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是铸是锻沈衍没有太在意,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钢筋铁料若是真能用上,那每年能省下 的木料可是难以估量啊!
越想越激动,钦差大人连日的愁绪都跑走了许多。程颂这主意虽然不能马上解决盗伐的难题,至少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方向。他得尽快回京,请大皇子抓紧研究钢筋!
……
刚刚少爷一直在回答沈夫子提问,画砚没好插言,出了驿馆大门他的问题就来了:
“少爷,能造房子的钢筋,是不是很粗?”
程颂正要上车,停住动作回道。
“是,太细肯定不行。不过无论粗细,锻打都是必须。”
他也没盖过房子,中午那会儿工夫能查到的也有限,只了解到盖房用的钢筋好像有光圆的和螺纹的。这时候就别指望螺纹了,严晗能把光溜溜的圆钢筋做出来就是成功!
刚刚沈大人说,让他最好再给大皇子写封信,详说一下想法。程颂点头,说晚上回去就写,明早送行时带过来。
写信确实能说得更详细,但也不能涉及具体参数,只能把思路说得更清楚,提醒严晗多试试不同粗细的钢筋。
上车坐定后,黎仁诚也跟着开口:“颂弟所说的钢筋,是不是也能用作牧场的围栏?”
嗯?程颂顿了下,随即连连点头:“对!黎兄想得是!”
农学院真要办起来,养的动物多了,要修的棚子护栏可不少。木头的最多三五年就要换新,铁制的坏了还能重新熔炼,合算!
思路打开,就会发现能用铁料制作的器物还真不少。画砚跟着一起想,一路上都在叨叨。从铁桌子铁椅子到铁盆子铁箱子,快下车时,连铁勺铁筷子都安排上了……
马车停下的地点是石灰窑窑主家所在巷子口。赶上钦差召唤,路上又在商量事,到了人家门口,程颂才发觉自己空着手来的。不过再去买点什么时间就太晚了,空手就空手吧。
窑主年过五旬,身子骨还算硬朗。前些天刚打完官司,他自然认得黎仁诚,一家人很是忐忑地把不速之客请进了屋。
尽管只顶了个暂代师爷的名头,但在百姓眼中,他就是这时候的一县之主。好在案子审得公正,这家人对黎仁诚虽有敬畏,倒不至于畏惧。
听完他们的来意,老窑主先是愣了半天,磕巴着向黎仁诚再次确认后,都没与儿孙商议,直接就点了头。
打从官司打完,这些天他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当初逃离连青时,带的是满腔气愤与无奈,赢了官司,拿了银子,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毕竟是传了三代的窑场,就这么卖了,哪能一点遗憾没有。
刚刚黎师爷说,眼前的程小公子就是窑场的新主,想请自己去窑场做个管事,除了工钱,还要白给他们一成干股,这不就天上掉了馅饼?不赶紧答应还等什么!
而且刚刚进屋时,大儿子悄悄告诉自己,说在城里的招工点见过这位程公子,知道他就是城外牧场和几间女工作坊的东家。
近来城里关于这位公子的议论不少,听说他还有个什么爵位。不管爵位是真是假,只冲人家有这么大的买卖,想必一般的官员也不敢轻易欺压,他们回去窑场干活儿,肯定也能踏实得多。
卖了窑场加上县衙给的补偿,家里一共得了四千两银子,这几天正找了牙行看地看铺子。现在说要回窑场干活儿,家里总要再重新安排,不能是老窑主一人回去,哪个跟着、哪个留在肃州都要再商量。
这家人当初都在窑场干活儿,熟手多,程颂给了活话,回去几个都行,全按照管事的标准发工钱。
……
原想着两个人好好相伴一日,却是意外地忙活了一整天。收获不小,但也占用了难得的相聚。回到住处,程颂坚持自己下厨,怎么也得给男朋友炸盘薯条!
土豆不舍得多用,又怕孩子们看着馋,程颂特意给他们加了顿炸鸡。他在厨房忙碌,黎仁诚也跟着打下手,没什么可做的就在一旁陪着,顺便按小少爷要求,尝尝刚出锅的薯条。
他俩端着炸鸡薯条过来时,一桌少年正静悄悄地听勤学讲故事。
“说那将军杀出重围后,被敌兵追得眼瞅着进了绝境,突然林间飞来一只神鸟,引着将军逃入山中。”
“神鸟?什么样的神鸟?”
画砚捏着鸡腿问道。
“那倒不知。”
“哦,然后将军就摆脱追兵了?”
“没有。”
勤学一扬手。
“那追兵也是厉害得很,而且人多啊,将军伤势严重,血越流越多,战马也要累吐血了……”
“吐血了还能跑?”
程颂坐下时正听到这句,放下盘子就开始吐槽。
“能!能跑!”
勤学认真回道。
“后来那神鸟引着他们来到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涧……”
“山涧?应该是悬崖吧?”
“少爷也知道这传说?”
画砚转头看过来。
“呃,这是传说?”
程颂微微挑眉?他以为是什么武侠话本呢。
“是传说,今日牧场老农给勤学二少爷讲的。少爷不知道就好好听。”
“哎。”
“将军是战死在山涧了吗?”
小仁安问。
“没有没有!那山涧里有座木桥,连着对面的山峰。将军跑过去后,一剑砍断了木桥,截断了追兵。但他也身负重伤,差点死了。”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救了自己的是一位美丽仙姑?”
小少爷围着油锅站了半天,这会儿也不饿,一劲儿地打岔逗乐。
“是被救了,不过是被一位山里的老猎户救的。”
勤学认真纠正。
“后来将军留在山上养伤,偶然发现了那座山里居然有金脉!养好了伤,他就带人来山上开矿,挖出了好多金子。”
……
“然后呢?”
程颂问。
“讲完啦。”
勤学答道。
这算什么故事啊?小少爷满眼无语。
“我小时候,也听过类似的传说。”
黎仁诚忽然说道。
程颂眨眨眼,重新消化了一下这个传说:“其实这个传说,就是在讲甘凉连金矿都有,本来是个很富裕的地方,对吧?”
黎仁诚点头:“听老人们说过,很久以前的甘凉没有这么冷,种下的庄稼也并不难活,算得上桑麻蔽野的富庶之地。后来冬天越来越冷,加上战乱频发,商路几度断绝,才日渐衰落了。”
“我也听谭老伯讲过,甘凉一带的家底,几乎都被战火烧干净了。”
画砚跟着说道。
“少爷,甘凉天冷,真就是因为树砍多了?”
“原因之一吧。”
程颂答道。除了滥砍滥伐,可能还有一些周期性的气候变化,这方面他解释不好,不能乱说糊弄孩子。
“少爷,甘凉真有金矿吗?”
勤学还挺把故事当真的。
“金矿不清楚,银矿和铜矿倒是听过。”
程颂回忆道。
云州来的路上,他和谭大郎聊了不少,也提到过矿山。
“咱们少爷也有矿。”
故事听完了,画砚的鸡腿也啃完了。
“哥哥有什么矿啊?”
程胜问画砚。
“少爷不是买矿了,就那个灰石山。”
画砚说。
“可灰石山是座废矿啊。”
梁言提醒队长。
“废矿是别人说的,少爷不是用上了。”
倒也是!几个孩子听得点头,都觉着画砚说得对。只有程颂未置可否,其实那座灰石山未必一定是废矿。他曾在山脚下仔细转过,有几处岩层裸露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乌黑发亮的薄层。
当初的矿主很可能是开山挖山,并没向地底下深挖。当然那些薄层也可能就只是薄薄一层,不过不管底下有没有煤炭,只从安全考虑,他也没有打井开采的计划,即便真有煤,也让它先在地下存着吧。
饭吃得差不多了,梁言想起自己从针工坊带回来的样品,问程颂是回房间还是就在这里看看。
“就在这吧,趁着大家都在。”
程颂说。这饭厅不小,请帮工把碗筷收拾了就能议事。
趁着收拾的工夫,程颂问梁言,针工坊的轧车和弹弓用得如何。那两样做出来之后就送去了针工坊,他过去教过一次。不过他自己也不熟练,就是模仿个样子,后面都得靠女工们自己摸索。
“用得挺好,女工们手都巧,说那东西多是用巧劲儿,使多了就惯了。”
之前程颂已经安排给大家都做了棉衣,再看到棉背心和护膝也没觉着稀奇,只是棉鞋大家都没见过,还挺新鲜的。
这第一批样品,他们每人都有一双,孩子们领到自己的就迫不及待地试穿了。
梁言挑了双大小合适的,递给了楚知问。
“颂弟没有?”
楚知问道谢接过,见众人都拿到了,唯有程颂手里没有,好奇问道。
“有少爷的,他的鞋要单做,前两天就做好带回来了。”
画砚抬头,抢先回了句。
“少爷那鞋和咱们的不同,要分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