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芭乐的吗喽
这个器材原本是用来让病人扶着练习站立和行走的，此刻却变成了控制的刑具。小omega身上的T恤已经湿透了，半透明地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后脊线条和微凹的腰线。他的侧脸贴在冰凉的金属杠上，被压出一道鲜明的红痕，嘴唇微微张着，红肿未消的嘴角还残留着血痂。黑色的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湿透的发尾黏在细白的后颈上，一缕一缕地贴在项圈边缘裸露的皮肤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特殊的香味，男人微微偏头，似乎是在仔细分辨。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对男人而言实在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是他人生至今第一次闻到所谓的信息素的味道。所以他才会在发现这个小omega的特殊之后第一时间做出决定，把人引诱到此处，并用加入了微量发情剂的迷药把人控制起来，为的就是提取对方的信息素好回去做研究。而为了更好地进行实验，样本自然是最重要的，务必要提取包含最多omega信息素的液体。
男人抬腿上前，张开五指，然后愕然地发现胶质手套竟然黏住了。
温热热的汗水隔着薄薄的手套，温度不算高，但就是让人心都跟着颤了颤。
那小omega大概是热痴了，混沌中冷不丁碰到这沁凉的胶质手套，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理智，非但没有躲开，反倒追逐着那一点凉意，主动凑了凑。
手下不自觉就加重了力量。恍惚间，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和男人专业素养完全无关的念头����
好软。
像摸一块沾了水的羊脂白玉。
热度似乎通过相接触的部位传递到了身上，沿着神经往上攀爬，男人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也渗出了薄薄一层汗。他定了定神，强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指粗细长短的液体收集管，撕开了无菌包装。
这东西是用来取样本的，男人会把充满omega信息素的液体带回实验室，好好做一番研究。究竟为什么他会这么特别，他和别人又有什么不同？
男人蹲下身。因为是连鼻尖都能触碰到的过近距离，所以每一处细节都在眼前分毫毕现，浓郁得几乎能把人溺毙的香味疯狂扑来，直冲天灵盖。
男人蹲在那里，一手托着收集管，不知为何指尖却有些发颤。他曾面对过无数具赤裸的身体，男的女的、年轻的衰老的、完整的破碎的……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需要被分析记录的实验对象，是数据、是指标，可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总觉得有哪里就是不太一样。
是因为太过娇嫩吗？柔嫩得像花瓣一样，不过是手指粗细的试管头部，就足以让周围的颜色都比变得充血的嫣红。还是因为鼻尖萦绕的，仿佛要钻进灵魂里去的香味？像是被新鲜剖开的水果，在呼吸间就让人口齿生津，仿佛连舌尖都发甜了。
男人有一瞬间的走神。这对他来说极其罕见，毕竟职业生涯中，他以专注力与稳定性著称，不然又如何能操控高精密的手术。然而此刻，蹲在这个破旧的库房里，对着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omega，男人手下竟然失了力道……
不过就是这么一下的失误，那个omega就又娇又软地哼了一声，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身体狠狠挣动了一下，小腿蹬动，脚尖在灰尘上划出凌乱的弧线。
男人回过神来，手下用力，想将人固定住，然而他也没想到这处竟然如此柔软可塑，男人感觉自己的指腹几乎都快碰着下面的骨头了。
小omega的上半身在挣扎下撑起来一点，脊背反弓起一道极其漂亮的弧线。因为这个动作，试管底部猝不及防之下脱离了男人的手指……
男人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就像是谁给了他当头一棒，连瞳孔都控制不住地震颤。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男人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瞬，因为消失的试管突然再次出现了。
男人立刻伸手去接，沾染了体温的试管湿漉漉地掉进他掌心里。
他已经取到了足够的样本。
咕咚一声，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很响的吞咽口水的声音，男人只觉得自己手里托着的不是一管样本，而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修长的手指都抖了抖。
鼻尖的香气也更浓郁了，一路钻进肺里，仿佛连自己的呼吸间也都是那蜜桃般的香甜气息。
第160章 原味
林澈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身体里像是汪着一潭水，又像是藏着一个巨大的空洞，让他十分渴望能被什么东西填满。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因此，当那个冷冰冰的东西探进来的时候，除了一开始陌生的钝痛,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快慰，依依不舍地含着吮着, 甚至自发地挽留。
然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虽然身体依依不舍, 但这种缠绵反倒加速了对方的离开。滑出去的时候, 林澈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小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呜咽。他趴在单杠上，浑身软得像一摊水，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渴的嘴唇,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遗憾。
这是林澈第一次体会信息素占据理智高地时的失控, 这次短暂的体验让他深刻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可怖与恶意。
其实原本，因为时烬的存在, 所以林澈并没有特别急迫地想要完成任务脱离世界, 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好在药效已经过了峰值，恐惧压迫下理智终于缓缓回归。林澈咽了口口水, 张开被烧得干渴的嘴唇低声求饶：“求求你，不要伤害我……”
他从来都是很能屈能伸的, 林澈甚至打算挤点眼泪出来，只要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然而没想到的是，还不待他再说些什么, 那只一直压在他后腰上的宽大手掌就蓦地抽离，紧接着身后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接着是凌乱的脚步。
那不明身份的绑匪竟然跑了。
林澈趴在铁棍上，一脸懵逼地回头，博同情的眼泪都还卡在眼眶里。门板开合的声音过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不知是否是错觉，林澈甚至从那离开的脚步声上硬生生听出了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不过虽然事情发展的走向诡异，但对林澈而言却也是件好事。他在愣了片刻后迅速回过神来，接着低头把额头埋在小臂内用力蹭动，很快就把脑袋上的布条蹭掉了。
林澈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就是方才那间平房，而他自己正以一种十分丢人的姿势被绑在一架单杠上。
手机还在裤兜里，而裤子被挂在角落的纸箱上，距离林澈有两三米。林澈看了眼后就张开嘴，开始啃咬手腕上的皮带，想要解开束缚。然而啃了好一会儿，除了在深色的皮革上涂了一堆口水外，连个豁口都没能啃出来。
下颌酸得都快合不上了，林澈喘息着歇了会儿，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上，试图让自己的脑子转动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以这么不堪的姿势挂在这里，直到被人发现吗？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再次传来脚步声，并且显然在不断向此处靠近。
其实林澈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他现在这副尊荣实在是太过羞耻，然而那人似乎先一步发现了敞开的门缝。片刻的沉默后，熟悉的冰冷嗓音响起：“谁在里面？！不要乱来，我已经报警了！”
竟然是孟黎。
林澈咬着唇犹豫了一秒。相比一会儿等警察和更多的围观人群到来，被孟黎一个人看见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于是他闭了闭眼睛，自暴自弃地开口求救：“孟院长，救救我，我被人绑起来了！”
屋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大踏步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木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扭着头的林澈下意识闭了闭眼，然后才畏惧地开口，和站在门口似乎是被他这副古怪造型惊讶到失语的人软声求救：“孟院长，求你放我下来，我的腿好疼……”
沉沉的木质香靠近过来，那香味冷冽而克制，像他的主人一样生人勿近。孟黎一言不发地走到林澈身后，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手腕上的皮带解开了，手指从头到尾都没有触碰到林澈的皮肤，然后就沉着脸退开一步，像是厌恶极了，连一眼也不敢多看。
林澈小小吸了口气，转动着留下淡粉色勒痕的手腕。他看了眼一脸避之唯恐不及的孟黎，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反而从中诡异地品尝到了一点久违的安全感。
对他没兴趣才好，要是对他感兴趣，那林澈没准就该担心自己的肚子会不会被搞大了。
林澈双手扶着铁棍，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条腿，从上面跨下来。双脚才刚触地，膝盖一软，整个人就直接往地上栽去。然而没想到的是，一直偏着脸看向别处的孟黎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第一时间伸出手臂，挟着林澈的胸口，稳稳把人捞了起来。
“站好。”
林澈脸悄悄红了点，心想幸好孟黎不喜欢他，不然整得跟他主动投怀送抱似的。他扶着单杠重新站好，同时伸手下去扯着下摆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下拉，试图用布料挡住那片淋漓的水痕，却没注意到他越往下扯，领口反倒下落，露出一截还带着潮红的锁骨。
孟黎垂眸看着顾腚不顾头的林澈，唇角翘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然后又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沉声道：“解释。”
那种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压迫感又来了。林澈窘迫地并紧了双腿，站姿乖巧得像一个罚站的小学生。
“我在花园里迷路了，然后有一个变态……”
孟黎：“……”
林澈没有注意到孟黎脸上一瞬间的扭曲，自顾自地往下说：“有个变态把我绑到了这里，不知道想对我做什么变态的事。但是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也没有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好在后来他没有来得及做变态的事，就突然跑了。”
孟黎听了满耳朵的变态，垂落在裤缝处的手指蜷了蜷，心道：不过就是取了些样本，真有那么变态吗？
然而林澈还不知道他当着本人的面已经报了方才的仇，而是偷偷在脑海里和毛毛吐槽。在这个世界，没有信息素就像是没有性别，而比起发生常规姓行为，腺体似乎才被认可为真正的器官。
于是林澈便对着毛毛发出了一声灵魂拷问：【那你说在这个世界，给alpha拔牙是不是就相当于绝育？】
毛毛先是下意识反驳：【哈哈怎么……卧槽……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林澈走了一会儿神，回过神来后才发现孟黎竟然也一直在沉默。
他抬起头，冷不丁和孟黎的视线对上，这才发现对方的视线竟然一直落在他的唇瓣上，一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翻涌着林澈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视线相对，孟黎猛地偏开脸，后退半步，然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面无表情地扔进林澈怀里。
“我叫人过来带你离开。那个、那个变态……”冷冰冰的语调突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我会和警察说的。”
林澈没想到孟黎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握着手帕和毛毛感叹：【真是个好人呐！我还以为这人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没想到嫉恶如仇！果然看人不能以貌取人啊！】
用上帝视角围观了全程、掌握全部真相的毛毛：……
【擦你的吧祖宗！】
孟黎十分绅士地转过身去打电话了，林澈趁这个机会撩起下摆，脸红红地拿着手帕擦拭。手帕是纯棉的，吸水性很好，很快就湿透了，连带着林澈自己的指尖也发凉，只剩下一张漂亮的小脸滚烫。
擦完腿，林澈用最快的速度把裤子套上。才刚扣上扣子，孟黎就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余光里看到一大片被水浸得莹润的白一闪而过，就被布料完全遮住了。
林澈手里捏着手帕，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小声询问孟黎：“那个，手帕脏了，等洗干净我再还你，可以吗？”
其实林澈也不过是客套客套，并且笃定孟黎肯定是会拒绝的。毕竟这手帕都擦过那些地方，即使洗干净了，难道孟黎还能要回去，心无芥蒂继续用来擦嘴吗？
更何况……
林澈抬起脸，悄悄觑了眼孟黎紧绷的下颌，然后就立刻垂下眼睛，把视线定在孟黎一丝不苟的白大褂衣襟上。那衣襟雪白挺括，连一道褶子都没有，像它的主人一样古板又严谨。孟黎一看就是个有洁癖的，断然是不会再要回手帕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头顶竟然落下一声简短的肯定。
“好。”
林澈当即愣住了，张着嘴傻乎乎地看着孟黎，心里在想什么完全就是一览无余。孟黎看着这样的林澈，手突然就想痒，很想掐一掐那一看就很好摸的，白白软软的脸颊。
然而外人的到来打断了孟黎的冲动。
一名圆脸护士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她显然不明白这个红着脸，眼里水光潋滟的小omega和自家院长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间废弃多年的库房里，双眼噌的一下就开始闪烁八卦的光芒。
在外人的注视下，孟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简短地交代护士：“小周，麻烦你把这位家属带回住院部。”
护士应了声，轻快地冲林澈招招手，林澈忙不迭地跟上。
平房里再次安静下来，空气里还残留着特别的香味，只不过随着主人的离开，这股味道正在一点点变淡。
孟黎并没有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留在原地等待警察到来，而是转身朝门口走去，然而脚步在路过那根单杠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
黑沉沉的铁杆上沾着淋漓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孟黎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点濡湿，眼神深沉。片刻后，他像是被魇住一般，缓缓地朝那里伸出了手指。
指腹触到了水光，还有一点残留的温度。这次，它们并没有隔着胶质手套，而是直接黏在了手指的皮肤上。
孟黎收回手指，看着拇指和食指间牵出的银丝，沉默地不知想了什么，然后突然抬起手，张开嘴，把手指含进了嘴里。
意料之中的甘甜。
……
等时烬做完治疗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哥哥坐在他的病床边，已经睡着了。
于是陪护人员就眼睁睁看着在外人面前向来不假辞色、如风雪般无情的时先生眉眼瞬间融化，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木偶突然被注入了活气。
时烬关上了病房的门。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由于孟黎不走寻常路的收治策略，所以疗养院里的病人并不多，此时，另一张病床便空置着。
时烬操控着轮椅推到床边，垂眸看着哥哥可爱的睡颜，眉目缱绻。
哥哥沉静的眉眼舒展着，不知为何眼尾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散干净的绯红，愈发显得乌泱泱的睫毛卷翘，皮肤雪白。因为侧趴在手臂上的姿势，小脸被挤压得微微鼓起，腮帮子的软肉被托出一点婴儿肥的弧度，红润的嘴唇也张开了一点小缝，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舌尖，一点点晶莹的口水挂在嘴角，欲落不落，像月色下闪着微光的珍珠。
时烬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林澈额前坠落的一缕碎发。指腹顺着额角滑落，曲起指尖，无声地揩掉了嘴角那一点晶莹的口水。
他把濡湿的食指指尖举到眼前，然后张开嘴，把指尖含了进去，舌尖缠绵地勾吮，视线却直勾勾地定在林澈侧脸上，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人直接吞吃入腹。
即使在睡梦中，林澈也感觉到了被猛兽注视的不安。睫毛颤动了几下后，他软绵绵地哼唧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时烬的瞬间，林澈就下意识露出了笑容。他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把眼角那点绯红揉得更艳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又软又黏：“小烬，你回来……”
话还没说完，抬起的手臂就被猛地捉住了。
时烬捉着林澈的手腕，反过来，将他小臂内侧的皮肤暴露在病房刺眼的灯光下。因为皮肤白，那几道捆缚留下的红痕已经显现出一些淡紫，看起来颇为可怖。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