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邀云去
桓峥一脸的惨白,用那种满是惊恐、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白随。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向来温柔善良的白随,居然会对他说出这么直白恶毒的话。
向来肆意强大的哨兵,此时被向导几句话打击到,几乎生出了想要狼狈逃窜的想法。
白随闭了闭眼,勉强调整自己的情绪,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又恢复成了往日那副温和的模样,也一改对桓峥冷嘲热讽的语气,“如果桓先生没有别的事的话,可以离开了,还有其他的哨兵在排队。”
外面已经站着其他等待精神疏导的哨兵,只不过对方碍于房间里还有人,并没有进来打扰。
桓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愤而转身,动作带上几分狼狈不堪,几乎是夺门而出。
白随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心中也生出几分怅然之感,不过很快他就将这股情绪给打散。他不应该,也不能有这样的情绪产生。
就这样吧,他和桓峥总不会是同一类人,就算没有今天这场吵架,也是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
让他早点死心也好。
门外的哨兵走进来,白随冲他温和地笑了笑,又开始了自己的日常工作。
桓峥似乎是真的被白随那番话给打击到了,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在白随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是在此之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桓峥虽然不来了,但是缠着白随的人又换了一个。
“居然还可以这样操作吗?”荀元明有些吃惊地道。
白随也点了点头,当着荀元明的面再次操作了一番对精神力的运用。
荀元明一脸崇拜地望向白随,“你好厉害,从前都没有过向导用过这种的方法,你这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白随笑了笑:“自然是结合了许许多多前辈的经验才能研究出来。”
他实在有些承受不起荀元明这个第一向导望向他时的崇拜眼神,他总觉得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怪异的亲近。
毕竟对方是名声显赫的第一向导,而他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向导,哪来的能力让对方对自己露出这种崇拜的眼神?还是说对方的性格就是如此,一点都不吝啬于对其他人的夸赞?
白随这个想法若是让其他认识荀元明的人知道,怕是会觉得白随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失常了。
如果说桓峥是不喜欢被束缚、肆意妄为的刺头,那荀元明就是靠着自己的外貌与家世到处胡作非为的纨绔,别说荀元明夸赞别人了,让他少骂点人都做不到。
荀元明甚至敢当众指着某个贵族的鼻子骂对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骂着骂着还气不过上去给了对方两巴掌,没几个小时,他扇人巴掌的照片就传遍星网的各个角落了。
就算闹这样的大,荀元明事后也没有被怎么样,依旧顶着他第一向导的名头该干嘛就干嘛,甚至那个贵族后面还主动躲着荀元明走。
不过白随恰好是个不爱刷星网的,对荀元明这个头条常客的八卦新闻并不怎么了解。
于是误会也就这么产生了。
桓峥消失之后,荀元明似乎顶替了先前桓峥的位置。
但是荀元明比桓峥要忙许多,来找白随的时间也没那么多。
两人相处的时候会交流一下向导的一些技巧,白随也从对方身上学习到了不少新知识,一来一回的,两人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虽然白随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桓峥,但是,当日两人吵了那么一架,他又说了那么多诛心之话,桓峥肯定是不会再来找他了,这样也好。
白随将脑子里浮现的那张脸驱散出去,桓峥居然真的靠着死缠烂打,让他生出了几分习惯桓峥在自己身边。
不过既然能养成这种习惯,自然也可以养成遗忘的习惯。
荀元明和白随相处的时候,距离把持的挺好,不会像桓峥那样想方设法想要靠近白随,占白随的便宜。
白随越和对方相处,越觉得对方是个好孩子,完全不像桓峥话里说的那样不堪。
就当白随以为日子也会这样变得平静下来后,桓峥又出现了。
白随看到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话,但是被桓峥抢先一步。
“白随向导,我最近精神力感觉有些不对劲,还得麻烦你替我疏导一下。”桓峥笑嘻嘻地冲着白随开口,仿佛两人还是像从前关系亲近时候的样子,像是那天的争吵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
对方都这样说了,白随自然不能再说什么让对方离开的话,按照自己进行精神疏导的节奏,开始给桓峥进行精神梳理。
白随的精神力只是刚探入,就被桓峥乱七八糟的精神力吓一跳,略有些惊讶地望了桓峥一眼,对方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然而他更惊讶的是,桓峥的精神力如此的乱七八糟,可他表面上却表现得云淡风轻,似乎精神力没有半点问题,看起来很是轻松。
如果换做其他的哨兵,精神力乱成这现在这个样子,不说要发狂,起码身体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的,这种不舒服也会通过情绪与表情向外透露出来。
可是桓峥却平静的很,还能笑嘻嘻的和白随搭话,看着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的精神力有些过于杂乱了,还是最好定期来找向导梳理一番,尽量不要拖到这种地步。”快速梳理着桓峥的杂乱精神力,白随提出建议。
桓峥看着他没说话,脸上的笑一如既往,梳理做完后,他也没着急起身离开。
白随又等了一会,没看到对方的动静,刚想出口赶人,桓峥就动了,站起身,白随以为对方要离开,便偏身低头填写自己的记事本。
结果下一秒,他感觉身侧传来一道阴影,膝盖处也附上一抹温热。
“?”白随疑惑偏头。
桓峥蹲在他的脚边,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对白随露出一个极尽讨好的笑,“白随,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对不起嘛,你能不能原谅我?”
“……”白随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白随望着桓峥那双平常风流多情的眼,此时努力瞪大着,长长的眼睛都快被瞪成圆眼了,还冒着亮亮的光。
要不是早就和桓峥的精神体打交道,白随都要以为对方的精神体是犬类了。
毕竟很多时候,主人和自己的精神体是有不少共同之处的。
白随看向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失神,因为他没有说话,桓峥就以为白随还在生气,搭在他膝盖上的手晃了晃,语气更加放软:“原谅我吧,好不好?”
桓峥这么大只的哨兵,哪怕此时蹲在白随脚边存在感也很强。
白随回过神来,开口道:“你没做错什么事情,不需要我的原谅。”
态度还是比较冷淡,虽然讲话时的语气与表情都是温温柔柔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桓峥想听的。
“我当然做错了事情啊,我不该说别人坏话,我真的知道错了。”
但是白随还是不为所动。
桓峥叹了口气,也没有强求,将手从白随的膝盖上移开,起身,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压出褶皱的痕迹。
“最近外面安全了些,你最近如果有空的话,我带你去找一找那对可能和你弟弟有关系的老夫妻吧。”
“真的?!”这下换做白随有些情绪失控了,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定定地看着桓峥。
虽然现在他的生活逐渐又变得平静下来,可他心中一直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只不过因为污染区太过混乱,他身为一个没什么清扫经验的向导,本来就不应该在这种的情况下出去乱晃。这样不仅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说不定还会给营地里其他人带来麻烦。
白随原本想着的是,等情况好一点之后,自己再出去找那对夫妻,但心中多少也是有几分焦急的。
如今桓峥提出这个事情,肯定是做好了评估,才跟他说这种话。
面对这种情况,白随如何要不激动呢?立马就对桓峥说:“我最近也都不是很忙,看你的时间来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随时可以调时间配合你。”
毕竟和他这样的后勤向导相比,桓峥的时间更加难挤出来。
白随的反应也在桓峥意料之中。“就这两天吧,我这两天休假,你时间调整好了之后,随时来找我。”
本来这件事就是白随的重中之重,桓峥说完的当天,白随就去找人调整了自己的工作时间。
因为他前段时间的努力工作,现在如今营地里的氛围都还不错,斗殴事件没有再发生,他休假一天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
白随紧紧跟在桓峥身后,有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可以说是他第一次进入污染区,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极其的陌生,人当然会对自己陌生的东西感到恐惧。
不过看到桓峥在前面领路,白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安定不少。毕竟有桓峥在呢,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最近的清扫任务很顺利,污染区中部以及外围的污染物已经全部给清扫掉了,只剩下最中心的污染核心部分。
而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只是污染区靠外的地方,不靠近污染核心,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路上白随有多么的激动与期待,等到达地点的时候,心中就有多么的失望与遗憾。
桓峥倒是有些意料之中,“先前这些地方时不时就会冒出污染物,为了安全起见,大部分原住民都在帝国的安排下暂时搬离了这个地方。这对夫妻当时是很舍不得离开的,不过这段时间污染区爆发了好几次,看来也是出于安全起见撤离了。”
这栋小楼的大门开着,白随和桓峥畅通无阻地走进来,能看见屋子里凌乱的摆设,有些东西被带走了,但留下的东西更多。
看得出来这个屋子的主人在离开时是比较慌乱的。
桓峥扫视了一圈,还发现了先前他受伤时,那对夫妻给他包扎时的纱布与伤药。
角落中,用过的纱布上沾上的血迹,早在时间的作用下,鲜红变成了漆黑。
看来是在桓峥那次过后没多久就搬走了。
白随紧抿着唇,仔仔细细地在这里搜寻起来。
既然人找不到,但如果自己弟弟真的被这户人家收养过,那么弟弟肯定在这里留下过生活的痕迹。
桓峥也在这个暂时废弃的屋子里搜寻起来,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但是桓峥对白随弟弟没什么了解,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觉得有用的东西,正打算和白随聊聊天问一下和他弟弟有关的消息,就见白随跪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个什么东西,浑身都在抖。
桓峥见状,立马上前查看,“怎么了?”
只见白随手里捧着一枚打开的吊坠,吊坠里是一张拇指大小的肖像画,笔触很是稚嫩,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手笔。
肖像画周围已经泛黄,看得出来是很具年代感的物件,吊坠的外在锃光油亮,看得出来一定是被人长久拿在手里把玩的东西,想来主人肯定很珍视这个吊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遗落在这个房子里,是撤离的时候太过慌乱,所以遗落的吗?
白随垂着头,眼泪落下,砸在自己的手腕上,“是……是我弟弟的画……”
虽然只是一张笔触稚嫩的肖像画,没有任何的署名,甚至这所谓的肖像看起来也很是抽象,完全不能通过这个画像认人。可是白随就是知道,这是自己弟弟的东西。
桓峥对白随的眼泪有些手足无措,又不敢直接上手,磕磕巴巴的安慰道:“这、这是好事啊,说明你弟弟还活着。”
白随抹了把脸,握住吊坠从地上起身。
既然能找到自己弟弟的东西,说明自己弟弟真的在这里住过,那么他肯定能找到更多存在过的痕迹。
虽然当初桓峥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碰到什么年轻人,但是白随心想,说不定是因为弟弟长大后外出工作了呢。
说不定能在这个房子里找到自己弟弟现在在哪工作的消息。
可是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年轻男人的东西。
但是楼上却有一间上锁了的房间,桓峥看见,一脚就把门锁给踹断了。
踹完还回头冲白随笑,“我回头给他们赔偿十个同样的锁。”
白随进去后,环视了一圈,顿时又感觉有些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