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主000310
越是靠近，熟悉的感觉也就越强烈。
……
“燕决明，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我已经不会在为你流泣血珠了，你还能做什么？”
观复看着燕决明，虽然故作平静，但依旧是藏不住的爱与怨。
燕决明看着对方，满脑子都是和师兄燕决凛之前的对话，“燕决明！你疯了不成？！泣血珠再值钱难道还能有鲛人膏那样的功效吗？”
燕决明的牙齿几乎是无意识的发抖，但是面上还是那种理智又利益至上的方式，说：“可是……万一鲛人膏不成，就再没有一条能流下泣血珠的鲛人了啊。我们以后不就还是要不停的猎鲛，训鲛，防止他们自尽吗？”
燕决明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似乎真的只在乎观复这条人鱼带来的利益。
燕决凛又被燕决明说动，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说：“我如何不知道啊？！可是……”
“可是……这是上面的意思，即使这条人鱼死了，也会给我们按照鲛人膏的价格，支付一笔天文数字的。”
燕决明指甲死死嵌进手心里，闻言只是声音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又补了一句：“师兄，你决定就好，我只是觉得泣血珠这项收入，没有了有些可惜。”
燕决明在燕决凛那里伪装的滴水不漏之后，甚至跟他一起搭把手参与了熔炉的搭建。
然后，一离开燕决凛的视线，燕决明就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心的避开所有人，前往关押观复的屋子。
因为他是让观复流下泣血珠的人，所以，观复的屋子对他从来不设防，即使燕决明本人，没有丝毫法术。
但是一直背着师门学习的一些粗浅禁术，倒是可以稍加遮掩一下行踪。
他没有理会观复那些话，他又不在意观复，观复的言语能伤到他什么？
他观复的身上只有手腕处有两周咒枷束缚，但是燕决明恰巧学过对应的禁术，只要他拿刀隔开自己的手腕，双腕的鲜血流到对方两个手腕上的咒枷上，燕决明轻喝一声：“换！”
咒枷虽然看起来依旧在观复的手腕上，但是效果，已经实实在在的落在燕决明的身上。
燕决明拉着对方，说：“走啊！”
观复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自由永远都是会令他上当的诱饵。
他挣扎着起身，甩动鱼尾感受着身体里久违的力量。
他怔怔的看着燕决明，问：“你……你什么意思？”
燕决明觉得观复有病，什么时候了？！逃命呢谁有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
他拉着观复的手腕，带着他从一条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小道偷偷逃跑。
大海里不一定安全，因为有的是人在继续打捞鲛人，但是现在，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了。
燕决明不理会观复一路上那些没有用的话，带着他沉默且快速的来到了海边附近，然后，燕决明在海边附近，看见了自己师门的人。
燕决明只好再次调转方向，带着观复东躲西藏。
他们会的咒法太过针对鲛人，而燕决明又只会一些杂七杂八但总体没用的禁术。
最后，两人借着一块大石头，遮掩身躯。
第689章 18.12 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不在计划里的。
燕决明看着一直在用搜寻咒探查的那些同门，第一次这么怨恨自己清醒又理智的大脑。
����他们是绝对逃不掉的，不仅自己这数十年的伪装要被拆穿，就连观复，也指不定真的会被按照逃奴的规矩直接处死！
这绝对不行！
燕决明想了想，迅速做出判断：“观复，我们得回去。”
观复虽然全程被燕决明带着走，但是，依旧知道为了杀鸡儆猴，人类对逃奴的惩罚一向都十分严厉。
观复看了看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海洋，不理解的质问：“不是没有希望啊？”
燕决明好歹也在师门里活了将近20年，即使各项咒术都不会，但也见多了，浅海滩里都是精尖的捕鲛网，而且是最高等级，对鲛人最有害的那种。
观复回不去大海，岸上显然也没有什么栖息的余地。
燕决明在心里盘算，自己回到师门，能拖延观复的死期多久？
好像有哪位对自己有些意思的郡主，可以利用一下，但凡松口，能让她去买下一枚泣血珠，没准观复就能多活几天。
几天……几天就够了。
藏书阁禁区有那么多禁术，他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再不济，直接将禁术埋在熔炉里，大家一起死好了，反正这世界也是烂透了。
燕决明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看着观复，说：“现在回去还有些生机。”
观复已经见过自由，便再不可能忍受圈禁，他说：“我宁可死也不会回去！”
燕决明觉得观复有病真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动不动就要死，动不动就在讲废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
但是看着观复笃定又带着些微不可察愉悦的眼睛，燕决明顿了顿，良久，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道禁术朝着观复鱼尾上的那个银环打去。
这个环，算是这群灵师的心血之作，专门为了对付鲛人，几乎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扯下来和自行断掉自己的鱼尾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跟替代咒枷一样，燕决明将这个银环的作用，也替换到自己的身上，忍着下身撕裂的剧痛，他跟观复说：“那我不要和你走了你自己想办法逃命吧！”
观复拉着燕决明的手腕，不知道多少次请求这个一次次让自己伤心的人渣。
“决明，我本来还以为，你今天带我逃出来，是……对我有什么喜欢……”
燕决明觉得观复的病情真的是越来越重了，为什么他永远都在连生命都不能保证的情况下说什么喜欢和爱？
有乞丐善心大发捐献自己的晚饭吗？
燕决明冷下脸，不知道第几次说：“观复！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曾经那些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泣血珠你懂不懂？！”
“我在师门里，空有小师叔的名头，但是即使刚入门几月的弟子，也能轻而易举的揍翻我这个小师叔！我需要价值才能活得下去！”
“曾经是我那些花言巧语，谄媚卑贱！现在是你！你的泣血珠！”
“我就是在算计你！就是在利用你！我对你没有任何真心！”
燕决明说完，就看见观复的眼尾微微泛起红色，不一会，一颗小小的泣血珠又流了下来。
燕决明无言。
挣脱了观复失去力气的手，忍着下半身的撕扯之痛，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跑向远处的山崖。
银环里有定位，之前他帮忙屏蔽过，现在效果和一应代价都在燕决明的身上，自然没有一会，就将大部分人引走了。
燕决明感受着下半身，每一步都犹如被撕扯到断肢一般的疼痛，惨白着一张脸，快速的往山崖跑。
燕决明冷漠的想：或许观复那条满脑子情情爱爱的蠢鱼能逃得掉，或许……
燕决明被这长久持续的幻痛折磨的满额冷汗，嗤笑一声，“没准我被染上的蠢病也会好？”
燕决明其实不觉得逃走的概率有多大，也不觉得即使是现在，观复就有多大概率能逃走，他只是被观复传染了，脑子也不好了，尽喜欢做一些没有什么收益，但是又很痛苦无望的事情。
观复喜欢他是，他现在也是。
爬到山崖上，燕决明看着一些从各处逐渐逼近的人头，又看了看悬崖，燕决明眼光晦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就这么跳下去。
但是，下一瞬，他就能感知到，下半身的疼痛没有了。
燕决明登时就明白了，那条蠢鱼又被抓到了，所以禁术被其他咒术覆盖，燕决明的半吊子禁术失效了。
燕决明收回看向涯底的视线，当即认清形势，扬起笑脸改口叫人：“是师侄们吗？是我。”
燕决明八面玲珑的解释自己种种异样行为，反应迅速，又完全合理，看起来似乎真的只讲究利益与算计。
“我？我是来取泣血珠的啊。哄骗手段而已啦，能有什么大事。”
“银环失效了？你小师叔可没有这个本事？”
“什么带着鲛奴私逃？这你就误会我了，我本来是想着带那鲛奴来海边，诉说一下真心再打碎，让他伤心落泪的，但是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冲过来，我还以为其他的组织来猎鲛，或者就是什么危险角色，就直跑了？”
“而且我是有你们掌门同意的，要没有他同意，我哪里带得出鲛人出阵法？”
燕决明笑意盈盈的解释：“这不是即将要讲他炼成鲛人膏了吗？掌门让我趁这段时间，用尽各种手段刺激刺激他。”
“对于已经变成鲛奴的鲛人来说，哪里有大海比更刺激的？”
他甚至还反客为主倒打一耙，说他们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好在泣血珠已经取到了，就无所谓了。
他也不用跟掌门说这件事。
本来鲛奴逃走，他们就有看管不严的做过，即使抓回来大概也是要惩戒一二的。但是现在，燕决明一番东扯和西扯，逃跑这事不存在，打乱计划他也不计较。
现在确实是彼此皆大欢喜、双赢的愉悦局面。
没有人会自找不痛快去跟掌门对峙。
燕决明心下稍松，但是现在泣血珠已有，过几天，大概观复就真的是要进熔炉了。
燕决明慢慢盘算，筹划着各种禁术，以及同归于尽的毁灭性禁术，但是……
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不在计划里的。
第690章 18.13 “观复，我好像不爱你。”
“燕决明！燕决明！”
观复晃着燕决明的肩，好半天才给人叫回魂：“你怎么了？”
燕决明好半晌才将视线放在了观复的脸上，说：“我……我没事。”
一开口，嗓音沙哑到不行，还是轻轻咳了一声，才勉强能将话说清楚。
078检查了一下燕决明的身体状态，问【怎么了，是又想到什么了嘛？】
燕决明轻轻应和了一声，说【嗯，想到了一些事情。】
078问【跟观复有关的嘛？】
【你怎么知道？】
078理所当然的讲出自己的推测【你一点记忆都没有的时候，都记得观复的名字，现在最先想起来的就是有关观复的记忆，不是很正常么？】
燕决明一愣，随即觉得有理【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