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就像现在,周边愿意嫁到小河村的姑娘和哥儿都多了,大家都知道这个村子出了个探花郎,以后朝中有人了。
邵景易自然是不能让村里人出钱出粮的,但这场席还是得办。
边家这边给钱,村里人也出力帮忙,宴席还没办,村里已经是一派热闹的景象了,欢喜得像是在过年。
边武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感叹:“咱们村子,多少年没见着这么拧成一股绳地办事儿了。”
尤树听到了消息,也停了摊子,过来帮忙,他现在成了货郎,专门往返于府城和青石镇之间,把两边的东西倒腾着卖。
这些年他跟着邵景易做买卖,后面又给人跑腿,认识了不少人,加上能打,会说,这买卖做得还算顺畅。
“易哥,听说你们这要办席,我就厚着脸皮来沾沾喜气了。”
邵景易把他带来的东西退了回去:“不收礼,你只管来吃,把伯母也带上。”
尤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帮你们跑跑腿,有什么需要的?”
“那你去帮忙搬桌子吧。”
尤树笑呵呵道:“成。”
借着办席,邵景易也见到了很多许久未见的人。
之前他忙着学业,回村的时间很少,即便回来了,大多时候也在闭门苦读,很多事情都是听边武他们说,他才知道的。
这会儿真见到了人,他才恍然有种时间流逝的感觉。
顺子一家,现在自己做皮蛋卖。
皮蛋配方虽然被邵景易公布出去了,但每家做出来的口味还是有些差异,吕氏之前就是帮边家做的,手艺好,所以生意也还过得去。
后来她受了启发,又腌了些咸蛋去卖,做出来的蛋,各个敲开都流油,香得很,倒是积累了一批熟客。
家里也因此多了一份进项,日子好过多了。
周长林家里地比较多,也有一片贫瘠的山地,看边家那边做起来之后,也学着边家一样,在山坡上挖坑,种起了柿子树,还在空隙里中了牧草。
兔子他们没敢喂,就在山上喂了些散养的鸡。
不过他们的规模不大,也就一亩地多点。
眼看着,再等两年也该结果了,周长林说打算做成柿饼拿去卖。
就连愣头愣脑的周长胜也成亲了,是个温婉的姑娘,但在周长胜有一次走镖受重伤之后,姑娘说什么也不让他去了。
她不想周长胜拿命去挣钱,恰逢姑娘怀孕了,周长胜便回武馆教人习武去了。
但那边的薪水很低,仅仅只够温饱,即将为人父了,周长胜也长大了些,没有当初那么莽撞了,但面对这微薄的收入,他也很苦恼。
家里的地给几个哥哥种也才将将够,不然他爹也不会花钱让他去学武,另寻出路了。
去年花椒开始结果,晒干之后,邵景易带着边武去找邱掌柜。邱掌柜给的价格倒还算不错,邵景易便全都批发给他了。
那边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忙,等待称重付钱的时候,邵景易注意到管事在面试新人,便顺嘴问了一句,他们还收不收人。
邱掌柜这边确实要人,这些年他还想扩大生意,往北边去看看,但也不是谁都要,全靠熟人介绍和担保,身手再好,没有人引荐担保,也不收。
看在邵景易的面子上,邱掌柜同意看看人,但要是身手不过关,也不能要,毕竟他们这行也有自己的标准。
邵景易自然不会说什么,只让邱掌柜照常考核便是。
周长胜去试了试,没成想真通过了。
邱掌柜的商队走的路线已经很成熟了,相较于走镖这种高风险职业,自然是稳妥靠谱得多。
周长胜他爹高兴得,专程拿着东西带周长胜去县城走了一趟,就为了给邵景易道谢。
这会儿来吃宴,邱掌柜他们刚好休息,所以邱掌柜和周长胜也来了。
邵景易跟邱掌柜交谈几句,周长胜就抱着他才几个月的孩子,带着媳妇一起,笑呵呵地过来祝贺邵景易。
周长林和顺子他们自不必说,打完招呼便汇入了帮忙的人群,开始忙活起来。
来的人实在太多,除了周边村子的,县城也来了很多人,最后连知县也来了。
桌子摆不下,都摆到晒谷场去了。
这场流水宴,持续了三天,才彻底结束。
第195章 启程
等忙活完家里这些事情, 邵景易便打算回京了,他趁机跟家里人提了去京城的事情。
边武挠挠头:“京城那可是贵人住的地方,我们去实在是不合适, 我还是留在家里养牲畜吧,晚上睡觉也能踏实些。”
杨巧兰也道:“大郎说得对,我和大郎就不去了, 能在县城谋生,就是我之前想都想不到的好日子了。
现在铺子的生意不错,一家人能有饭吃,安安以后也能有书读,我们也就满足了。”
赵秀禾听完没回答,转头看向边猎户。
边猎户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道:“你初入京城,根基未稳,我们什么也不懂,去了帮不上忙不说, 还要拉你后腿。
我和你娘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一直都是山里、地里刨食吃,去了京城也住不惯,就不去了。”
赵秀禾显然也是赞同边猎户的话的,谁家儿婿去京城做官,还带着全家人一起去的, 那不是招人笑话吗?
只是他看着不远处玩闹的孩子,还是开口道:“我们都跟着去确实不合适, 只是你一个人带着念念, 要怎么办才好?”
赵秀禾看了看边猎户, 才又道:“要不, 我跟着去照顾几年,安安就让你爹照顾,等念念大些,我再回来。”
大家说得都挺有道理的。
邵景易原先想的是,无论去不去,都有相应的办法。
去那边,一家人在一起,念念也能继续跟熟悉的家里人一起,再开个铺子做买卖也不是不行。
现在家里什么都有了,铺子有了稳定的客源,收入也挺不错的。村里的养殖业也搞得不错,鸡、兔子、鱼都有,还跟百味居签订了长期的送货契约。
连周期最长的花椒树,也从去年开始大量产出了。
哪怕邵景易不在县里了,靠着他现有的官职,不说别的,至少能让一家人安稳又殷实地在县里生活下去,不受人欺负。所以大家选择留在这里,邵景易也不会说什么。
无论哪个选择,都有好有坏,所以他也没有强求。
但边猎户和赵秀禾感情一直都挺好的,贸然让老两口分开,显然也不是那么合适。
“那爹和您岂不是要分开几年?”邵景易思考了一瞬,才继续道,“那这样吧,我在县里找个长活契的么么,县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也会稳妥些。”
京城那个地方,势力混杂,招进来的人不一定靠谱,念念还这么小,必须得谨慎些。
杨巧兰也道:“这能行吗?要不还是找个死契的靠谱些。”
邵景易却摇了摇头:“有牵挂和退路,行事才会更稳妥。
定活契的一般都有家里人,家人基本也都在山阳县这边。等后面去了千里之外的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老么么自然也不敢乱来。”
边家人看邵景易都有相应的盘算,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边猎户进屋去了一趟,出来手上便拿着个盒子,一打开,里面是几张银票,还有些银子。
扫眼粗略一算,差不多也有五百多两了。
“这些年的钱,都在这里了。”边猎户把散碎的几十两银子拿出来,将整的五百两推给邵景易,“这些你都带上,剩下的留给大郎他们周转。”
“这是我跟他们商量好的,京城那边什么都得花钱置办,你身上没点钱傍身不行。”
自从把生意交给杨巧兰之后,邵景易确实没再过问收入情况了,钱都在边猎户这边。
这几年,家里挣钱的项目多,挣得也多,但邵景易读书、赶考,家里一大家子的日常开销、买那两亩鱼塘,以及前些日子的流水席,都用了不少钱。
最终剩下来的,便都在这里了。
邵景易想了想,也回屋了一趟,把自己身上的钱拿了出来:“我身上还有一百多两,其中八十两是这次考试,朝廷那边赏赐下来的。剩下的便是去京城剩下的。”
“这加起来便是六百多两银子,我肯定不能全带走,我想拿出一部分,给家里在县城置办个宅子。”
边猎户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道:“你都已经把路给你大哥他们铺好了,这宅子也该让他们自己去挣。
反倒是你,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得从头开始,这些钱都得带上。”
边武:“我们在家里,吃住都有现成的,今年的花椒马上就快熟了,等出了货,又是好几十两银子,你放心好了。”
邵景易却不是担心这个,他考虑的是其他的:“我这一走,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爹你们不想去京城,村里和县里自然少不了闲话。
这个宅子,既是一家人的落脚点,也是定心丸,原先我想的是在村里重新修,但想来想去还是在县里买合适些。”
一家人刚开始还有些奇怪,家里也没出什么事情,能有什么闲话。
但很快,大家便反应过来了。
邵景易终究只是家里的赘婿,栗哥儿还走了。现在独自带着念念去了京城,不知晓的人便会觉得,邵景易这是丢下一家人走了。
毕竟赘婿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一般人好不容易出头了,抓紧逃离都来不及,哪里还愿意顶着过去的屈辱名头。
时间一长,大家便会觉得边家没有靠山了。
邵景易话都说到这里了,家里人自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到底是没再说出其他话来。
一家人收拾收拾,又赶往县城。
铺子重新开业,邵景易先是找人牙子帮忙寻合适的仆人,随后又带着边猎户和边武去找房牙,看房子。
几人连着跑了好几天,邵景易看上的宅子都比较好,边武和边猎户却觉得,只要是青砖瓦房便是顶好的了,不值当花这么多钱。
他们在村里还是茅草屋顶、土墙的房子呢。
结果一连看了许久,才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一个带跨院的一进宅子。
这宅子在他们铺子后头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不临街,倒还挺清净。
也比普通的一进宅子更大,因为多了个跨院,私密性也更好。没有二进房子那么宽敞,却更加实用和低调。
主院是标准的四合院式,正房、东西厢房都有,院子也敞亮,还有水井。穿过东边的月洞门,便是个私密性很好的小跨院。
小跨院里面有两间屋子,前头有一片露天的小院子,墙角还有一棵桂花树。旁边的墙上开了一道侧门,直接通往外面的小巷子。
边武看着这跨院,都忍不住夸赞道:“这院子好,清净。”
房牙赶忙道:“这里原先住的是杂货商行的掌柜,最近打算把生意迁往府城,这才急着脱手,只要二百二十两。”
“那么贵!”边武惊讶出声。
这个地段平民和商户多些,普通的一进宅子也才一百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