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穆而栖
格林女士摸了摸小珍的头，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严肃了起来。
“但是，你做错了事情，还是需要像领主大人和店主哥哥道歉，知道吗。”
“嗯……”小珍带着哭腔点点头，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池砚，却发现他的脸色无比凝重，身后的触-手全部释放了出来，似乎正在试图感知什么。
“不好����”
忽然，池砚不知看到了什么，金色的眸子骤然收缩：“我，我好像知道刚才的感觉是什么了。有风暴要来了，刚才出海的那些渔船有危险！！”
“你说什么？！”
岑怿看向窗外的天色，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能阻止风暴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不是能掌控天气来着，这个风暴，能让它停下吗？”
“不行，来不及了。”
池砚脸颊上现出了金纹，下一刻，��幻化出了本体，庞大的身形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密密麻麻的触-手们交叠在一起。
“我只能在灾难开始前扼制它们，可是现在，风暴已经很接近渔船的位置了，没时间阻止…我得去直接救人。”
重获力量不久的��刚刚接受了大段的信息，还来不及彻底消化，便一头撞出了窗外。
��半个身子爬进了海中，身影小时前却不受控制的回过头，看向窗边的岑怿。
“我…我有点害怕…主人……”
岑怿的精神海中响起了池砚的声音。
“我不能失败，我不可以……”
“池砚，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岑怿努力的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试探性的伸出手，隔空碰了碰岑怿的脑袋。
“患得患失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的，你要学会战胜自己的恐惧。“
”不要因为害怕失败而束手束脚。”
“想想那些需要被你保护着的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会在岸边等你回来。”
黑压压的海面上，狂风卷起汹涌的浪花，受惊的鱼群惊恐的跳出海面。雨季的第一个风暴来了，龙卷风略过海面，雨水变得如同刀子一般锋利，而浪高的可以轻易地吞没一整个人，冰冷的海水灌入摇摇欲坠的渔船之中，随时要将它们尽数吞没。
小镇停电了，店铺的招牌暗了下去，路灯闪烁了几下，最终啪嗒一声彻底陷入黑暗，灯塔一盏盏灭了，海平线那端，风暴已经越来越近，池砚最后看了一眼岑怿，最终一头扎进了风雨中，身影消失在了海底深处。
暴雨就这样下了一-夜。
待到晨曦撕开黑夜的帷幕时，雨小了下去，雾却更大了。岸边站满了人，昨夜出海的渔船一-夜未归，习惯了灾难的小镇居民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渔民的妻子哭到昏厥了过去，黑压压的人群托举住了她，可依旧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就在人们摇头叹息着，扶着失望的家眷准备离开时，忽然，一个看热闹的小孩忽然尖叫了一声，手指指向浓雾深处。
“船！那是船吗？有船回来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被拨开了一层缝隙，几艘渔船摇摇晃晃的停靠在了码头边，破败的船帆上多出了不少大洞，渔民们全都灰头土脸，满脸狼狈，可他们的家人却毫不顾忌的跳上船，和他们紧紧的相拥在了一起。
断电的灯塔重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挂满海草藤壶的渔网被拉了上来，岑怿看见上面疑似被人为撕开的大洞，有些忍俊不禁。
池砚这家伙，对于不符合要求的渔网，下手真是不留情面。
不过从今以后，这种开孔极小，就连鱼苗也不放过的渔网再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重新获得庇佑的海域褪-去了漆黑如墨的颜色，重新变回了碧蓝迷人的模样。
咸湿的海风吹过岑怿的脸颊，撩起了他额前的碎发。欢呼的人群与他擦肩而过，三三两两离开了岸边，而他跨过围栏，来到了堤坝上坐下。
待到小雨彻底停下，太阳高高挂起时，他终于看见了海中缓缓升起的那个巨影。
“池砚，你做到了。”
“主人，我好累，我们可以回去炒菜吃了嘛……”
庞大的巨影笼罩住了岑怿，而他心底的欣慰迅速褪-去。
他任由庞大的触-手包裹住他，恨不得将他彻底吞吃入腹。
半晌过后，气得发-抖的唇缝间忍无可忍的挤出一句，“真没出息。”
“唔……主人，我好像过度使用了我的能力，这会儿有点难受……”
池砚的语气里染上了一丝委屈，岑怿原本还想训他几句，闻言瞬间紧张了起来，他拽着触-手爬了起来，却正好对上了池砚似笑非笑的眸子。
一团灼热的触须紧紧缠绕住了他，岑怿的脸色变了，他本能的想要甩开，全身却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般变得无力。
他胡乱的骂了几句，可作乱的触-手却似乎变得更加雀跃，凸-起的吸盘吮弄着他，微量的粘液被释放出来，岑怿觉得越来越累，只感觉自己一点点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脸颊浮现出微弱的红。
“疯子…你要干什么，我们还在外面……”
“啊…可是怎么办啊，我怎么好像又发晴了。”
第27章
“池砚, 发q了就去找堵墙蹭两下，我真的受不住了……”
岑怿的喉咙嘶哑，尾音有些发颤, 他用力地拍着池砚的触-手, 可后者却岿然不动，只俯下身，吻上他被海风吹乱的额发。
瘦削的背脊贴着岸边的礁石, 粗糙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岑怿现在的情境。
他的心脏砰砰跳动着，血液涌上大脑, 眼前一片晕眩模糊。池砚英俊好看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高挺的鼻梁蹭过他的唇-瓣，短短的发茬刮得他有些痒。
“不去, 不是主人的话，我没有感觉。”
池砚不知从哪学了些乱七八糟的浑话，说起来根本不大草稿，岑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一记耳光甩了上去，却在半空中被触-手接住，紧紧缠绕住了手腕。
“嘘����主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发-抖，抖得好厉害。”
触-手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狭窄屏障, 岑怿艰难地喘着气，可入目的只有无数狰狞看着他的眼球, 还有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吸盘。
池砚的意识温柔却强势的侵入了他的脑海, 岑怿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酥麻。
“雨停了, 岑怿。”
暴雨中奇迹般生还的渔船回到港口后, ��回来了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这座本性善良的小镇即便落寞了多年, 却没有将对天灾的怨恨转移到��身上。
人们欢迎��的归来，修缮好的圣像从格林女士的家中回到了镇中心广场中心的台子上。而漫长的雨季提前结束，人们虽然仍在重建被摧毁的房子和庄稼，却无比顽强的挺了过来，展现出了蓬勃的生命力。
一-夜之间，年久失修的石碑重新焕发了光芒，环卫工人用刷子洗去石头上的尘土，剪去了遮盖住它们的灌木。几天后，岑怿和池砚再次手牵手从集市上回来后，看到的便是重新修缮过的祭坛，还有摆在上面用彩纸折成的贡品。
为了让莱茵镇尽快恢复元气，��宽容的免去了大部分的供奉，要求人们以纸质的贡品替换掉原本的食物。
��的力量主要来源于人们的崇拜与虔诚，只要人们对他的信仰没有彻底消亡，贡品的多少没有太大的影响。
更何况，池砚现在沉迷于依靠打工养活自己，并不愿意白吃白拿。
而那天在海边，荒诞混乱的缠绵过后，岑怿见到了池砚曾经的属下和朋友。
通体金黄的长胡子大龙虾从海里爬了出来，后面跟着敦实肥胖的海星，只能横着走的螃蟹，还有长了手脚，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石斑鱼。
这些年里，它们在等待池砚回来时，也在尽可能的守护海域的和平。再次见到池砚，它们全都高兴的眼泪汪汪，直到一旁的岑怿咽了咽口水，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危机。
于是当天晚上，家里的餐桌上出现了一整锅热气腾腾的海鲜，池砚看着小口小口吃着菜，眼里全是满足的岑怿，盘算着以后得多找小弟们要点新鲜食材拿回来吃。
不知是不是被池砚的精神力滋养过，回到家后，岑怿惊喜的发现小小章鱼们可以自己吃饭了。
新鲜的牛奶换成了炖的软烂鲜美的海鲜汤，崽崽们的触-手拿着勺子，脖子上戴着围兜，排的整整齐齐的在餐桌前坐好，自己乖乖的和岑怿二人一起吃饭。
在池砚的从小教导下，小小章鱼们都非常黏岑怿，很听他的话也一点都不挑食。吃完饭后，大人们像往常一样缩回房间交流感情，它们则抱着从系统那里兑换出的玩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滚成一团。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天。
危机解除后，岑怿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后院的空地被开垦出了一小块菜园，来年春天，作物将在这片肥沃的土壤上生根发芽。
岑怿强迫自己不去看手中的倒计时，他用袖子将发光的手腕蒙了起来，也没有告诉池砚世界的真相。
结局已经无法改变，岑怿希望最后的日子里，他们能将所有时间都留给彼此。
日历就这样翻过了一页又一页，那个岑怿不愿面对的日期最终还是来了。
这天正好是公休日的前一天，清晨，岑怿是被砸在自己脑门上的小小章鱼吵醒的。
一睁开眼，圆润的小家伙正嗦着自己的触-手，眼巴巴的看着他。它似乎是带着任务来的，嘴巴张张合合一小会儿后，忽然蹦出一个含糊却清脆的字眼，“妈…妈咪！！”
“嗯？你说什么？”
岑怿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这下却瞬间清醒了。他将小家伙提溜起来，拍了拍他的脑门，脸上难掩惊喜。
“宝贝，你刚才是不是叫妈妈了，再叫一遍给我听听好不好？”
“呜？”
小章鱼似懂非懂的看着他，显然仍旧无法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唉，没事，不会就算了。”
岑怿宠溺的捏了捏它Q弹的小脑袋，将它含在嘴里的爪子抽了出来，用毛巾擦干净。
眼前的这只小家伙是所有崽崽们当中的老大，特别喜欢嗦自己的触-手，这点莫名和池砚有些像。
池砚这家伙，明明已经老大不小了，紧张的时候还常常会不自觉的去咬自己的手。
唉，这孩子也不知道学点好的，光顾着遗传缺点了。
小小章鱼被池砚驮在肩上，和他一起来到了客厅。池砚今天醒的很早，正一边煮着早饭，一边给崽崽们在浴盆里洗澡。
“来，小子，跟我一起叫：妈����妈����”
一只胖乎乎的小鼻嘎被拎了起来，池砚让它和自己平视，然后耐心地教它说话。
“麻…妈妈！”
小小章鱼刚学说话，还有些不太熟练，笨拙的吐了两个泡泡后，才终于发出了正确的音节。
“哎，对！就是这样！”池砚欣慰的叫了起来，“好小子，去房里找你妈妈吧，嘴甜一点知道吗，一定要把妈妈哄开心一点，当年你们爸爸我就是这么把妈妈骗到手的……”
他转过头，正要将崽崽塞进卧室门缝里，却正好和倚在门框边的岑怿对上视线。
岑怿的神情有些复杂，带了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可池砚还来不及仔细去揣摩他的心情，就被拧着耳朵提了起来。
“怎么，自己装不了可爱了，就教着孩子们也学你那一套是吧。”
“嘶……痛痛痛痛痛����主人，早饭做好了，别气，我们先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