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邀云去
桓峥压住白随,没有错过白随此时极为痛苦的神情,甚至睁着的眼睛里毫无聚焦,原本明亮温柔的双眸,此时犹如盲人一般黯然无光。
“白随!”桓峥死死按住他还想继续自残的手,在他的耳边呼唤着名字,试图用这种方式去唤醒白随的理智。
此时桓峥无比的后悔,他不知道白随是因为什么事才会有如今的状态,但肯定和白随来到这里脱不开关系。
桓峥无比后悔将那件事情告诉白随,如果他当时不多那一嘴,能控制住自己,等事情解决完后再告诉白随这个消息,白随就不可能跑到这里来,然后变成现在这样。
白随的双手被控制住,无法在身上再制造伤痕来压制内心那股阴暗的情绪,于是他开始撕咬起自己的嘴唇,几乎是瞬间就见了血。
桓峥看白随的狠厉样,也是惊了一跳,并且白随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在自己嘴上啃掉一块肉,哪还有从前温柔和善的模样,此时的白随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狂暴状态的凶兽。
桓峥的双手因为要控制住白随的手,也没有多余的手可以去制止白随咬自己,于是只能低头用嘴巴去堵。
但很显然,这种行为也阻止不了白随的凶性,只不过他从撕咬自己变成了撕咬桓峥。
嘴唇几乎要被咬下一块肉来的感觉自然不好受,可看着这样疯狂的白随,桓峥心里更不好受,对比下来,嘴唇上那点痛也算不了什么。
见白随的状态这么差劲,精神力都控制不住,桓峥知道了这样的白随是无法恢复清醒的,于是咬咬牙,做了一个很冒险的举动,他用自己的精神力攻击白随。
这是一个很有风险性的行为,向导的精神力远远超过哨兵,要是哨兵用精神力去攻击向导,绝大多数时候会被向导磅礴的精神力容纳进去,然后再被向导的精神力反扑,一个不好就会被向导精神力反扑重创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受损可比□□受损严重多了,更何况白随又是一个精神力极为变态的向导。
一个弄不好,桓峥可能不仅没办法弄晕白随,自己也得重伤。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除了这个办法别无选择。
但好在此时的白随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直愣愣地接受了桓峥这个精神力攻击,精神世界迅速震荡,如桓峥所愿,白随晕了过去。
人晕了过去,自然就不能继续自残的行为,那股四散开的温和精神力也消失了,只不过白随脸上痛苦的表情却没有消失。
桓峥抱着昏过去的白随,心中慌乱,他连忙带着白随去找其它人帮忙。
在场众人当中,实力最出众的向导是他的死对头,但是在这个时候,桓峥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去找了荀元明。
“快帮我看看他怎么了?”桓峥都顾不上自己和白随都满脸血,看起来极其恐怖,就闯进了荀元明休息的屋子。
这时荀元明刚好在屋子里休息,显然也没想到桓峥居然还会有主动来找他的一天,惊得都站了起来。
但看到桓峥怀中还抱着一个向导,也顾不上和桓峥斗嘴,立马表情严肃地接过去查看白随的状态。
荀元明不仅是一个强大的向导,他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医生。
一般人能在一方面做到顶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荀元明这样的医生向导。
荀元明检查完后,迅速地给出结论,“精神力暴乱了,怎么回事,向导也会精神力暴乱?”
的确,一般也只有哨兵精神力暴乱的案例。
向导因为精神力过于磅礴稳定,且一般不会直面危险,所以很难出现精神力暴乱的情况。
并且荀元明也察觉到白随身上的精神力极为的磅礴,不仅不逊色于他,甚至还有隐隐超过的架势。
荀元明表情严肃,他看向桓峥:“你对他做了什么?”
桓峥气得要骂人,“我能对他做什么?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开始自残了。我没有办法,只能把他弄晕带过来。”
荀元明又精细地检查了一番,确信白随身上的外伤不算严重,也松了口气,“外伤只有胸口以及……嘴唇上的伤。”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荀元明还用很诡异的眼神看了桓峥一眼,那眼神明晃晃的嫌弃厌恶。
毕竟桓峥也同样嘴唇受了伤。
“不过他的精神世界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创伤,要等他恢复过来再查看一下情况,把他留在这里吧,我会照顾好他。”
听荀元明说完后,桓峥也算是松了口气,但听见要把白随留在这里,桓峥又有些不乐意了,“一定要留在你这儿吗?”
荀元明略带嘲讽地笑了两声,“你要是能保证在他清醒过来后能及时应对他所有的反应,那也行。”
“……”桓峥哪里敢做这种保证,毕竟他又不是医生,面对白随失控,他只有把白随打晕这一条路。
第68章 官配
桓峥将昏迷的白随交给荀元明,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桓峥离开,荀元明给白随身上贴上几个监测身体状况数据的仪器,保证能及时观察到白随身体状态的变化。
处理完这些事后, 荀元明也没有其他事,就坐在一旁打量起白随来。
这是他第一次和白随见面,虽然早就知道死对头桓峥有个心心念念还一直没得手的向导, 可因着各种原因,荀元明始终没有和白随正式见过面。
这段时间虽然也听到有向导过来找桓峥的传闻,但是荀元明也只以为是桓峥的某个桃花债追过来了,没想到那个向导就是桓峥心心念念的白随。
但是桓峥居然抱着一个受伤的向导来找他,神态还担心的不得了,荀元明都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猜到他怀中的向导是什么人。
先前白随脸上糊了一脸的血,看起来尤为的骇人,面容都看不清楚。
荀元明用干净的毛巾替白随擦干净脸,露出那张面色苍白、眉头紧锁透露着痛苦,却依然带着一股温润气质的隽秀脸庞。
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 荀元明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桓峥这贱人这次眼光倒还是不错。
桓峥以为白随要不了多久就会清醒,毕竟白随的体质比一般的向导好上不少,身体的恢复能力很不错。
第二天他去看望白随的时候,白随身上的外伤就已经开始结痂恢复了。
但是并没有清醒过来,并且这一昏迷就是数日。
因为心中放心不下昏迷的白随, 桓峥一有空就要去看望。
但是白随在荀元明的房间里躺着,他每次去看望白随的时候, 都不可避免的要和自己厌恶的死对头打个照面。
两人积怨已久, 见面吵架是常态。
起初桓峥还因为荀元明要照顾白随这事, 对荀元明多有忍让。
但桓峥到底也不是什么脾气好到可以任由对方捏圆搓扁的性格, 所以当荀元明三番两次言语挑衅他,桓峥终于也是忍不住了,开始回嘴。
“你真以为我稀罕你来你这破地方?一进门就一股子臭味,我闻着都觉得恶心。”桓峥骂道。
但很显然,桓峥这话纯属情绪宣泄。
荀元明因为自身职业的原因,有着自配药剂的喜好习惯,所以他休息的房间里还摆放了很多配置好的药剂与药剂材料。
整个房间的味道就和荀元明身上味道相同,一股药水味,虽然也不是什么香味,但也绝对算不上难闻。
荀元明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那可是真难为你这个大少爷了,真以为我愿意让你进来?你一进来就带进一股子晦气,感觉多看你两眼出门都要踩狗屎。”
“你以为我稀罕来你这?要不是他在这,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踏进你这扇门一步!”
“呵呵,到底是谁跪下来求谁?都有求到我头上了还这么横,回去吃屎吧!”
两人吵着吵着就硝烟味渐浓,双双摩拳擦掌准备打上一架的,只不过还没真的动手,就有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找荀元明。
虽然荀元明恨不得一拳打歪桓峥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但是心里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恶狠狠地剜了桓峥一眼,跟着来找他的人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我房间里值钱的东西可不少,每一件我心中都有数呢,大少爷手脚可别不干净。”
这话说出来当然是为了纯属恶心桓峥,毕竟就算荀元明房间里的东西再值钱,桓峥都看不上眼。
桓峥气的竖瞳都隐隐浮现,要不是荀元明适时被人叫走,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荀元明打一架。
虽然哨兵和向导打架是一件非常丢份的事,但是对象是荀元明的话,桓峥只会觉得对方该打。
两人在还没有分化的时候,三天两头就要打架,然后再互相向对方的家长告黑状。
桓峥看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白随,对荀元明的愤怒退去,心中再次翻涌起悔恨之意。
他没想到白随的到来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以白随这种状态根本不适合留在这里。桓峥心想,等白随醒过来之后,他得想办法把人送走。
只不过桓峥这个想法很快就破灭了。
污染区再度迎来大爆发,哪怕他们竭尽全力地清扫污染物,却还是制止不了污染的扩散。
这次污染区的爆发是近20年以来最强烈的一次,帝国为了保护其他地区的民众,管控力度再次提升,现在无论是谁,都只许进不许出。
在这次污染事件没有得到解决之前,任何处在污染区范围内的人都没有办法离开。
然而在这条管控通知下来没多久,白随终于清醒了过来。
因为污染区的再次大幅度爆发动乱,身为向导的荀元明已经连续好几天连轴转,连回房间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于是桓峥比荀元明更率先发现白随清醒过来这件事。
“你终于醒了,”桓峥满是惊喜地看着白随,关心地追问道,“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都昏迷了将近一周了。”
以进化后的哨兵向导的身体素质而言,在白随的身体和精神图景都没有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势的情况下,昏迷一周是一件非常罕见且怪异的事情。
白随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个好长好长时间的觉,脑子里有些茫然,之前一些记忆都有些模糊,但还是下意识回答桓峥:“我居然昏迷了一周吗?目前感觉状态还好。”
等说完这句话,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白随的脑子,原本因为长久的昏迷恢复过来的脸色,在回想起那股压抑的情绪之际,又变得有些苍白失神,不过好在没有再次失控。
白随只是觉得有些恶心,但这种感觉还能克制得住。
“我这是在哪?”白随环视了一圈,感觉这个房间有不少特别之处,看起来像是某人的私人休息室,他是在这里躺了一周吗?
“在一个向导的休息室。”桓峥含糊地回答了白随这个问题,并没有提起荀元明的名字。
刚昏迷了许久才清醒过来的白随,脑子还有些迟钝,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觉得自己脑子清明了许多。
桓峥跟白随说起了最近的情况,提及到了帝国对这片地区再次加强力度的管控。
又想到白随不顾自己的状态就跑过来,如今被管控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这里,桓峥心中也生出几分负面情绪,可又到底舍不得对刚清醒过来的白随说重话,于是讲话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好了吧,以这次污染区的危险程度,搞不好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这算不算殉情?”桓峥半开玩笑道。
白随却没有像桓峥那样担心,他甚至还笑了笑,“你不会有事的。”
是啊,桓峥身为主角,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事呢?
而且有关于这次事件,系统给的剧情里也有所记载,虽然没有过多详细的描写一笔带过,但是也提到了桓峥解决了此次危机后安全离开了。
结果桓峥听见白随这样说,心中那个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怎么,连死都不想和我死在一块?就这么讨厌我?”
哪怕桓峥早就知道白随早就转变了对自己的看法,但因着管控的事情,心中多少有些情绪,说话就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刻薄的意味。
这话刚一说出口,桓峥就有些后悔了,万一白随要是顺着他的话说讨厌他怎么办?
顿时,桓峥想给自己两巴掌,心中对荀元明又多了几分厌恶。
要不是因为最近和荀元明吵架吵得多了,也染上了几分荀元明的尖酸刻薄,以至于导致他现在情绪波动一大,就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不过好在白随的性格依然那么的温和,哪怕面对桓峥这微妙的语气,白随也依旧是好脾气地笑了笑,然后如实回答了一句令桓峥感到心情舒畅的话:“我没有讨厌你。”
“不讨厌我,那就是喜欢咯?”听到白随这样说,桓峥的嘴角又有些抑制不住的上翘。
不过他这人向来是得寸进尺的性子,得了三分颜色就忍不住要开染坊。白随只是说了一句不讨厌他,立即打蛇随棍上,故意扭曲白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