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于是他踮了踮脚，整只丧尸往前一扑，就挂在了霍屹身上。
他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小秤砣，沉甸甸的，绊住霍屹的去路。
霍屹托住姜果的腿根，稳稳地接住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把露台窗帘拉好。
如无意外，那些丧尸还在外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起进攻。
他不能就这样冲出去，但至少要做好准备。
霍屹走到床边，单手拎起睡前放在床头的油锯，回到露台前。
油锯靠墙放好，霍屹又转过身，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用力一拽，就把沙发拽了过来。
这些事情，都是霍屹左手抱着姜果，用右手做的。
他力气大，做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沙发油锯都放好了。
霍屹又抱着姜果，在沙发上坐下，让姜果坐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搂着姜果，一手握紧油锯把手，把锯子立在地上。
今天晚上，他不会，也不可能再入睡了。
他就守着姜果，扛着武器，等在这里。
看那群丧尸，什么时候过来，有没有那个胆子过来。
霍屹就像一头恶龙，守护着自己最重要的珍宝，盘踞在洞穴里。
屏息凝神，安静等候，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窗外雨点不停，除此之外，别无情况。
那些丧尸，不过如此。
霍屹垂下眼，看向姜果。
姜果就坐在他腿上，两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背心带子，仰着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生怕他趁自己睡着，就跑出门去了。
霍屹低下头，吻了吻姜果的额头。
“没事了，哥不走，哥就在这里守着你。”
姜果吸了吸鼻子，抬手抚上他的胸膛。
你保证。
霍屹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有力跳动的心脏上。
“哥发誓，绝对不会冲动行事。”
姜果这才放下心来，歪着脑袋，往他怀里靠了靠。
霍屹又道：“小果困了？时间还早，外面天还没亮，可以再睡一会儿，哥守着你。”
姜果依偎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他也睡不着了。
“没事的，哥都跟你保证了。而且你就坐在哥腿上，哥要是一动，你马上就会发现，对不对？”
霍屹都这样说了，姜果还是摇头，不愿意。
“好吧。”霍屹叹了口气，“你和哥坐在一起，我们就这样坐着，等天亮。”
姜果这才点了点头：“呼噜����”
可以。
霍屹笑了笑，把他抱得更紧。
一人一丧尸挨在一块儿，轻轻晃了晃。
就这样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
霍屹想了想，试探着问：“小果，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丧尸是来找你的？”
姜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霍屹猜测道：“感觉？”
“吼����”
“那这些丧尸，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姜果思考着，沉默良久，最后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霍屹低下头，面庞贴在他的脸颊和颈侧，使劲嗅了嗅。
“可能是因为我们家小果太香了。小果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呼噜����”
霍屹高挺的鼻尖，擦过姜果的头发和脸颊。
姜果忽然觉得好痒，伸手就要把他推开。
可就在这时，霍屹又低声道：“果然，全世界都在觊觎我的小果。”
“唔����”
姜果的手软了下去，没有再试着把他推开。
一人一丧尸黏在一块儿，黏得更紧。
霍屹垂下眼睛，掩去眼底不忿，低声道：“那群可恶的丧尸，该死的丧尸。”
“在路上堵我们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追到家里来了。”
“小果别怕，哥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顿了顿，又命令道：“小果，你也不许����”
“不许和他们接触，不许和他们说话，不许和他们混在一起，不许跟他们走。”
“知道吗？”
霍屹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许。
姜果试探着，握住霍屹的手。
霍屹动作一顿，任由他牵起自己。
姜果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不太熟练。
他牵着霍屹的手，轻轻发着抖。
一路牵引着，让霍屹把手指按在他的左边脸颊上。
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月牙形状、透着淡淡粉色的伤疤。
摸上去平滑如初，这道伤疤，更像是姜果故意留在脸上的漂亮装饰。
霍屹道：“小果，已经好了。”
姜果握着他的手，让他上下搓了搓。
霍屹又道：“哥没骗你，真的好了。”
姜果却不肯放手，硬是要他摸，又张了张口，重复他的话。
“好了……”
霍屹颔首：“嗯，好了。”
“我……好了……”姜果轻声道，“我……”
“嗯？”
下一秒，只听姜果一字一顿道����
“我、是、人……”
霍屹一哽，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姜果表情认真，目光执拗，定定地望回去。
“我要……和哥一样……”
“我不要……丧尸……”
“哥……不担心……”
他要做人，他不要做丧尸。
所以，他又怎么会跟那些丧尸一起玩呢？
丧尸不是他的同类，哥哥才是。
屹哥不要担心。
直到这时，霍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为什么前阵子，小果的心情会忽起忽落，忽高忽低的。
小果看见丧尸，觉得他们太脏太丑了，担心自己也会变成这样，所以心情不好。
小果觉得自己脸上的伤口好不了了，自己迟早会变成那副丑陋的模样，所以心情更低落了。
直到那天，小果脸上的伤口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事情有了转机，他马上就高兴起来。
小果把伤口，当做丧尸的标志，当做丧尸和人类之间，最明显的区别。
丧尸的脸上，都是伤口。
人类的脸上，没有伤口。
就算有，也很快就会愈合。
所以，伤口愈合，在小果小小的世界里，就代表他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