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一间是他父母的房间,另两间是他和弟弟梁文的房间。
这三间屋子他希望保持原有的样子,其他的堂屋灶房和几间客房章家都可以随意用。
租金就比照长宁与合杉同等铺子,每月十两银子。因为有三间屋子不租,梁言主动减了两个月租金,按一年一百两银子计。
章家没意见。因为有码头,其实合杉的铺子租金比长宁要高些。这小东家肯让利必是看在程颂的面上。
章父向梁言保证,那三间屋子会锁好,他家人不会使用,铺子和后院的使用也会仔细,当作自家铺子爱惜着用。
梁言点头道谢,在租约上签下名字,按好手印。
订好了合同,章家把第一年的租金交给了梁言。
“那就两日后吧,我去学田接上小郎君同去。”
章清大哥说道。
铺子租下了,装修的事就得章家人去盯着,还要早些过去为开张做准备。不过第一次还得梁言陪着过去,给章家和曹匠人做个引荐,顺便去合杉县衙把租约的红印盖了。
回去的驴车上,梁言说要把铺子租金都给少爷,当作他兄弟二人每年的生活费,被程颂笑着拒绝了。
“就你们两个小崽子能吃喝多少,不过既然你们兄弟不能科举,就与我多学些算学知识,平日里帮我算算帐就当抵你们食宿费吧。”
梁文太小还不好说,梁言确确实实是个伶俐孩子,心眼也正,还爱读书,只可惜走不了仕途。
程颂不止一次替他可惜,好在梁言自己并不在意,听程颂想让他学算数做账,认真地点了头。
少爷不收生活费,梁言也没办法,但他坚持把刚到手的第一年租金给程颂,说要把少爷垫付的重修铺子钱还了。这回程颂没拒绝,拍拍孩子肩头把银子收下了。
路上,程颂又买了不少蔬菜水果,生肉刚在章家肉铺买了些。黎兄家人在学田的第一顿饭,程颂打算好好露一手。
“少爷,好多人。”
驴车到了村口,梁言提前掀开了车帘,远远看到制糖院外席地而坐了不少人。孩子眼神好,看得出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都是生面孔。
“嗯?”
程颂也看到了。怎么才离开两天,村子就来了新租户?会不会空院子都被人租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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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和乐居里。
程颂:今日这蜜炙肉给得多了?
画砚:咱们人多,一份哪够,多了也摆不下,我让伙计把三份盛到一盘里了。
程颂:三份也差点儿,再点三份,都饿了。
画砚:好嘞!
……
画砚把一大盘蜜炙肉放到黎大娘和黎大姐面前,另一大盘放到自己和弟弟们前面。
“少爷说烤肉也不能多吃,每次最多让我吃少半份,三份合在一处就看不出来了,快吃!”
趁着少爷与黎大娘说话,画砚偷偷催促弟弟们。
第45章 合作种植
程颂下车时, 正赶上吴婶子拎了桶酸梅汤出来。几个妇人领着孩子排队等在门口。见他们手里的空碗像是制糖院的,程颂也没多问,帮着吴婶子给大家分了汤。
“说是整个村子都冲垮了, 幸好是白天, 人都跑出来了, 就是房子全塌了,田地也淹了。”
回到制糖院,吴婶子叹着气和程颂说起院外这些生人。
“听那些妇人说,他们村里都是刚交了夏粮, 有的人家麦子还没卖, 就都冲没了。”
几十人像是走了长路, 手里却没有行李包袱,发髻不整, 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得厉害。初见时,程颂就有了几分猜测。
听吴婶子说, 他们都是一个村的。前些天连降大雨,河水突然暴涨,村子又在下游,整个村都被淹了。
仗着如今天热, 再早一个月, 没了房子, 夜里的冷风都招架不住。
“那他们这是要去哪儿?进城投亲吗?”
程颂皱眉道。他大概数了下, 院外得有七八十人, 一起投亲吗?还是进城乞讨?
见惯了现代完善的救灾机制, 穿回大��,他反而不清楚这些灾民该如何解困,朝廷会如何救助。
“哪是投亲啊, 是去城里的养济院。衙门派了差役去查看灾情,说他们那村子一时半会儿也修不起来。县太爷让女人和老人孩子都先去养济院住着。男人留在村里盖房整地,县里会再征调些役夫过去帮忙,等房子盖好了再让他们回去。”
怪不得那群人里只有三五个青壮,看来是负责护送村人过来的。
养济院就是朝廷办的福利收容所,专门收留老弱孤寡和灾民的地方,
程颂点头,虽说需要自己走去,但至少能有个遮风挡雨、吃到饭的去处就好。
“下午他们从村里路过,来了两个妇人说想给老人孩子讨点水喝,估摸是看咱们院子人多才过来的。”
“正好黎秀才也回来了,搬了几张长凳,又提了两桶酸梅汤过去,让他们在院外休息。孙大他们正忙着做饼呢,黎秀才说至少每人给两个饼子垫垫胃。”
“不过院里做吃食,孩子又多,就没让他们进来。”
吴婶子低声道。
程颂自然明白,难民是可怜,却也不能没了防人之心。
“养济院在哪儿?”
“进了西城门往北走,不到半刻就到,离着不算远。等饼子做好再让他们离开,来得及。”
“那些人里有些年纪不小了,走得慢,别误了进城的时辰。”
“误不了,还有两个时辰城门才关呢。”
正说着,画砚到了制糖院门口,手里还抱着几件衣服。见程颂回来了,赶紧跑了过来。
“那些人家里东西都被冲走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刚才小溪哥哥送来几件他的旧衣服,我也去找了两件。不过以前的旧衣服都在青寿没带来,这两件还是少爷去年给买的,还不太旧呢。”
画砚拿起一件抖开。
“我能送人吗少爷?”
“你的衣服,自己做主。”
程颂摁了摁画砚的小揪揪,都拿出来了还装模作样地问少爷。
“嘿嘿……”
“黎大娘呢?用不用请大夫看看?”
程颂问道。一路上黎母都不大精神,但看着又不像晕车,应该就是身体不好,天热坐车久了难受。
“还是有些难受,说是不用吃药看大夫,在黎秀才房间躺着呢。黎大姐和仁平哥哥在收拾屋子,说今晚先住在制糖院。”
村里院子大小差不多,制糖院砌了土炕的屋子也有五六间,其中两间被改造成了工作间兼库房,其它屋子收拾打扫一下就能住。
天热之后,只要不下雨,采摘小队都在院子里干活儿,屋子空着很好打扫。
“仁安弟弟呢?没跟着你?”
路上黎仁安和画砚亲近得不行,怎么到了学田反而不见人了,不是画砚的待客风格啊。
“那呢,少爷没看见吗?”
画砚抬手指了指。
“那,挑虫果呢。”
“怎么刚来就让弟弟干活儿?”
“哦,我跟他说了,现在开始挑,能算半天工钱。”
……
“这衣服是黎兄的?”
回到秀才院,正迎上黎仁诚,见他也拿着几件,程颂关心道。这人本来衣服就不多,要是送了灾民,他得尽快请人把那些绢布做了。
“不止,还有二弟三弟的,娘刚找出来。”
“黎大娘不是在屋里休息?”
“歇过了,已经好多了。”
听见两人说话,黎母也出了屋,说是要去隔壁帮忙烙饼。
程颂想拦着,黎仁诚说无妨,坐了一日车,再闷在屋中倒不如出来干点活儿。
制糖院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黎仁宁去帮忙切杏果,黎仁平正帮着木头担水。加上挑拣虫果的黎仁安,不用程颂安排,刚到学田的黎家人全给自己找好了事做。
刚出锅的饼子香甜宣软,灾民们好些天没正经吃过热饭了,接过饼子时,感激并着哽咽,连连向吴婶子几人道谢。
太阳还毒着,和程颂打过招呼,黎仁诚驾着还没还回去的骡车,帮着把几个年纪大、腿脚不便的灾民先送走。其余人匆匆吃完饼子,抹了把嘴,继续顶着日头步行往县城赶去。
送走灾民,程颂换了短打,开始操持晚饭。回来路上他特意去了表哥的摊子,把今日剩下的豆腐全包了,人也喊了回来,约好晚上舅父家也过来,一起聚餐。
周家的豆腐已经卖出了名声,两个表哥每日轮流守着推车在城门附近叫卖,另外一人担着担子走街串巷卖,未时前后肯定就能卖光。
这一日,秀才院的晚饭格外丰盛。糖醋里脊、酱肉丝、拌青笋、炒豆腐、改良版的辣椒炒肉、辣子鸡,加上章家的蜜汁排骨和西红柿炒蛋,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按程颂的标准全是家常菜,在黎家人眼中就是一桌从没见识过的豪华大餐,甚至强过在和乐居吃的午饭。
当年富裕的时候,周家也没断了吃肉,却是没尝过程颂这套手艺。尤其是加了辣椒的炒肉,吃起来着实过瘾。
一顿晚饭过后,两家人亲近了不少。卫氏挨着黎母,把学田的情况仔细介绍了一番。
重点说了黎秀才和自家能干的大外甥。同样都是学子,一个考试总得第一,一个除了考试,啥都第一!
平日舅父舅母也常夸自己,但今日多了黎家人,舅母还一个劲儿的把自己和黎兄放在一处说,程颂难得的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他也插不上话,只能借着喝茶掩饰心情。
见程颂一个劲儿的喝水,脸色还有几分发红,黎仁诚以为他吃咸了,去厨房又提了壶刚烧好的热水,给他续上了。
听说周家做豆腐的手艺也是程颂教的,黎母看程颂的眼神更稀罕了。
原来一直心疼儿子租种学田辛苦,但能遇上这么有本事又心善的合租学子,这五亩地租得就是真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