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娇
元氏想寻他,除非有办法进入无祁山。
“不苦,一点都不苦,师尊他神通广大,还把我的痴病给治好,娘该高兴才对。”乌云奚穿越之前,原身才一岁,还是个少了魂魄的痴儿,一个躯壳,这也让他免去了霸占别人人生的愧疚感。
乌云奚最怕别人哭,安慰道:“娘,你往好的想,我只是上山拜师学艺,现在是学成归来孝敬爹娘,这是喜事,怎么能哭哭啼啼呢?开心点,跟我做,笑~嘿。”
乌云奚笑出整齐的八颗牙齿,明亮的黑眸似万千星辰绽放般璀璨夺目。
元氏扑哧掩嘴笑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抬手温柔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娘宁可你平安快乐的在身旁长大,也不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你可懂?”
乌云奚眸色澄澈,嘴角上扬,撒娇的抱住元氏手臂:“娘,你真好。”
不管是不是痴儿,元氏都深爱着她的孩子。
乌云奚难得有几分愧疚,修仙之人,见凡人之相貌,知善恶,论因果,非必要不能过多干涉凡人命理。
从见到元氏第一眼,乌云奚就看见对方身上与自身存在的因果关系,还有环绕在元氏身上淡淡的功德金光,是大善之人。
如果没被师尊抱走,乌云奚也会过的很好。
“少爷回来了。”管家的声音里难掩高兴。
乌云奚目光从元氏身上收回,好奇的看向逆着阳光走入视线的亲大哥,乌无咎。
立刻就有了判断。
目若寒星,长眉入鬓,气质温润儒雅,笑里藏刀,不是好糊弄的人。
乌云奚对上乌无咎莫测深邃的眼眸,丝毫不慌,绽开一抹敞亮的笑容:“大哥,你回来了。”
这娴熟亲昵的口吻,仿佛两兄弟从未分开,感情深厚。
乌无咎神色微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弟弟,你可算回来了。”
正准备等大少爷揭穿乌云奚骗子的身份,丫鬟素锦与管家一脸震惊的看着乌无咎。
“哎,怎么你跟娘一样,都不怀疑我是假冒的呢?好歹你们也调查一下,确认清楚不是?”乌云奚摇头叹息。
素锦跟管家在旁频频点头,然后又都呆住。
不是,这句话是你该主动提起的吗?
“不用。”乌无咎直接坐到乌云奚对面,笑容并无半分虚假,说:“见你一面,我就知道是你无疑。”
“为什么?”乌云奚好奇,他是有慧眼,能识别真伪,可乌无咎只是凡人,凭什么肯定?
“直觉。”乌无咎主动给他倒了杯茶,说:“娘也不会认错自己的亲儿子。”
元氏猛点头。
乌云奚啜了口茶,感觉这样也挺好的,忽然摸了摸肚子,眨了眨一双漂亮的黑眸,对元氏撒娇道:“娘,我刚才在客栈还没吃饱。”
元氏立刻站了起来:“娘这就亲自给你做几道菜。”
“哎,谢谢娘。”乌云奚双手托着腮帮,笑的乖巧又懂事。
元氏恨不得立刻就张罗出一桌的满汉全席。
待元氏身影消失,乌无咎抬手示意下人全部退下,空荡荡的大厅就只剩下兄弟两人。
乌云奚拿着桌面上的糕点,美滋滋的吃着,眼睛滴溜溜的在乌无咎脸上游走,忽然说:“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总失眠。”
乌无咎在等,等乌云奚支开母亲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会问他身体是否抱恙,“何以见得。”
乌云奚喝了口茶,糕点碎粘在嘴角也没注意,说:“是在为两天后的婚事夜不能寐吗?”
乌无咎笑了笑,与乌云奚容貌清秀��丽不同,乌无咎五官要深邃偏硬朗一些,又介于俊郎的皎皎君子,反问:“听说,你是回来跟六皇子成婚的。”
郡都但凡有一点热闹,就能传的沸沸扬扬,更何况是与皇亲国戚相关的大事。
乌云奚点头,开心问:“哥可愿意‘退贤让位’?”
乌无咎眸色深深凝视他,“若这便是你回来的理由,有何不?”
乌云奚嘿嘿一笑,给乌无咎倒杯茶,当做酒杯一样对碰了下,“我就喜欢哥如此聪慧,办法我已经想好,不过还是需要哥帮忙。”
乌无咎喝下乌云奚倒的茶,凝视着他澄清的眸子,问:“为何?”
“我以为大哥你不会问。”乌云奚摸了摸下巴,笑道:“因为大哥若嫁给六皇子,不出三年,爹娘都会死于非命。”
乌无咎冷静自若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指攥紧茶杯,思绪如海浪翻天,半响才呵了声,“原来如此。”
乌无咎手指轻敲桌面,问:“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乌云奚从怀中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字贴放到他面前:“大哥只需将这生辰八字,给青云观的道长。”
乌无咎眸色微闪。
明明只是初见,却能轻易的信任对方,源自血缘的羁绊,是无法斩断的亲情。
翌日,一封密函悄然送入后宫,展阅:
礼部侍郎幼子乌云奚,八字极贵,福泽深厚,与六皇子乃天命之姻缘,成则延年益寿。
第3章 有劳夫君
天骏皇朝后宫。
云和宫是当今皇帝最为受宠的娴贵妃所居住的宫殿,也是体弱多病六皇子的生母。
贴身嬷嬷跟婢女安静的垂首等候主子的吩咐。
佛珠手串轻轻转动的声音,从屏风后面的床榻间传出。过了许久,一道柔和又温婉的嗓音缓缓响起:“既是如此,那就顺应天命。”
“我的皇儿,命不该绝。”
……
礼部侍郎府邸。
书房内,礼部侍郎乌谦,坐在案桌后满脸复杂的盯着两位儿子。
一个,是他从小就倾力教导的长子乌无咎,感情深厚自不用多说。
一个,是昨天才刚失而复得的幼子乌云奚,性格通透,善解人意,至纯至善,被教养的很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今早圣旨已下,皇命不可违。明日乌云奚就要屈身,以男子的身份嫁给当今卧病在床,还昏迷不醒的六皇子为妃。
“哥,我跟你说,我那几位师兄师姐们可好玩了,等有机会介绍介绍给你们认识。”就一天,乌云奚就跟兄长混熟,张嘴闭嘴就喊哥,完全没有半点生疏。
乌无咎嘴角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给乌云奚倒了杯茶,说:“好,哥一定好好款待他们。”
乌云奚拿起茶杯一口闷,一边评价那份糕点好吃,直到他的便宜爹故意咳嗽了声,把他的注意力给引了回去,问:“爹,你喉咙不舒服吗?我给你倒杯茶。”
乌云奚咬着一块月饼,麻溜的给乌谦倒了杯茶,笑的眉眼弯弯,乖巧又懂事的模样,让乌谦对后宫那位,越发不满。
“爹,别愁眉苦脸,这要是被人不小心传了出去,对大家都不好。”乌云奚一口把月饼塞进嘴里,含糊道:“你放心,就算嫁过去,我也会经常回家看你和娘的。”
乌谦喝了口茶,叹气,问:“只要你不愿意,爹就算把乌沙摘了,也要求圣上……”
“爹。”乌云奚打断他的话,觉得还是有必要将事情说的明白些,明亮乌黑充满狡黠的眼睛转了转,说:“爹,收养我的师尊是位世外高人,懂五行八卦,善于推演占卜,武功高强。我继承了父亲的天资,聪慧过人,习得师尊所有真传,保证不会被欺负。你就放心吧。”
乌无咎从容淡定的睨了他一眼,短短一天他就大概摸清了乌云奚的性格,这眼睛一转,嘴皮子一动,就开始忽悠人了。
乌云奚见他便宜爹没说话,继续道:“下山时师尊交代了要事,与六皇子有关。”
“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你嫁给六皇子?”乌无咎本以为乌云奚是想忽悠人,却听出了他话里带了几分真实性。
乌云奚故作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他一屁股坐下,干脆道:“这个婚我是一定要成的,爹你反对也无效,圣旨都下了。”
乌谦:……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当爹的棒打鸳鸯。
在成婚的前一晚,一直像个大家闺秀闭门不出的乌云奚,溜了出去。
天骏皇朝夜市早已关闭,夜幕降临后,整座皇城陷入黑暗中,只有巡夜的士兵拿着火把走动的影子。
乌云奚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身影却很是飘渺,一步一瞬,一眨眼就越过了守卫森严的皇宫围墙,来到了六皇子居住的重华宫。
守夜的太监跟奴婢尽忠职守的站在宫殿门外。
历任成年后的皇子都要搬出皇宫,唯有太子才能在宫中住下。但因六皇子深受帝皇喜爱,又体弱多病,在生母娴贵妃的恳求下,皇帝才格外开恩让六皇子继续居住宫中,还特赐重华宫。
乌云奚无声无息的进到寝室,昏暗的烛火朦胧照出床榻上的轮廓。
他走近床边,一眼就被六皇子的容貌给惊艳到了。虽说他的师兄们每个都容貌卓越,但与眼前昏睡的六皇子相比,还是六皇子更胜一筹。
乌云奚收敛心神,给六皇子把脉,眉头逐渐紧锁。
这六皇子患有心疾,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心脏病,但并不是十分严重,为何这六皇子会昏迷不醒?
乌云奚盯着六皇子清瘦却依旧不减俊逸的脸庞许久,低声说了句:“失礼了。”
他掀开盖在六皇子身上的被褥,解开他胸襟的衣服,露出了骨瘦的胸膛,眼神骤然一变。
凡人看不见旁门左道的术法,但乌云奚却一眼就看出了六皇子心脏被下了禁术,还从这禁术中窥见了修仙之人的手法,又暗藏浊气,是邪修的手段。
乌云奚被勾起了兴趣,但并不急着帮六皇子解除,只是简单压制,等六皇子醒了,才好谈合作不是?
乌云奚帮他把衣服穿好,盖上被子,忍不住捏了捏那张俊逸的脸庞,啧啧呢喃:“长的真俊。”
说完,一挥手,消失在寝室中。
就在乌云奚离开没多久,六皇子睫毛轻轻颤抖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股淡淡的,裹着翠竹清香的气息,冲散了寝室苦涩的药味。
惯例时辰进入寝室的太监赵喜激动大喊:“六皇子醒了!”
今晚,整个后宫都震荡了起来。
……
大婚当日,婚礼大张旗鼓的举行着。
天骏皇朝的婚礼习俗,大家闺秀出嫁,家中兄长会有背着妹妹上花轿的桥段,但因为乌云奚是男子,很多习俗都用不到他身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乌云奚身着喜服,在乌无咎和父母的目送下,坐上了喜轿。
在喜轿中的乌云奚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儒雅书生的贬词,只是懒散的伸了伸腰。
因昨晚六皇子苏醒一事,本该在皇宫举行的婚礼,在六皇子主动请求在宫外举行,否则就是‘僭越’,也是为了堵住文官不合礼仪,国法等一系列的上谏。
锣鼓升天,爆竹齐鸣,六皇子的瑞王府门口,热闹非常。
“新娘子下轿。”太监的声音又尖又响亮。