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碗中茶汤清亮香气扑鼻,这孩子也是真渴了,一碗茶两口就喝光了。
“小心烫。”
画砚提醒完又给他续了一杯。
“再喝点儿!我可不是小公子,我是我家县男少爷的书童,你几岁啊,你家就你一个为何叫小七啊?”
画队长带队经验丰富,最擅长和小朋友建立友谊。
见小七弟弟这么可怜,同情心早冒出来了,而且这弟弟眉眼柔和,洗净之后还挺好看的呢!
“我十岁了,小七是乳名。”
“乳名?那你大名叫什么,我叫画砚。”
画砚说着还比了比小七的身高。
十岁和梁言差不多大,可梁言就比自己低半头,这小七弟弟刚到自己肩膀,和刚满八岁的于家龙凤胎差不多。
“大名是上官云祺,不过平日祖父都唤我小七。”
“上官云祺?哪个qi?我大名是程颀,咱俩重名呢。”
一个字音相同算什么重名,程颂扶了下额头,再次庆幸让孩子报的画科。
没等菜上齐,济安堂就把药送来了。程颂想让小七擦了药油吃了饭再走,但孩子怕祖父挂念,说得赶紧回去了,又给程颂几人深深鞠了个躬。
程颂把他扶住,叫来伙计打包了两只烧鸡三份酥饼,京城这天气放到明天也坏不了。
趁画砚又拉着小七废话,程颂把一百两银票给了雷冲。
“辛苦雷大哥送下这孩子,银票路上找钱庄兑成碎银一同带过去。”
这么小的孩子加上他这一身补丁,自己去钱庄兑换未必顺利,而且太容易被人盯上,程颂不放心。
……
“岐兄听过小七的名字?”
雷冲带着孩子离开后,黎仁诚问盛岐。
刚才小七解释他名字是“谨颂近祺”的“祺”,黎仁诚看到旁边的盛岐抬了下眼,还仔细看了看小七。
“非也,我没听过小七名字,不过听过差不多的,上官云禄和上官云��,好像还有一个……”
盛岐说着看向夕九。
“上官云祯。”
夕九答。
那是挺像的,复姓本就少见,小七的名字和它们排在一起确实像兄弟。
“那这三人是?”
程颂给自己也续了杯茶,走了半天加上刚才那一遭,他也渴了。
“原来的户部郎中上官宏家的三个儿子。”
“户部郎中,几品官啊?为何是原来的?”
程颂挑眉,眼中生出好奇。
“从五品,去年秋末被调出京城了,领了个中州长史的职位去了南方。”
户部郎中变中州长史,看似平级,但调出了京城就得算降职。
“这人没多大本事,门路也不够,调职应是被排挤的。好像他家后宅也不安生,他那三个儿子年纪比小七大得多,应是都成亲了。”
盛岐接着解释。
去甘凉任职前,他被亲爹塞进户部混了几个月,正事用不上他,倒是把一干官员认全了。
那上官宏借着办寿宴的名义请客,把盛岐也请去了,还让三个儿子给他见过礼,故而盛岐对这名字有些印象。
一句后宅不安生能引发无限猜测,可再乱也是从五品的朝廷大员,总不至让亲儿子穿得像个干净的乞儿一般出来买药。
刚刚小七自己说了,家里只有他与祖父二人,但他的名字与上官宏家确似很有关联。
猜不出来就算了,程颂没再多想,反正雷冲送孩子回去了,等过上一两日,自己再去探望一下。
这倒不是程颂善良过度,他是怕那吕少爷不敢惹自己,再去寻小七报复。
既然来了济安堂买药,小七家很可能就在附近。一个敢在京城大街上张狂的纨绔,想要找出个乞儿般的孩子可不算难事。
……
“你找了清风山庄合作?”
盛岐略显惊讶地看向程颂。
被这出见义勇为耽误了功夫,几个人都饿了,吃了个半饱才又开始闲聊。
严昭话最少,架不住画砚能和他叨叨,没一会儿就说到了今日来拜访的楚家父子。
“只是提了意向,能不能合作还要看楚神医的想法。”
程颂放下筷子回道。
看楚鸿父子的态度,应是没多大问题。楚存信他还没见过,会不会有些奇怪的师承观念还真说不好。
“父皇曾邀请楚神医入太医署,却为其所拒。听闻此人生性自由,不愿入朝为官。”
严昭也插了话。
多年前太后受人蛊惑,曾食用过一阵所谓延年益寿的仙丹。起初气色是红润了些,不久之后精神却越来越差。
后来盛宣派人把楚存信请来,验出那些仙丹非但不养生,还含有轻微毒性。毒性的作用就是能制造出气色好的假象,实是过分消耗了元气。
调理好太后的身体后,盛宣看中楚神医本领,许了高官厚禄也没能把人留下。
“我也不求楚神医亲临,只要能派出几位弟子,传授些入门知识、做好学生启蒙就好。”
程颂说了自己的想法。
预售书籍能把清风山庄引来,说不准还会有其他医者上门,倒也不至一棵树吊死。实在不行他就去打听哪里还有名医,直接上门去请。
京城附近人才济济,难得来一次,他想尽量强大一下书院的师资力量。只要能招来贤才,费时费力费银子都不在话下。
“颂弟可曾去太医署问问?”
太医署最大的职能是为皇室成员看病用药,汇集不少天下名医。
大��还有太医局,算是培养医科人才的最高学府。
盛岐以为凭程颂的闯劲儿,直接去太医署或太医局发个英雄帖也算不上意外。
“倒是未曾。”
程颂回道。
他是真没想过去太医署挖墙脚。那里的高人都是有品级的,除非得了圣谕,否则请假去长宁挣外快估摸着风险不小。他可不打算砸了别人的铁饭碗。
“也是,你那里俸禄再高也是民间书院。在太医署干得久了还能荫及后代,子孙至少也能进去混个医工,总比外面稳妥。”
盛岐也想通了其中的利弊,没再鼓动程颂去挖人。
“除了郎中,你那书院可还需要别的夫子?”
盛岐今日才与程颂相识,之前只是听说过书院的传闻,真实情况了解得并不多。
“自然需要,只要是有本事的都要,岐兄可有推荐?”
程颂眼睛一亮。
像严昭盛岐这样的身份,周围人才肯定不少。不过严昭身边的品级太高,他们蹭了一年多沈衍王显的课已是占了大便宜,可不敢真把三品大员给聘到书院去。
盛岐虽然不是世子,但认识的人才肯定也不少,从他身边挖挖说不定有惊喜。
“我自幼就爱习武,认识的高手倒是不少,其他的……”
盛岐凝起双眉,琢磨着身边有哪些人可用。
除了身手敏捷的高手,其他人怎么想都是一群擅长吃喝玩乐的货。学问好的也有几个,却都是早早入了仕途。
“身手好的也行啊,书院本就有让学生们学些武艺傍身的打算。”
程颂热情道。
上次于超许正他们收花遇到贼人抢钱后,程颂就动了心思,想寻些武师教导孩子一些防身的本领,只是还没来得及办。听盛岐一说,他还真挺感兴趣。
书院里除了每日的晨跑,还会安排大家坚持做军体拳与强身操,这三样是必须参加。雷冲教的几招功夫算选学,也有孩子坚持练着,此外并无其它武术课程。
如今可是冷兵器时代,拳脚工夫可堪大用。别的不说,将来他开个镖局、搞个物流作坊,都需要大量身手好的伙计。
要是能寻到真正的高手,程院长非常乐意高薪诚聘。
“这个容易,一些防身的本领而已,王府里护卫不少,派几个过去不成问题。”
盛岐痛快道。
程颂听罢赶忙道谢。王府的护卫就算比不上雷冲他们,去书院教导孩子们功夫肯定也够了。
“可惜我周围有本事的都已封官入职,不喜官场的又只懂得云游玩乐,一时之间确实想不出可推荐给颂弟的人才。”
王公贵族子弟中有才华的也不少,尤其是嫡出子孙,家中很是舍得花银子用心培养。不过这些人成年之后都是早早被举荐到朝廷各部任职攒资历去了,就算肯给盛岐面子也确实腾不出工夫去长宁授课。
“云游玩乐的也行啊!”
程颂两眼冒光,兴趣极大。
“我正想找些游历经验丰富的人去书院开几堂讲座,讲讲各处的风土人情、民俗文化,让学生们长些见识。”
穿回大��,舆图禁售、游记稀缺,想要了解一下其它地方的风物相当不易。
别说学生们,程颂自己都不敢轻易出远门,怕一不小心走丢了。
这时候能只为游玩出远门的,都是土豪。他们有没有学问不重要,不会授课也不怕,就当游历归来和亲友分享见闻那样讲讲就行。书院包食宿给酬劳。
“讲云游见闻?”
盛岐咂摸了一下点头。
“这好办,我回去问问,看谁愿意去。可惜甘凉无甚可讲,否则……”
“对啊!有有有,有得讲!”
程颂打断盛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