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两个人胸口对着胸口，心脏紧邻着心脏。
姜果被他感染，沉寂已久的小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有一下没一下地跳起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霍屹的胸膛上，又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试着让心脏停下。
“哥……”
霍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从头开始梳理一切。
“小果，你做了一个噩梦，是不是？”
姜果点点头，是。
“你梦见，我们家附近，来了很多丧尸，对不对？”
姜果继续点头，对。
“你还梦见，这些丧尸，站成一排，朝你招手？”
最后这句话，虽然是问句，霍屹的语气却是有几分笃定的。
他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果，等待他的回答。
姜果也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回去，最后点了点头。
对。
就是这样。
霍屹喉头一紧，原本稍稍放松的心绪，马上又紧绷起来。
难怪。
难怪今天下午，小果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会那么紧张。
难怪那些丧尸出现之后，小果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好像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
难怪……
霍屹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
他牵着姜果，始终把姜果护在自己身后。
他自己则重新来到露台前，把遮掩的窗帘掀开一条缝隙。
如果小果的噩梦是真的，第六感是准的，那么丧尸……
那些该死的丧尸，现在就在他们家附近！
霍屹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睁大眼睛，朝外面看去。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今天傍晚，霍屹发现他们家附近出现丧尸的时候，他尚且能够保持冷静。
但是现在����
知道这些丧尸，可能是冲着姜果来的时候，他就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了。
他简直要被这些丧尸给逼疯了！
可是外面还在下雨。
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树上。
雨幕遮掩，外面的世界仍旧是一片化不开的漆黑。
没由来的，霍屹忽然想起，上回他带着尚未苏醒的小果，从加油站回来。
那个时候，也是有两只丧尸，从草丛里扑出来，围着他们的车子，对着小果所在的副驾驶，又闻又嗅，又吼又叫。
所以那两只丧尸，当时也是在呼唤小果？召唤小果？
可他们已经回家了，他已经带着小果回家了！
他们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些丧尸为什么还能找过来？！
出来啊！
霍屹目眦欲裂，气血上头，死死盯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和摇动的树影。
每一个树影，都像是一个丧尸。
他们在雨里朝他招手，像是齐刷刷的挑衅。
你们不是来找小果吗？
出来啊！我会抄起柴刀，扛起油锯，把你们一个一个都宰了！
外面有这么多丧尸，你们有这么多同伴。
为什么要来找我的小果？为什么偏偏要来纠缠我的小果？
霍屹死死咬着后槽牙，牙冠摩擦，发出又低又沉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楼去，冲出家门，把那些丧尸全都宰了，碎尸万段！
只要宰了这些丧尸，他的小果就不会担惊受怕，就能睡个好觉了。
可是……
就在这时，躲在他身后的姜果，忽然抽搭了一下。
他带着哭腔，小小地喊了一声：“哥……”
像是一桶冷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霍屹从滔天的愤怒里抽身而出，瞬间冷静下来。
他回过头，看向姜果。
姜果就躲在他身后，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整只丧尸几乎挂在他身上。
“怕……”
姜果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红。
“哥……我怕……”
他怕外面的丧尸，也怕这样的哥哥。
他好怕！
对上视线的瞬间，霍屹周身过分强盛的气焰，如同飞灰一般，顿时消散。
他转过身，重新抱住姜果，软下语气。
“不怕不怕。哥在这里，小果不怕。”
下一秒，姜果再也忍不住了。
他瘪了瘪嘴，就掉下泪来。
“哥……我怕……”
情急之下，姜果像是觉醒了说话的记忆。
他会说话了，但说出来的，还只是一些简短的词语或短句。
口齿不清晰，声音很含糊，说的词语也很混乱。
需要霍屹仔细辨认，重新组合，才能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霍屹低下头，一双眼睛同样赤红，急切地盯着姜果一张一合的嘴巴，认真聆听。
才听了几句，霍屹就着急忙慌地要安慰他。
“哥知道，哥知道你害怕。”
“哥刚才很凶，吓到你了是不是？”
“对不起，哥不该把你丢在一边，一直盯着外面看。
“还是那些丧尸很坏，围在我们家附近不肯走？”
“不用怕，他们不会过来的，哥会把他们赶走的，绝对不会让他们靠近你的……”
话还没完，姜果却哭得更大声了。
“不……不要……”
“不要？”霍屹不懂，“小果，不要什么？”
姜果一边哭，一边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不肯放手。
“哥……不要走……不要哥走……”
坚定的动作，配合断断续续的话语。
霍屹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果害怕的，不是满身戾气，凶狠可怖的他。
而是他离开。
聪明如小果，一早就从他的表情和动作，看出了他的愤怒。
也看出了他想出去，和这些丧尸决一死战的冲动。
小果怕他真的付诸行动，怕他受伤，所以才会这么害怕。
这样看来，他们两个，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些丧尸分明是冲着姜果来的，霍屹却这么激动。
霍屹出去把丧尸赶走，对姜果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姜果却哭着闹着，死活不肯。
霍屹只在乎姜果，姜果也只在乎霍屹。
他们两个在乎对方，更甚于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霍屹马上“对症下药”。
“知道了。小果，哥知道了，哥不会冲动的，不会出去的。”
话虽这样说，但姜果还是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