转到相反方向,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然后拉住池小��的手。
池小��一僵,心里又开始靠靠靠起来,好莫名其妙,为什么跟两个纯情学生一样?又不是刚和对方认识。
见池小��没挣扎,林照野悄悄加紧了手上的力道。
两个人在一种很奇怪微妙的状态下掌心发热一路无言走到池小��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