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境
苏晓连忙伸手拦：“小烁，别用衣服擦，都弄脏了……”
“脏吗？没关系的。”
白凛烁双手抓住运动服下摆，干脆利落地朝上一掀，露出精壮结实的侧腰，八块纹理分明的腹肌整整齐齐，浑身仿佛蒸腾着热气。
他继续给哥哥擦掉眼泪。
衣服彻底成了毛巾。
第33章 备战
S城在北方, 四五月份，早晚的天气已经有点凉。
白凛烁裸着上身，身上的热气喷洒到苏晓身上。
苏晓顾不得哭, 一双小兔一样黑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盯着白凛烁。他盯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
“小烁, 会感冒的！”
苏晓把自己的衣服往白凛烁身上披，衣服太小，只能勉强裹住弟弟的肩膀。
“不用。”白凛烁把衣服给苏晓套了回去，动作小心，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刺啦����
他拉上拉链, 两只手把苏晓抱到了自己腿上。
“哥哥。”白凛烁说得很慢。
苏晓：“……嗯？”
他正岔开腿坐在弟弟的身上，两条胳膊环住弟弟的身体, 试图减少热量的损耗。
白凛烁抓住苏晓的手腕，用中文问。
“哥哥，告诉我, 老师是怎么体罚你的，他打你哪里了？”
他问得很平静, 声音却格外清晰。
����苏晓这样的表情, 这样委屈的样子，结合上辈子的经历，白凛烁怎么可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他需要知道的是细节, 哥哥如何被欺负的细节，然后加倍还回去。
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哥哥。
“唔……”苏晓语塞，被挤在中间的手无处安放，被贴在了凛烁块块分明的腹肌上。
弟弟的腹肌手感也很好, 苏晓的身体慢慢放松, 小声地回答。
“老师在我身上绑铃铛……用戒尺……打我屁股, 还掐我腰，他说我喜欢偷懒，要好好教训，不然不会听话的……然后我……然后我就跑了……”
“哥哥做得很好。”白凛烁抬起手，摸了摸苏晓的后脑勺，“哥哥以后也都要像现在这样，如果被欺负了要跑，还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苏晓看见弟弟在说话前深吸了一口气，他唇角绷直，冷白的脖颈爬上一点赤红，手背的青筋和血管也绷了起来。
“小烁……”苏晓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生气了吗？”
“没有，”白凛烁努力让声音软下来，“哥哥，我只是很自责，如果我立刻发现，哥哥就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了。”
“怎么能怪你呢？”苏晓掏出变成砖头的二手手机，“其实我想告诉你来着，但是手机没电了，太旧续航不好。”
白凛烁理了理被自己揉乱的头发。
“委屈哥哥再忍一下，”他说，“等哥哥高考结束，我就给哥哥买新的。”
苏晓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手机好贵的呢！”
白凛烁：“不贵，给哥哥买，就不贵。”他收紧了抱在苏晓身上的胳膊。
苏晓心里的委屈彻底没有了，他靠在白凛烁的身上，努力抱住弟弟。
兄弟二人紧紧贴在一起，苏晓被他裹在怀里，两只手绕过弟弟腋下，扣在他身后。
抱了一会，苏晓忽然想起什么，拉起白凛烁的手：“……小烁，你会报复回去吗？”
浅金色的睫毛缓缓扇动：“哥哥想我报复吗？”
苏晓摇摇头：“不要吧……老师确实是太严格了，但我也有错。我平时只顾着学习，都忽略仪容仪表了，总是含胸驼背的也不好看，我平时都不爱照镜子，可能锻炼锻炼确实会有好处。今天是第一节课，没准下次上课，我提前跟老师沟通沟通，就不会这样了，嗯，就是这样。”
白凛烁看向苏晓的眼神中染上几分不忍。
����哥哥太善良，所以总是把周围的人也想得善良。他还总是忍耐，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
前世刚到C城的苏晓一个人挺着肚子，要工作，还要生育。
顾清筱总抱怨孕育白凛烁辛苦，孕反、口味变化、吃不下饭、浑身水肿，还有混血宝宝体型更大，怀孕的时候肚子上被撑出一道道妊娠纹，走路的时候必须托着肚子，稍微动一动就腰酸背痛。
她要白凛烁感恩，还要白父感恩。那时，白父会微笑着听，小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偶尔补充几句细节，佐证顾清筱的说法。
那时候他们还有爱情。
而苏晓呢？
白凛烁没有陪伴过他一天，一切不适都是苏晓自己忍受。
苏芽一出生就是七斤六两，51厘米，远比普通孩子要大，而苏晓的身体瘦弱，哪怕在怀着苏芽的时候，他的最高体重也不到120斤。
51cm的宝宝，他记得上辈子苏晓只有175cm，他无法想象这样一具身体如何孕育出这样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冰蓝色的眸子里蒙上一层薄雾，白凛烁把苏晓放回长椅上，他的腰包里有便携式喷雾，他常年运动，难免磕碰，喷雾时刻备着。
白凛烁错开话题：“哥哥我给你涂药吧。”
苏晓：“唔，好。”
刚受伤后的急性期应该以冰敷为主，白凛烁用冷感薄荷醇喷雾喷在苏晓脚踝上，灼热的大手一点点把药物涂开。
苏晓被这冰火两重天折磨得想要躲，白凛烁只得抓住他纤细的脚腕。
苏晓咬着下唇，抓在长椅上，白凛烁把胳膊伸过去，让他掐自己。
等药涂好了，白凛烁的情绪也已经收敛了。
“哥哥，我带你回家。”
“嗯。”
白凛烁把苏晓打横抱起，就在这时，只听，喵����
一声小小的猫叫从他们脚下传来。
苏晓低头一看，居然是刚刚他救下的那只小猫。
那是一只漂亮的彩猫幼猫，只有几个月，那条受伤的后腿依旧拖着，它笨拙地靠近两个人。
小猫儿受了这么重的伤，更别说还有一群针对它的小孩。它觅食困难，感染的话，连活下去都费劲，苏晓的心头抽痛着。
“小烁，我们可以……”
白凛烁：“可以，哥哥，我们把它带回去。”
两个人回了家，白凛烁照顾苏晓，苏晓照顾小猫，猫崽儿不大，但很懂事。
它能察觉到苏晓的善意，苏晓为了给它上药，用剪刀剪掉了表面的一层短毛，猫咪也一点都不挣扎。
苏晓用碘伏消毒，他看见短毛下一层黑漆漆的跳蚤，他表情揪在一起，忍着心疼继续。
他只能给猫崽处理皮外伤，骨折的部分无法处理，除此之外，小猫身上还有不少擦伤。
“小烁，我明天想……”
白凛烁：“哥哥我来，我放学早，会带它去医院。”
“那就麻烦小烁了。”
他们在桌边用纸盒给小猫搭了一个临时小窝，又弄了点剩饭和鸡肉。
小家伙吃得很香，不挑食，没多久，薄薄的肚皮被撑到快要炸开，吃饱后，它就缩成一团，靠在纸盒边睡着了。
苏晓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个小生命一呼一吸的样子让他觉得幸福。
白凛烁又给哥哥的脚腕涂了一次药。
他们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一点多，白凛烁才退出苏晓的房间。
白凛烁的房间在远离楼梯的一侧，和主卧隔着一个巨大的衣帽间。
衣帽间门口，顾清筱正穿着一袭真丝睡裙，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手机的冷光照亮出她姣好的面容，过重的阴影显得她如同深夜出没的鬼魅。
顾清筱：“小烁，你刚才在他的房间呆了1个小时7分钟48秒，妈妈跟你说过……”
白凛烁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顾清筱的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她第一次看见儿子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不像是对母亲，倒更像是对仇人，而且是心里已经想好如何报复的仇人。
“小烁……”顾清筱还想说话，她上前一步，白凛烁已经推开了门。
他没有看母亲，当着顾清筱的面，关门、反锁，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像以前那样发泄怒气。
顾清筱抬手站在门口，想要敲门，但她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她知道，一旦落下，他们之间的“战争”就会被迫推向最后一个环节。
����开战。
顾清筱嫁进来之前，苏志鸿为了方便打苏晓不许他锁门。苏晓已经一年多没被父亲打过了，但不锁门已经成了习惯。
早上，苏晓刚离开别墅没多久，白凛烁就钻了进去。
白凛烁没有去上学，他带着小猫，打车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上辈子，苏晓也捡过一只猫，悉心照顾，养在房间里。
但顾清筱不喜欢猫，她讨厌这种难以控制的生物，又担心猫身上携带不知名的病菌。她趁着苏志鸿不在家，当着苏晓的面，活生生地把小猫摔死了。
那时候，苏晓已经被迫退学，整日往返在礼仪班和别墅之间。
他亲眼目睹小猫的死，没有哭，也没有闹，他两只手托着小猫的身体，将它埋葬在花园角落的树下。
这件事情，白凛烁事后几个小时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