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芭乐的吗喽
乔南点了点头。
林澈松了口气，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直勾勾定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自顾自伸手去他裤兜里翻找：“陆斯年他们出事了，我们得快点报警。你的手机还在吗？”
手指很快在裤兜里摸到了硬邦邦的手机，林澈大喜，立刻掏出来对着乔南的脸扫了扫。
手机应声解锁，林澈飞快地按下了报警电话。电话在响了一声后立刻被接通，接线员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直到此时，林澈脸上才露出一个带着放松的微笑：“我……”
可惜，他没能说完。因为一只手蓦地从后伸了过来，猛地钳住了林澈的下巴，然后揽着他的腰将人拖出了铁笼。
手机掉落在地上，被一脚远远踢飞，四分五裂。
林澈被人捂着下半张脸，心里止不住地哀嚎：到底还有完没完啊！
第65章 蒸馏法
枝繁叶茂的树林深处, 废弃多年的戏台上吊挂着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美人身穿佛头青文人长衫，衣服是最普通的料子，剪裁也不过尔尔, 却因为过于惊艳的长相与挺拔的身材而十足引人注目。
上半身衣襟保守扣到了最上一颗，只露出一点点修长脖颈，端的是一副禁欲克制的守礼模样，下摆处却大敞着, 里面竟是什么都没穿，空空荡荡。
额头有些汗湿, 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洇开一点深色。林澈低低喘了口气, 才解开没多久的项圈再次套在了脖子上，只是这次却比方才更让他难堪。
垂落下来的铁链距离被精心地缩短过，短到他只能踮着脚才能堪堪够到地面。支撑着身体的圆润脚趾因为用力, 趾尖都泛起了粉。
然而即便如此, 项圈的位置还是太高了。为了不让脖子被拉扯到窒息，林澈不得不抬高双手, 握住头顶上方的铁链, 以此来分担承受的重量。
手在发麻，腿在发软，腰肢更是酸的不住地颤抖。一是因为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很久, 二则就是因为那个正坐在长条凳上、戴着面具的男人了。
覆面男应该是点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天赋，不仅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还将林澈摆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脸上还戴着骷髅头套，只是这次下沿被卷起来一点，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张又薄又冷的唇。与薄情唇型不同的是覆面男的唇色, 有些深沉，像是刚喝了不少水似的湿漉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红。
在他面前，还有一个用石头和枯枝搭的简易小火堆。火苗舔舐着烧杯底部，上面架着一套眼熟的设备����分明就是提炼精油用的蒸馏装置。
封着口的烧杯里，原本装得满满的透明液体已经快要烧干了。弯曲的导流管一端从封口里伸出来，另一端则通向冷凝器，冷凝器下方，一个精巧的试剂瓶在下方接着从里面缓缓滴落的液体。
是芳香精油。即使隔着老远，林澈也能闻到那熟悉的气味。
脸更红了，耳朵尖在发烫，身体也在发烫，眼睛里都是羞耻的泪水。
火堆边，堆着好几块揉成团的纱布，而覆面男的手里也握着一块。他两手用力拧着，透明的液体便被从纱布中被挤出来，淅淅沥沥地落入烧杯中。
等将水都拧完后，覆面男又从放在地上的背包中拿出两块干净的纱布，朝林澈走了过来。
光是看到他，林澈两条腿就开始发软，身体自动回忆起方才的遭遇，又开始细细打起抖来。
再不情愿，覆面男还是几步就走到了戏台上，有如实质的目光沉甸甸地，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澈身上，叫他后腰都打起摆子。
脚步在身边停下，然后就像刚才发生过的无数次那般，有些粗糙的纱布轻轻贴上皮肤，然后慢慢移动起来。
就像海绵吸饱水珠，纱布从干爽变的湿润，最后又变得沉甸甸的。与此同时，又充满了香，不像是用来擦拭，倒像是在上面打翻了香水瓶。
等到纱布最终饱和，再也装不下更多的东西了，覆面男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朱砂盘，食中二指在朱砂上捻了捻，蘸取鲜红的颜色，然后伸手，在皮肤上印下一道血红的、用来计数的指痕。
到此为止，在长衫的阴影中，已经足足有十数道红痕了。这些红痕代表着有一共有多少块沾着香气的布料被挤进了烧杯中。
艳丽的红，新雪般的白。覆面男抓着林澈膝弯的手指紧了紧，像是又想起了方才指节被感受温热触感。于是呼吸便重了一瞬，覆面男受到蛊蛊惑般再次将脸凑近了眼前那块被当做画布的皮肉，在自己亲手落笔的丹青图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然而，那笔直长腿的主人却显然误会了他，只以为覆面男又要继续方才的事，身体深处还记得那些仿佛带着电流的快感，一些水液便受惊般从尚未合拢的花瓣中漏出来，有几滴甚至滴在了覆面男还带着水光的嘴唇上。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明抖得厉害，听在覆面男耳朵里，却甜得像泡了蜜：“不要再弄我了好不好……”
林澈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行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朵娇嫩的花，花蜜被采得太多，以至于都有点脱水的错觉。
大概是林澈哭得实在是太可怜，覆面男心中软得很了。他仰起头，自下而上望着林澈，终于还是停下了手，不再捉弄欺负他，
林澈紧绷的身体放松了点，却还是忍不住哽咽着抽泣，脸埋在双臂间，不想见人，也不敢见人，只自欺欺人般藏在黑暗里。
他感觉到衣摆被放下，于是乍一看，他就仿佛再次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
覆面男再度回到了火堆边，将那块新被打湿的纱布重新挤进了蒸馏设备中。这套设备林澈并不陌生，因为最近一个月里，他曾在乔南的实验室里看到过无数次。
本就被快感逼红的脸更红了。热意一路从胸口烧到脖颈，连露在黑发外的耳朵尖都染上了一点红。
林澈再次想起不久前，他被覆面男关在棺材里身上涂的油脂。果然他当时没有想错，那分明就是古老又传统的脂吸法。
就像他曾在乔南实验室里做的无数次那样，将花瓣放在涂满油脂的玻璃板上，不断更换花瓣让油脂吸饱香气，最后再用酒精洗下油脂得到精油。唯一不同的是，林澈本人变成了花瓣。
但估计脂吸法制出来的香覆面男应当是不满意的，不然又怎么想出如此具有创意的蒸馏法？林澈简直不知道该夸他一句天才，还是骂他一句疯子了。
自从进入这个美人游戏后，每次林澈认为自己已经见到了大变态，都能有新的选手在这条路上闯出新赛道，卷出新高度。
将烧杯口重新封好，覆面男又朝戏台边走了过来。
林澈的身体瞬间警惕地绷紧，生怕那人又要来捉弄自己。结果没想到这次，覆面男却越过了他，朝关在狗笼里的乔南走了过去。
笼门被咣当一声打开，覆面男弯腰伸手，抓住乔南的后颈，就将人像货物一样拖了出来。
乔南的身体似乎还没有恢复，脑袋耷拉着，四肢也软绵绵地垂在地上。林澈眼睁睁看着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路拖进了黑漆漆的树林里。
心跳剧烈得快要从胸口跳出来。覆面男要做什么，莫不是打算杀人灭口？就像他对王流子和村长做的那样，将乔南也开膛破肚吗？
破败的戏台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精油凝结，滴进试剂瓶里时发出的滴答声。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唯一的光源只有那一处小小的火堆。橘黄色的灯光在戏台上跳跃，把各色影子拉得光怪陆离。
吴良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方才林澈凭借肾上腺素毫不犹豫杀了他，但此时此刻再看这具血淋淋的尸体，心里还是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
偏开视线不再看那两双血窟窿似的眼睛，林澈望向没有任何动静的树林。
没有惨叫，也没有搏动的声音。林子里安静得就好像刚才进去的两个人只是林澈的错觉而已。
林澈手上用力，又使劲拽了拽从横梁上垂下来的铁链。怎么办？乔南死后，下一个会轮到他吗？
还是说，覆面男会把他带走，用各种恶劣的办法逼迫林澈制造更多的原液，好满足他变态的欲望，制作出更多芳香精油。或者，被像宠物一样豢养起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被自己的想象恶寒到，林澈露在长衫外的长腿上都起了点鸡皮疙瘩。其实被关起来还不是最糟糕的，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最迫切的反而是所剩无几的任务倒计时。
必须想办法尽快得知覆面男的真面目才行，他百分之八百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了。这么说来，自己之前还真是误会了乔男的青白。
谁能想到这覆面男竟然也有制香的本领和爱好，如果能管那玩意儿也叫香水的话。
林澈磨了磨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嘴了毛毛几句。就知道它没安好心，竟然还故意引导他提前回答错误答案，只不过现下也不好撕破脸。毕竟林澈实在不想再多一个不怀好意的敌人了。
说起来毛毛也不知道去哪了，主系统所说的本世界出现的波动又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会是时烬吗？难道是他找来了？
想到时烬，林澈心中便又有了勇气。就在他十分不体面地抬起腿，企图用脚趾夹住扔在远处的钉子时，静悄悄的树林中终于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林澈顿时缩腿回头，紧张地盯着那片黑漆漆的树影。
回来嗯会是谁？乔南已经死了吗？
脚步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的闷响过后，林澈首先看到了一双笔直的长腿，裤腿上沾着一点血迹。然后那人便彻底走出了黑暗，月光照在他脸上。
竟然是乔南。
林澈愣住了。乔南脸上也沾着一点血痕，林澈看到他抬起手背随意擦了把，望过来的一双眸子深沉如暗夜，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看着这样的乔南，林澈心中莫名就冒出一个念头，觉得对方特别像一个刚杀完人的高智商罪犯。
而更让林澈震惊的是，乔南身后空无一人。
覆面男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收尾了哈，没几章了。
第66章 暴露
看着乔南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林澈怔愣地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乔南在最后关头极限反杀了？
明明方才还一副无力反抗的样子，难道都是装的？演技可以啊！至少林澈是真的没看出一点破绽。
思索间, 乔南已经大踏步走上了戏台，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是钥匙。
钥匙插进侧面的锁孔里，轻轻一拧，项圈应声而落, 掉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林澈的双脚终于得以落地，因为踮了太久, 小腿又酸又麻, 跟针扎似的疼。
他一边嘶嘶吸着冷气, 扶着乔南的胸口保持平衡, 缓解那过电般的麻意，一边抬起头，迫不及待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覆面男呢？”
乔南垂眸看着林澈, 月色下, 冷淡的眸子深得像古井：“死了。”
这回答并不意外。
林澈急切地继续追问：“那你看到他的脸了吗？他到底是谁？”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乔南倒是摇了摇头：“见到了, 不知道他是谁。”
竟然不是熟人？难道是无差别杀人, 而不是与他们有过交集？
看来，想要知道覆面男的真实身份，只能去尸体上找找看有没有能应证身份的东西了。
既然做下了决定, 林澈便也不再耽搁。他走去戏台角落捡起方才被脱下的衣裤，同时回头对乔南道：“那带我过去看看尸体。先等下, 我换个衣服。”
林澈以为乔南自然会识趣地回避，结果没想到那人却站在原地，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
左右方才被覆面男和吴良欺负的时候, 该看的不该看的，乔南怕是都看了干净。于是林澈也不再矫情，用长衫下摆潦草地擦了擦大腿内侧的朱砂，就直接把裤子套了上去。
乔南的视线在那片微微泛红的皮肤顿了顿，却开口拒绝了林澈的要求：“人都死了，没必要再去看一具尸体。我们还是快走吧。”
林澈解扣子的动作顿了顿。
这可不行，他必须知道覆面男的真实身份才能完成任务啊。
他把脱下来的长衫远远扔开，大脑却在疯狂运转寻找合理的借口。最后，林澈夹着嗓子换了个可怜巴巴的语气：“那人屡次三番欺负我，我恨死他了。”
林澈没注意到，在他说到“恨”的时候，乔南的眸光猛地闪了闪。他只是自顾自继续道：“我要对着他的尸体吐上几口口水，不然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乔南眼神微妙，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好。”
二人走下戏台。
因为裤子里挂着空档的原因，动作间，红肿的地方不断地被布料摩擦，每一步都带来细微的刺痛。因此，林澈走路的姿势便不免有些别扭。
在察觉到乔南的视线撇过来时，林澈立刻直起腰，欲盖弥彰般干咳一声：“我们……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