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程颂:不止匕首,还有弓弩。
画砚:没有柴刀吗?
程颂:柴刀是小鱼的,他家太穷,买不起匕首弓弩。
画砚:可匕首太短了啊,还没有柴刀好施展!
程颂:……反正他就只带了匕首。
画砚:哦!
回到自己房中。
众位少年:少爷说了为何只带匕首了吗?
画砚:没说,不过我已经知道了。
众人:???
画砚:少爷没打过柴,定是没想起柴刀,又不好意思承认。
第223章 过税
三折?
这话一出, 程颂听得变了脸,身旁的画砚更是被吓愣了,震惊地看向程颂:
“少爷, 这衙门买货, 怎得, 怎得……”
超出认知的情形,孩子都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呵,怎得和强盗一般!”
小少爷冷声道。
三折价钱强买?
比劫道的零元购,也就多赏了个路费!
谭大郎的脸色也冷得厉害。他转头吩咐管事去通知头车, 商队暂且停下, 又向三弟问道:
“你怎么跑去连青了?原州的事办得如何?”
“办好了。”
谭三郎冲着大哥点头, 接着看向程颂:
“今年原州石炭卖得快,你还不算最大的买主, 据说京城那边要的货量才大。”
谭三郎简单说了自己的去原州采买的过程。他到的时候就被告知现货不足,需要等待半月左右。谭三郎没有那个耐心, 把订单下了、订金交了,留了个管事等着提货,自己骑了快马往回赶。
原州回肃州可以走别的路,他也是算着日子, 绕来连青碰碰运气。城里的客栈他熟, 打听之后知道大哥他们还没到, 同时也听说了县衙强买的消息。惊讶之下便决定留在连青, 等着给大哥送信, 看看如何应对。
“强买的货物都有什么?占了几成?”
谭大郎接着问道。
“多是五成左右, 且都是挑拣价高好卖的。”
车队停了,后面骡车里的众人也都下了车。小鱼一家不明所以,一脸担心的站在画砚身后。梁言带着弟弟来到少爷身边, 听了谭三郎的回话,有些不解。
“既是强买,为何只买一半?”
“衙门毕竟不是真的强盗,就算做了强盗行径,应该也不敢把商队的货物全部低价买下,彻底绝了生路。”
黎仁诚插言猜测道。
“是!”
谭大郎点头。
多年外出行商,衙门强买的事虽不多见,却也并非头一遭。
“衙门为何要强买商旅的货物?”
勤学小声问程胜,显然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不知!”
程胜摇头。
“自然是卖了换钱。”
程颂已经盘算起了如何应对,分心给弟弟解释了几句:
“不用自己去选货贩货,直接强买下商旅手中的好货,再贩去合适的地方赚取这黑心钱。”
“买下贩卖?可朝廷不是严禁官员经商?”
勤学听得愈发糊涂。
“朝廷更禁止强买,这些狗官若能把律法放在眼中,就不会有强买一说。”
低沉地说完这句,谭大郎看向程颂,问他如何打算。
若只是多收过税,交了也无妨,绕路的费用也不少,两相对比差距不大。可要遇到强买就不同了,除了粮食,他们带的货物怕是都要被归入“好货”的范畴。真要被“买”去一半,那剩下的货物运去肃州,非得把卖价翻上几倍不可,否则这一趟就算白忙活了。
可翻了那么多倍,还能不能卖得出去,谁也说不准。
“除非肃州甘凉一带都是拿银子不当银子的巨富,否则怕是没几个肯吃亏高价买货。”
程小少爷开了那么多作坊,对贩货做生意也有了些心得。被衙门强买去的那些,要想多赚钱,也只会在附近售卖,正好和商人们争抢同一片市场。吃了亏的商人要想补上亏空,只能冒着风险往更远走。
“那要不要绕路?”
木千山和楚知问也被这消息意外到了,压根想不到还有穿着官衣的强盗。
众人齐齐看向程颂。他带的货不止是谭家的好几倍,在沿途的商队中也是拔尖的,还都是紧俏好卖。他要说绕路,谭大郎也准备同行,宁可晚到几天,也比被抢了货强。
其他人对绕路也没异议,唯有记挂亲人的小鱼和母亲妹妹,满心满眼的忐忑,若是绕路而行,那……
“不必,进城吧!”
小少爷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听程颂说进城,除了黎仁诚,几乎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不过片刻之后也都回归了平静。以程颂的脾气,会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奇怪。况且他到底有个县男的爵位,就算被坑了税钱,至少人身安全应无大碍。
小鱼不太明白收税的规矩,但听懂了商队进城怕会被黑心的衙门多收银子。他不知道程公子坚持进城,是否与赎救他父兄有关。期盼和担心搅在一处,孩子心里一下矛盾起来。
“少爷。”
画砚心里也打鼓,怕进了城要吃亏。可少爷的决定,肯定都是有道理的。他悄悄拽了拽程颂的袖子,凑近了小声问:
“那要不要把值钱的货物换车藏一藏?”
“也不必!咱们是来干嘛的?”
小少爷轻扯嘴角,望向前方的城池。
“咱们,办学啊。”
画砚略带困惑答道。
“还有呢?”
“还有……修路?”
“对!”
小少爷收回目光,看向自己书童:
“今日再加一样。”
“再加一样?何事啊少爷?”
“进城,剿匪!”
……
做好了进城的决定,一行人也没再上车,迎着傍晚的清风,往连青县城走去。
这连青县的城墙,远看破破烂烂,近看坑坑洼洼,墙面上还龇着几道大小不一的裂口,活脱脱一副随时能被破城的惨败模样。若不是城门口人车不断,说是座废城也有人敢信。
“你爹和大哥服的什么徭役?修过城墙吗?”
程颂回头问道。
身后的小鱼先是摇摇头,说不记得修过城墙,想了想又道:
“今年发徭役时说的是修葺县衙,不过听我爹说,他们去修的应该是县令的私宅。”
“连青的城墙,至少十多年没修过。记得我最早出来贩货时,就是这般模样。”
谭大郎也牵着马一同走路,努力回忆了一下过往,确实没印象这里修过城墙。
“徭役这么重,却是不修城墙?”
画砚诧异问道。
画科的院试不考策论,可当初沈夫子给少爷上课时,他也没少旁听。
城墙是一座城池最重要的防线,征发徭役最该优先完成的便是这个。破败成这样,县令竟还坐得住?就不怕真有敌人打来时,无险可守吗?
“这里距离边境,至少还隔着个肃州,真有外族打来,县太爷只要备齐逃跑的快马即可,哪会理会百姓的死活!”
走在前面的盛岐冷笑道。他对贪官污吏的了解,远比其他人要多。尤其那些牵扯到皇亲国戚的贪腐丑闻,除了涉案人和负责调查的官员,根本无人知晓。
谭大郎听得点头。
这条商路之上,连青向来是最让人头疼的一环。
如今的县令是四年前来的,到任之后便开始多收过税、巧立各种收费名目,如今又要强买货物,真真是要逼着商旅们另寻它路。这样的官员,遭遇危险时扔下百姓独自跑路,才是意料之中。
商人们也算消息灵通,据说这位县令大人如此肆无忌惮,也是因为有几分朝中背景,只是没人清楚这背景的深浅。
今日这情形,若只有他自家商队,即便火气再大,他也会忍下绕行,毕竟他只是个过路商人,在本地没有任何根基,与县衙对上,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方才谭大郎还想劝说程颂选择绕行。他带的货太多,即便有个爵位护身,若碰上后台更硬、贪得无厌的官员,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不如避开。
不过程颂说要进城,他也没再多言,决定一同进退,顶不济就当白跑这一趟,总不能让这小郎君独自涉险。
他们决定了要进城,跟在队尾的盛岐夕九才过来,谭大郎也才想起队伍中还有位皇亲,猜测也许程颂决定进城的底气之一就是这位小王爷。
他与盛岐相识不久,尚不清楚他具体是哪位王爷的儿子。不过,就算是不受器重的王爷,也总归是皇亲国戚,不是区区一个县令能招惹得起的。想到此处,谭大郎心里总算又踏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