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这些有钱有势的,哪个不想寻到仙源,得一段仙缘。引人眼球的赠品、贴合心意的名字,年底的京城珠宝市场,拔得头筹的一定还是宁工坊!
……
肃州。
一场与长宁书院类似的开学仪式后,牧场书院开课了。初期只有识字算术和农学实践三门课。
识字算术用的都是诚颂书坊的课本,农学实践应该配合农学理论课一起上,但目前学生们还认不得几个字,理论课本程颂还在校对中,所以反而是实践课先开了。
眼下正值农闲,所谓的实践更多的还是跟着老农一起喂马喂牛。等明年开春,再招收一批新生,农学理论课就可以开了。
学生们晨练之后开始读书,午休过后回作坊干活儿,农学实践则是轮流安排,大概隔日能轮到一次。
黎兄回到连青后,廖阔就带着童豆斋来了肃州,目前已经安顿好了。有廖阔帮忙管理书院,程颂的负担轻了不少,但他还是短不了去牧场,时不时还要去役兵干活那里看看清淤的进度。
六百役兵清理河泥的速度很快。这条河也不知多少年没清过淤了,每天都能捞出大量的河底淤泥进行晾晒,牧场沿河一段都被铺满了。
等明年开春,把晒干的淤泥混了石灰草木灰和粪肥一起发酵,能够制作出大量的优质肥料。牧场用不了,他还打算低价卖上一批,给周边农户的田地都添些肥力。
临近上冻,挖河泥的工作也快停工了。连日的努力下,这片水域的淤泥真是被捞了个干净,个别地方都能够看到河底的石头了。
程颂与张勇站在河边商量何时继续开工,但看着愈发清澈的河底,他忽然生出了一股新的担心。
怕想得不对,他还特意穿回家查看了一些资料。其中一篇关于过度清淤风险的文章很清楚地说明了他的担心确实可能发生。
清除淤泥有利于疏通河道,但过于干净的河底,会加速河水的流速。来年雨季,上游来水没了泥沙搅绕,会变得又清又急。若是再赶上大雨,很可能会疯狂冲去下游。到时候,别说岸边的农田,怕是河堤都有冲垮的风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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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这画的是役兵清淤啊,不错,挺生动。
画砚:是啊,给严昭的,他来不了,我画给他看看。
程颂:你来肃州画得也不少了,能出本游记画册了。
画砚:嗯?那我出一本?可要是没人买怎么办啊?
程颂:不会,这么好的游记画册,肯定是稀缺品。不但能卖,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
画砚:好价钱?那是不是也得加个贵价赠品?
程颂:加赠品也行,不过你这个,加个名头就够了。
画砚:什么名头啊?
程颂:嗯,我想想啊,就叫“肃州风光画册����肃州富商与长宁县男联合推荐!”
画砚:长宁县男是少爷,肃州富商是谁啊?
程颂:还是我啊。
画砚……
第280章 苗广
清淤过度造成的风险, 并非不能预防,在上游选个位置开挖分水渠就可以。只是这开渠也有不少讲究,随意开挖只会减少下游水量, 造成的危害和过度架设筒车是一样的。
“为何要去找苗都指挥, 当初筒车的事不是请知州大人下的令?”
一大早, 画砚梁言还有程胜勤学都换了长衫,跟着程颂一同出门,说是要去城外役兵驻地。
程颂正了下书童有点戴偏的暖帽:“苗大人那里有舆图,要是开挖分水渠, 需要参考上游的田地和河流分布。还要问问大人, 去上游挖渠, 能不能调用役兵。”
这暖帽是胡人的样式,他给孩子们买了最贵的狐裘帽。甘凉的冬天比云州冷得多, 他们几个又天天都需要出门,得捂严实了。
驻军营地也在西城门外, 沿着官道走上大约两里地,就能看见营地的轮廓。营地扎在一片高坡上,背风向阳,四周是夯土的围墙, 墙头上稀稀拉拉地插着木栅。
朝南的栅栏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兵士, 裹着半旧的冬衣, 怀里抱着长枪。枪头上还裹着油纸, 可能是怕被雪水锈蚀了。
等待兵士通报的工夫, 他们下车看了看营地内的环境。一排排的土坯房盖得还算整齐, 中间留着丈余宽的过道,灰瓦的屋顶上还能看到几株枯草。
离着栅栏门东侧不远,是一片用木围栏圈起来的空地。地上铺着干草, 十几匹军马拴在那儿,正嚼着草料。马不多,瘦的瘦、老的老,身上都搭着旧毡。
“这军营里的马匹,怎么看着如此可怜?”
勤学跳下马车,一边跺脚一边和程胜说话。今天风大,都灌到马车里了,才赶了几里路就冻得人直哆嗦。
程胜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留在门口的兵士听见了,主动介绍道:“这里的都是老马,还有几匹好马在后面的马棚,那边比这里背风。”
“老马不更应该送去背风的地方?”
程胜问。
“小郎君不知,后面的马棚是前两年新搭的,背风是背风,就是地方不够大,放不下那么多马。”
兵士答道。
十几匹马都放不下,这是盖了多小的马棚?画砚也在拧着眉头看马,回过头跟着问道:
“放不下就把老马拴在这里,不怕冻坏了?”
牧场除了户外的马棚,还有冬日才会启用的马厩,其实就是一溜土坯房。那马厩盖得还算结实,只是当初打扫的人多有应付,里面味道呛人得很。
天冷之后,少爷特意让人把土坯房马厩彻底清扫了一遍,重新铺满了新晒好的干草。现在那些马匹白天轮流去灰石收购点拉车,不轮班的就在牧场里跑跑,晚上都住在马厩。牧场里存了大量的干苜蓿和豆秸,少爷又让人买了不少料豆,听说马匹很喜欢这种混合的饲料,吃得香长得壮。
守门的兵士没去修路挖泥,不认得画砚,只能苦笑着打哈哈,总不好直说军营里穷得厉害,人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有钱盖那么多新马棚。
说话间,传话的兵士小跑着回来,请程颂他们进去。
都指挥使的营房在营地中间,路过马棚的时候程颂多看了几眼。十几匹老马瘦是瘦,但鬃毛梳理得很顺,养马人应该很是用心。
相较于普通的营房,苗大人这间也看不出什么特殊,门口的牙旗都褪了色,被呼呼的冷风扯得猎猎作响。
手下几百号兵士在人家那里吃了数月饱饭,都指挥使对程颂很是热情,见人到了便笑着绕出桌案抱拳行礼。
军营里待客用的茶水都是粗陶碗装的,程颂不介意这个,喝了两口就和苗大人说了来意。
听程颂说清淤之后可能引发洪水,苗大人轻轻点头。这道理并不难理解,他做了多年役兵首领,对于各类工事都还算熟悉,程颂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开挖分水渠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是开挖的位置须要仔细斟酌。肃州城附近,牧场所在的位置就算是源河上游,但源河的源头还要再往西,之后还要向北拐。
分水渠要是修在牧场内,之后连通到附近其它河流、或者绕行一段继续向东重新汇入源河下游应该都算可行,明年开春就能动工。可要是出了牧场的范围甚至去边境附近修建,那就还要与边境驻军那里打招呼,多添一重军事层面的考量。这一点,也是程颂直接找来军营的原因之一。
苗大人捻须沉思,也没背着他们,直接取出了军用的舆图。军事上的事程颂不太懂,他就只想看看沿岸的地理情况,不过这图上的源河并未标明每段的宽窄,就算不考虑军事安全,也不好判定开渠的位置。
“是。”
苗大人点头:“想要确定从哪处开渠,还得走上一趟。”
所谓走一趟,就是沿着河岸往上游做一次勘察,选定几个合适的位置做备选,回来商量。去勘察的人选也不能只从军营挑选,还要去知州衙门,请农事官和工曹属官同行。
苗大人说这事他来办,只问程颂要不要同行。
“同去,日子定下来大人派人通知我即是。”
程颂回道。
这事是自己提的,还是要跟去看看,而且就算不懂行,遇到难题他还能穿回家找找解决办法,听别人转述总是难保精准。
说完修渠,程颂又把带来的棉花三件套样品拿了出来。黎仁诚离开前,他们就聊过要去衙门推销,后来事情太多就耽搁了,不过前些天针工坊也没有那么多现货,拿去也就看个样品。现在做好的成品已经不少了,想着既然来军营,程颂就都带上了。
采买拍板的是知州大人,但军营也可以提出需求,而且苗大人与常大人私交也还不错,他认可了,常大人应该也不会反对。
役兵的冬衣多少年没换过了,每年开春都要收回来缝缝补补。看到这么好的棉鞋护膝,苗大人哪会不心动,他把样品装好,说现在就去知州衙门找常大人商议。
大人要去办事,他们自然跟着离开,不过刚出了营房,程颂又提了个建议。
“把那十几匹老马送去牧场?”
苗大人停下脚步。
那些老马都是十五六岁了,是真的老马。牧场里养着的不止是好马,还都是七八岁以下的,程颂要老马干嘛用?
程颂应是:“牧场的马厩不少,别说这十几匹,再来几百匹也养得下。”
程颂没提军营这里条件不好,苗大人哪能听不出来。不过他们确实太穷,能挪出来改善养马条件的银子十分有限。那些老马早就没了战力,最多就是驮运点物资。腊月前后也没什么任务,在马棚里挨冻自然不如送去牧场,好好过冬休养一下,也许还能多活两年。
没等程颂再多说,苗大人就点了头,还主动提了让养马的老兵一同跟去。
“老苦养马三十多年,让他跟去照顾吧。”
“老苦?还有姓苦的?”
画砚梁言悄悄嘀咕。
“老苦姓王,不姓苦。他是命苦,十几岁从军,快三十岁的时候解甲回家,可家里爹娘都走了,兄弟们分了房子田地容不下他,就又回来了。”
苗大人让亲兵去喊老苦,简单介绍了几句。
程胜好奇,主动请教:“请问大人,解甲归田还能再回军营?”
苗大人嗯了声:“要分人,老苦擅长养马,就又留下了,算个杂役。”
老苦名字苦,长得也不喜兴。脸是土色的,额头眼角都是细密的皱纹。个子不高腰板倒是挺直,年纪看着五十出头。抬手行礼时,能看出他指节比常人粗大些。听大人让他领着老马去牧场,并未多言,应下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
苗大人和常大人商议之后,很快有了结果。分水渠,得建!
定好勘察的人选和日期,程颂又被请去知州衙门详细谈了一次,谈的主要是修渠钱。
分水渠修在哪、修多长都没定,还说不好要花多少,不过这钱肯定是知州衙门拨付,唯一的担心就是银子不够。
程颂早有准备,说修渠钱他可以先垫着,不论花费多少,直接抵扣他还欠着的买牧场的银子。
买牧场一共六十万两,他还欠知州衙门五十五万两。修建分水渠最多几万两,眼下程颂手里也就几万两。不过修渠最快也是开春的事,还没到出钱的时候。
现在牧场的少年作坊都在盈利,烧烤料一直卖得不错,泥塑摆件和门画也是过年热销品,只是受困于产能和原料,数量没法上得太快,不过挣来的银子足够支撑作坊运营,还没少贴补修路和收灰石。
连青的粉丝作坊和肃州的女工作坊也都在赶着备货,别的不说,明年三四月,酱油腐乳就能卖了。全部送去榷场官市,应该就能换回不少银子,肯定不会耽误了修渠。
棉花三件套知州大人也批了,肃州役兵一人一套。这银子也不用付给程颂,同样是抵扣买牧场钱。
刚出了府衙大门,画砚就忍不住开始乐。
“这趟没白来!”
“什么没白来?”
程颂还在想修渠的事,没明白画砚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